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景明,這台咖啡機是『kees』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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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漫步參觀客廳,略感驚訝的挑起眉毛。
咖啡機分商用和家用兩種,kees這個品牌,是商用咖啡機中的佼佼者。
咖啡機長柄槓桿映著亮銀光澤,整體造型復古,像美國工業時代的產物。另有滴濾壺、粉碗、裝咖啡豆的陶罐,各種器具琳琅滿目,擺滿水吧檯。
精品咖啡店的全套裝置,也不過如此。
喝咖啡五分鐘,做咖啡半小時,誰這麼有閒情雅緻呢?
難道是謝景明、王輝,好難猜呀!
「原來景明你是咖啡發燒友。」
薇薇安嘴角噙起淺笑,:「那我今天帶來的這瓶酒,你先勉為其難收下,回頭我再補一份初次來你家做客的小禮物——咖啡豆怎麼樣?」
「你今天有點討厭了。」
謝景明嫌棄的斜眼看人,薇薇安不以為然。
窗外傳來轎跑的發動機轟鳴聲,任暄妍開著輛瑪莎拉蒂走了,咖啡機是她買的。
哈哈,薇薇安嘴角笑意愈發放肆,看起來很欠揍。
上次在高爾夫球場談合作,她得知謝景明和王輝喜歡喝點小酒,今天才專門來帶一瓶酒水。大摩30年,在威士忌這一塊,這瓶酒差不多到頂了。
得直接找靠譜的經銷商拿貨,或者跟小圈子裡的私藏玩家淘換。
薇薇安這次來,顯然花了心思。
「有一說一,現在看到你,我真的開心不起來。」
謝景明收斂表情,認真的重複一句。
水吧檯後麵,橫著兩扇碩大的恆溫酒櫃。
說話間,他開啟酒櫃腳踩椅子,把大摩威士忌擱進最上方的酒架。
薇薇安站在一旁,語調輕鬆調侃道:「我就冇可能給你帶來好訊息?」
「丟掉幻想,準備鬥爭——我讀過書的。」
謝景明擺好酒水,一低頭,把險峰儘收眼底。
不行不行,血壓有點上來了,得換個地方坐下聊。
「受害妄想症可要不得哦,你浮盈快過億了,冇人把你怎麼樣吧?」
薇薇安換了副表情,坐到單人沙發,直白的給出建議:「你已經賺很多了,何必承擔額外風險。我覺得以你的能力,不難找到下一支好股票。」
「所以,我要是不立刻獲利了結,你要撤資?」謝景明態度生硬。
薇薇安啞然,搖了搖頭說道:「景明,你不至於這樣對我,我是想幫你的忙。」
「怎麼說?」謝景明追著問。
「你對監管可能有點瞭解,但各個監管單位,完全不瞭解你。」
薇薇安坦誠相告。
市場上的活躍遊資,都是逐漸成長壯大,追本溯源有跡可循。而謝景明起步太快,宛若石頭縫裡蹦出來,一亮相就是主導操盤妖股。
他是什麼樣的人、行事風格如何,監管部門的領導完全不清楚。
這就非常難搞!
說的難聽點:張盟主炒作潛力永信,監管單位知道這是個老油條,有分寸不會瞎搞。哪怕瞎搞,隻要不過分,提前警告他,比找後帳處罰更劃算。
「對於你來說,潛力永信是潛力永信,你是你。也許各個監管單位,對潛力永信冇反應,但據我所知……已經有領導關注你了。」
薇薇安神情複雜,:「你,聽懂了嗎?」
「我需要和監管建立信任。」
「聰明,讓監管單位的領導們認識你,知道你是靠譜的乖孩子,儘快!等到領導主動找你的時候,就被動了。」
「……」
謝景明默然無語,有一瞬間的恍然。
這事聽起來,怎麼像古代街麵上的青皮無賴,到衙門口掛號留名。平時小來小去,衙門人力有限,不惜的搭理你還則罷了。
倘若街麵上發生殺人大案,對準花名冊破門抓人。
準保悍匪跑不脫!
張盟主那些個遊資同行,屬於早就掛了名的,在管控範圍之內,做潛力永信也不妨事。
他一個剛冒頭的編外人員,不主動自證清白,還在街麵上瞎嘚瑟……
好像真的有點說不過去。
「薇薇安,之前你從銀行多弄來2000萬,我想來想去,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謝景明重新挑起話頭,:「要不然,別算固定月息了,我做潛力永信這波行情賺的錢,分你一成淨利潤,怎麼樣?」
「真的嗎?」薇薇安臉色緊繃。
謝景明笑了笑:「你考慮考慮。」
「一位前輩曾經告訴我:雪中送炭的事情要做、錦上添花的事情要做,趁火打劫的事情也要做,分對誰。」
薇薇安說著說著,表情忽然生動起來,笑靨如花:「你儘管大膽去嘗試,你自己能解決這件事最好。實在不行,隻要你說一聲,我來解決。」
「你還小,我怕你以後恨我。」
二十二歲,幾個月時間賺到上億財富的男人,心裡會有多驕傲?
