「作為金融投資者,我們應明確市場定位,嚴守市場紅線不動搖!」
謝景明眼神堅毅,簡略總結陳詞。
偉大無需多言,鼓掌就完事了!
領導的手一放下,現場稀裡嘩啦的掌聲收歇,有請下一位選手展示。
任暄妍胳膊拄在桌麵上,纖長指尖架著下頜,遮擋口型低聲問:「你臉怎麼紅了?」
「精神煥發!」
謝景明裝模作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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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錢也好、變現也罷,一家企業上市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從股市拿到錢。目前IPO通道關閉,不給企業上市了,這可怎麼辦?
這件事是最近金融行業的熱點話題。
明後年的牛市,即因此而來。
謝景明講的『企業再融資』,籠統概括成一句話:我非常想把我的錢投入股市,交給上市公司,幫助他們做大做強,哎呀我這個心情……非常迫切!
可實際上他在乾啥,往自己口袋裡劃拉錢。
就在發言的前一刻,剛到帳4.1億。
謝景明有那麼一乃乃小羞恥,冇辦法,還是修為不夠深。
看看在場眾多老油條,發言的臉不紅氣不喘一通胡吊扯,傾聽的微微頷首深表讚同,一旁梁權居然都寫上筆記了!
真可謂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啊。
培訓課就這樣按部就班順利結束。
梁權收起小本本,低調溜出會議室。
謝景明腆著臉往領導麵前湊,展示屬於小年輕的赤忱笑容,態度謙虛道:「領導,非常感謝您能給我聽課的機會,讓我受益匪淺!」
「你的發言有想法,可以拓展一下內容,試著整理成論文。」
「冇問題,領導。」
「謝總,說起來咱們胡主任,跟您師出同門!」
任暄妍笑盈盈搶過話頭,:「我一直聽說,在金融理論研究這方麵,貴校『經濟學院』是有學術傳承的,今天親眼所見,名不虛傳。」
「我是01屆的,這些年回過幾次學校,知道經院發展的很好。但小謝你還是讓我驚訝,學校培養菁英不易,你很年輕,努力吧。」
領導似笑非笑,被秘書等人簇擁著瀟灑退場。
這就走了,冇有單獨整兩句的環節,謝景明不求甚解。
倒是他回學校找金融研究所的老師幫忙,應該是起到作用了,具體起到多大作用不得而知。為了老學長、小學弟這碟子醋,包一盤論文餡的餃子,也行吧。
人情世故這一塊,情商……
謝景明哢吧著眼睛,一時間心情沉重。
任暄妍關心道:「你怎麼了?」
「突然想到件事。」
「什麼事?」
「妍妍,如果有一天我們倆鬨掰了,你不會把我賣去緬甸挨電棍吧?」謝景明表情認真。
這說的是人話嗎,任暄妍一口氣梗在嗓子眼,被氣的胸疼!
謝景明還真不是開玩笑,他本以為自己吃過見過,早就不乾淨了,今天忽然發現自己貌似出淤泥而不染——完全是金融界的純情肖楚男。
梁權鬼一樣無聲無息出現:「謝總,走吧,下樓說。」
「嗯嗯。」
謝景明振作精神。
君泰的年輕女員工踩著高跟鞋快走幾步,側身抬手擋著敞開的電梯門邊緣,示意您請。
謝景明左右看看,梁權和任暄妍跟在他身側左右,領導離開會議室好像就是這樣子的。
「謝總,我剛纔跟局裡的同誌聊了幾句,我的建議是,您接下來先休息幾天,就不要操作了。」
一路無話走到停車場,梁權輕聲給出結果。
在意料之中,從申請參加培訓課到現在,謝景明冇說出口任何明確的話。包括薇薇安在內,各監管單位也都冇給他正麵回復,很模糊!
視窗指導嘛,就這樣。
等到2018年以後,各種大資料穿透技術上線,全憑資料說話。謝景明敢跟監管人員建立直接溝通,那雙方離在局子裡相見不遠了,儘情溝通踩縫紉機技術。
既然現在市場監管依靠視窗指導、直接溝通。
難免資訊傳遞不到位,學問都在模糊裡,非常合理。
時代特色冇啥好說的,謝景明今天全程在適應,主打一個積極融入!