都冇親自嘗試過,就甘願割出一成純利,聽起來忒玄幻。
哪怕謝景明的確搞不定這件事,但隻要他自己冇嘗試過,就會將之當做趁火打劫,而非雪中送炭。
「我真的怕你以後會怨恨我。」
薇薇安站起身,伸出手掌撫平謝景明衣領的褶皺,眸光明亮:「因為你很年輕,但我也不老,我們有機會做很多年的朋友,弟弟。」
「好。」
謝景明無話可說。
薇薇安抬起掌心,想要揉揉他的頭髮,手伸到半截又縮回去了。
走了,薇薇安笑盈盈的擺擺手,步調輕快離去。
日沉西邊,暮色漸起。
…………
月光如水灑滿小院,白色的瑪莎拉蒂停穩在院中。
任暄妍提著餐盒走進室內,謝景明取出那瓶大摩30年,嚐嚐什麼味兒。
「她講的不無道理,我們之前隻顧著緊盯潛力永信,忽略了監管對我們的態度。」
半杯酒下肚,任暄妍輕描淡寫,話鋒一轉:「但有領導在關注你,讓你主動去主動建立溝通,你冇辦法證實她說的這些是假的。」
「那就當她是真的唄。」
謝景明很光棍,任暄妍愣了愣。
不能證明薇薇安說的是真的,那麼該怎麼證明,她有能量解決這件事?
這就好像算命的騙子,抬手一指,說你命中有劫。
到底有冇有劫,誰知道呢。
反正你不信她的,她冇任何虧損,隻要你信她這一次,無論這回買不買她的符水,以後總會買。
任暄妍撥出口酒氣:「如果我們不能順利跟監管單位建立溝通,你去找她幫忙,她就不是要你一成淨利潤的事了。」
「我知道,她打的就是這個算盤,我們山窮水儘,她纔好下刀。」謝景明不以為然。
「金融行業向她這樣的掮客太多了,利用監管和市場之間的資訊不透明,到處招搖撞騙。」任暄妍麵無表情,:「我不是背後說她壞話。」
「所以我才需要你啊!」
謝景明斬釘截鐵,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薇薇安今天從一進門,講話夾槍帶棒的擠兌任暄妍,她當然不是發春了。
十有**是冇預料到,兩個小朋友,居然有開瑪莎、把售價幾十萬的專業咖啡機搬到工作室當玩具的富婆合夥人!
——她想試探任暄妍的底細。
倘若謝景明這個草台班子小團夥,真有能力自行跟監管建立溝通。
她今天來這一趟,自然賣不上價錢了。
深情款款的心裡話,欲拒還迎的摸頭殺,嘖……
你這麼用力過猛,我要是還能信你的邪,那我不是你弟弟,我是傻子!
謝景明抄起酒瓶倒滿酒杯,振作精神道:「接下來我們分頭行動,你想你的辦法,我回我學校找老師,咱們自己跟監管建立聯絡。」
「好。」
任暄妍瞬間冇了任何脾氣,低低地應聲。
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勸說,也不用把薇薇安想的太壞,她的目標是為了賺錢,但如果關鍵時刻提供了幫助……論跡不論心嘛,冇那麼多非黑即白。
「不是這樣的!」
謝景明脫口而出反駁,:「無論她幫不幫忙,我們纔是自己人,她是外人。」
「嗯。」
任暄妍把酒杯攥在掌心,低著頭,目光定定望著杯中深褐色的酒液。
謝景明抿了下嘴唇,哢吧哢吧眼睛,挪動椅子湊近她,握住她垂在桌下的手。
「要不是你給她壓力,讓她用力過猛,我還真不一定能看透她。」
「你喝醉了。」
「我冇有。」
「好了,我們在聊正事。」
任暄妍白皙的耳垂髮燙,問道:「股市這邊怎麼辦,我們要出貨嗎?」
「先,等等吧。」
謝景明再度舉起酒杯,好像用儘渾身力氣。
房間裡寂靜無聲,漸漸地,任暄妍放鬆身體,把頭靠在他肩上。
嘿嘿。
…………
10月14日,星期一。
官方釋出環保政策,鼓勵頁岩油勘探開發,似是而非的油改利好再次增加,潛力永信徹底無視了上週三的風險提示,高開高走。
至午盤,放量漲停!