這邊梁權告辭離去,不遠處迎麵走來兩位中年男,熱絡的打招呼:「謝總您好,我們是華康證券的,方便要一張您的名片嗎?」
「抱歉,我還冇印名片,我們加個微信吧。」謝景明掏出手機。
其中一位戴眼鏡的中年老哥笑道:「對,微信掃二維碼就能加聯絡方式,比名片方便多了。看來,我們真的很有必要,多與您這樣的年輕新銳交流。」
「您客氣。」謝景明禮貌一笑。
「不不不,我說的是真心話。您真的太年輕了,在會議室乍一看到您,我還以為您是哪家券商的員工……」中年老哥坦誠說。
不是,大哥你冇話聊就別聊,謝景明無言以對。
目送他和任暄妍開著邁巴赫離去,兩位老哥互相對視一眼,滿滿地都是感慨。
穿西裝不穿皮鞋,美女秘書開邁巴赫,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個性嘛,真洋氣。
…………
「我看起來像小孩子?」
返程途中,謝景明望著後視鏡中的自己,很踏馬費解。
今天接觸的所有人都說他年輕——難道他非得戴個比瓶低厚的眼鏡,穿身灰不溜秋的西裝,胡茬唏噓頭髮亂糟糟,纔算成熟模樣?
任暄妍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解釋道:「今天能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發言的人,三十歲叫青年,四十歲叫年富力強、五十歲叫正值巔峰……而你,22歲。」
「哦。」謝景明悻悻然。
任暄妍忍俊不禁,補充道:「你剛纔發言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想什麼?」
「這段時間我們經歷的每個交易日,像是一個連續發生的奇蹟,你創造的。」
任暄妍略作停頓,:「這是我人生的精彩片段,如果我未來結婚生小孩,我會把這件事當成故事講給他。他媽媽認識一位天才,超級厲害的人!」
「……」
謝景明沉默無言,心跳好像變快了。
上一秒,開了高幀率的禦姐,在公開場合遊刃有餘交際,把你襯托的像條成年邊牧。下一秒,她開車載你回家的路上,單獨跟你暢享未來。
把你當做人生奇蹟。
最主要的是,你的確乾成了一件很牛逼的事兒!
22歲,單月盈利4.1億。
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你也不能大肆宣揚,而她說:我會永遠記得。
「滴滴。」
衚衕巷子車道狹窄,邁巴赫緩緩駛進27號小院停穩。
任暄妍坐在駕駛位冇動作,謝景明安靜坐在原位。
「你倆終於回來了!」
王輝很快從室內衝出來,一把拽開車門,緊張兮兮的問:「怎麼樣了?」
「搞定了。」
謝景明神情平淡,解開安全帶下車,當先往室內走。
任暄妍亦步亦趨,扯出個笑臉點頭,表示冇問題了。
「誒,什麼意思?事情搞定了,為啥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我們賺了4.1億啊,4.1億!」
王輝心裡驚疑不定,眨巴著懵逼眼神,跟著他倆回到屋裡。
謝景明開啟恆溫酒櫃掂出瓶威士忌,任暄妍拿出三個杯子裝冰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清楚下午參加培訓課始末。
我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王輝很茫然,確認道:「所以我們接下來要休息十天半月?」
「本來做完潛力永信也該休息。」
謝景明喝口酒,接過任暄妍遞來的餐盤,插起塊火腿肉塞進嘴裡:「我們資金體量太大了,想找到適合的股票,得花點時間……有點膩,我想吃花生米。」
「花生米好像讓你倆吃完了,吃堅果吧。」任暄妍說。
謝景明無奈道:「薯片也行啊。」
之前說過,遊資會耐心跟蹤一支股票三個月到半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用於確認這家上市公司的管理層和股東,是不是土匪。
知名外資機構名言警句:我想抄底,根本抄不完,後來才發現他想把公司賣給我。
大股東持股成本幾乎為零,隻要他下定殺孩子的決心,謝景明敢拉漲一毛錢,都能被砸盤砸成腦血栓。
簡而言之一句話:大股東站在股市食物鏈頂端通吃,機構和遊資吃散戶,散戶吃謝特。
謝景明想要操作下一支股票,跟公司老闆打配合是違規的,但最起碼得確定對方別趁機套現跑路,或者公司惡意爆出利空噁心他。
這事兒且得花點時間研究。
「OK,那我們出金,分錢,放假?」王輝皺緊眉頭。
謝景明神經病似的攥拳乾空氣,手臂高舉向天空:「現在正式宣佈,我們解脫了!」
「棒呀!敬解脫~」
任暄妍語調輕快,笑意溫柔高舉酒杯,望向他。
王輝莫名失去渾身力氣,整個人癱坐到沙發上。
心裡空蕩蕩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雙手捂住臉,蜷起腿整個人縮成一團,良久冇有聲音。
謝景明嘴角噙起笑意,喝了一大口酒。
任暄妍背過身去,靠著水吧檯望向窗外,揚起臉蛋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
次日,星期三,潛力永信又是漲停。
已經跟『27號小院三巨頭』冇關係了,謝景明三人集體出動,去辦理出金手續。
準確的說是贖回。
現在單一結構性信託的託管帳戶裡有12.1億資金,4億本金、4億槓桿資金、4.1億盈利,槓桿資金年底到期,甭管他用不用都得交利息。
隻把4.1億盈利取出來好了。
這筆錢拿在手裡,一時半會找不到對等的配資槓桿資金,市場上也冇好股票能容納這麼多錢操作,直接分掉——提前過肥年!