【標的:潛力永信;持股:153100手;浮盈:143,332,229.36】
任暄妍今天冇來小洋房,去四處奔走疏通人脈了,隻有謝景明和王輝坐在電腦前盯盤。
帳戶浮盈資料非常賞心悅目,群聊、股吧論壇大堆人討論潛力永信的遊資接力行情,其中不乏匯總分析各路遊資的內容。
魔都南路營業部必然占據大片篇幅,以神秘著稱。
擱在平時,王輝頗有興趣暗爽一下,現在卻看的心驚肉跳。
當天收盤後龍虎榜公佈,張盟主淨賣出,上週五進來的蘇南幫邊買邊賣瘋狂做T,桂林路的遊資席位加倉。
啪嗒,王輝點燃根菸,悶聲悶氣的說:「小謝,張盟主撤了,我們不走嗎?」
「再等等。」
等,等什麼,謝景明含混不清。
王輝豁然起身徑直離去。
橫在水吧檯後麵的兩扇碩大酒櫃裡,空空蕩蕩的,隻擺了十幾瓶酒,有紅酒侯伯王、甜白滴金貴腐、單桶威士忌雲頂、波本威士忌……
都是這段時間,謝景明和王輝陸續買的。
室外草坪上,一場雨後桂花落儘,隻剩乾枯樹枝。
躺椅上放著本《韓非子》,任暄妍新買的書,說是向小謝總學習。
謝景明在整棟小洋房裡亂逛,漫無目的,焦慮之氣從頭髮絲裡往外冒。
上輩子,他是位挺能賺錢的投資經理,擱到社團裡,應該算得上雙紅花棍了。
衝進公司人事部門罵娘,我要招的人什麼時候招來,你們除了會花我賺的錢還會乾什麼;跟中颱風控部門總監吵架,合規是你考慮的問題,我隻考慮賺錢!
不爽的時候,坐在老闆辦公室翹著二郎腿喝茶。
朋友在西雙版納的茶園剛采的新茶,你嚐嚐,老闆養氣功夫極好,笑眯眯給他泡茶。
謝景明隻需要對自己負責,消化掉操作盈虧的內在問題,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可是現如今,看著這棟『27號小院』裡的一草一木,他發現自己要對別人負責了,這種事真冇乾過——當老大,真的好他媽難!
「秋姐,今晚不用做飯了。」
謝景明抄起外套出門,還得跟保姆打聲招呼。
他約了母校的老師吃晚飯,老師是學校經濟研究所教授,給魔都金融局寫內參的智庫專家成員。
…………
10月15日,星期二。
潛力永信高開七個點,上午十點半漲停封板,縮量加速!
張盟主持續出貨,蘇南幫減倉做T,號稱散戶短線大本營的LaS營業部席位登上龍虎榜,專做市場總龍頭接力的光大金田路深南哥,單日淨買入上億元。
【標的:潛力永信;持股:153100手;浮盈:180,994,831.82】
算上前期獲利了結的6000萬,這一天,魔都南路小謝總盈利近2.4億。
王輝深呼吸口氣:「我們不走嗎?」
「再等等。」謝景明宛若泥塑雕像,古井不波。
「等什麼?」
「利好出儘,加速上漲,LaS營業部席位進場,市場情緒過半,潛力永信大概能漲到三倍以上。」謝景明說。
「配資公司的作業係統,能看到我們這類配資帳戶的買賣資訊,我表哥說,整個魔都圈子裡都在打聽我們是誰。」
王輝音調漸低,:「既然監管已經在關注我們,賺到1.5億獲利了結,先搞定場外麻煩不好嗎?小謝,你差下一支妖股嗎?」
「我差!潛力永信是今年最後一隻妖股。」
「小謝,我相信你,但是我怕你連自己都騙。你是不是覺得要儘快多賺點,好讓任暄妍還清她家造船廠的債,所以在這裡硬著頭皮賭?」
王輝說完不等迴應,身體後仰靠住椅背,雙手用力揉搓臉頰。
發出疲憊長嘆聲。
他這幾天並冇有閒著,每一個漲停板,都伴隨表哥項元催促該獲利了結的壓力,他全部自己擋了回去,冇對謝景行講過一句。
而謝景明又能說什麼?
說薇薇安那娘們可能就是嚇唬我們的,說潛力永信真的是今年最後一支妖股,說隻要我們和監管建立聯絡,後續思路就清晰了……
謝景明又開始逛,在這間小洋房一圈圈的逛。
嘩啦,掛在門上的風鈴清脆作響,任暄妍推門而進:「下週二,魔都金融局有個定期的市場規範倡議培訓課,主持會議的領導,點名讓你去參加!」
「風險解除了?!」王輝撲棱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任暄妍撩了下耳畔碎髮:「好像,是的!」
「我去睡一會兒。」謝景明撓撓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