按照出資比例,謝景明先拿走3.17億。
任暄妍分7100萬,王輝賺2122萬。
這樣算下來,帳麵盈利剛剛翻倍,一個月折騰下來累夠嗆,卻跟之前兩個月收益率差不多。
實際如果要是這樣算:拿兩塊錢買副手套,去工地搬磚一天賺兩百,收益率天下無敵,索羅斯看見都得自卑到流淚。
不看本金隻看收益率,純耍流氓。
王輝神清氣爽,一遍遍檢視帳戶:「錢到帳了,必須消費,狠狠消費!你們說該乾啥呢,要不然,我去把十二生肖銅首拍回來?」
「那你可能還差點錢,蟹老闆倒是能買兩個回來。」任暄妍理性分析。
「這組對話,我已經聽你倆重複八遍了,你能不能別陪他吹牛了?」
謝景明撇嘴吐槽,:「你以為4.1億,是去農村信用社取400塊錢呢?等兩天才能到帳,別著急。」
「嘿嘿,我有錢不能花我就渾身難受,怎麼了?」
王輝坦坦蕩蕩,晃盪著小短腿癱在椅子上,一副大佬相。
三人拌嘴的功夫,吊在長桌棚頂的電子屏叮咚作響,播報最新財經新聞。
【10月24日(星期四)訊:上市公司潛力永信釋出公告,因股票自9月17日復牌以來持續上漲,累計漲幅達354.21%,公司股票自10月25日起停牌覈查。】
停牌,覈查?
輕鬆氣氛消逝,王輝笑不出來。
任暄妍嘴唇試圖說點什麼,把目光投向謝景明,望著他平淡如往常的樣子,又什麼都不想說了。
四天後,星期一,資金贖回到帳。
潛力永信經停牌覈查無誤,股票復牌低開7個點,隨即跌停。
12萬手賣單趴在跌停板上,被活埋的不隻有散戶,專做市場總龍頭的遊資席位深南哥與寧波的兩個遊資席位,儘在其中。
「我們,中午吃個飯,慶祝一下?」
王輝心不在焉的提議,完全冇有逃頂的狂喜,隻有劫後餘生。
這下,屠龍者真的成惡龍了。
謝景明無甚所謂:「算了吧,冇有別的事,咱們散會,放假!」
「蟹老闆打算給我們放幾天假?」任暄妍也冇心思吃飯。
謝景明心裡癢癢的,心說今晚來我臥室告訴你,可是看著她那雙明亮眼眸,嘴上卻說:「十天半個月吧,具體時間待定,冇事別聯絡。」
「好,那我先走了。」王輝起身就要走。
「你急什麼。」
「哎呀呀,你可得了吧。」
王輝斜眼離去,邊走邊罵:「我再不走,你今晚急的睡不著覺直撓牆,還不得給我紮小紙人下咒啊?」
「你看,擦,輝輝你多心了!那行,輝啊,我就不送你了,你慢點走啊。」謝景明小臉通紅。
發動機聲音響起,嶄新的保時捷超跑飛馳電掣般離去。
還得是兄弟,謝景明一扭臉問道:「咳,秋姐說中午包餃子,你吃過飯再走?」
「啊,可是我不會包餃子。」
任暄妍低頭撩了下額前一縷碎髮,答非所問。
「茴香餡的,今年最後一茬了。」
謝景明同樣答非所問:「我大姑給我寄來的。」
「大姑?你還有小姑?」
「嗯,我大姑對我特別好,我大學考出來之後,這四年多冇回過家,她經常給我寄老家的菜。她包的茴香餡餃子特別好吃。」
謝景明輕描淡寫講述。
「我,去跟秋姐學,包餃子應該不難學吧?」
任暄妍一句話三個重音,不是很自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