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的:潛力永信;持倉:65500手;浮盈:29.026.500】
帳戶資料一目瞭然,股價炸板下跌,浮盈快速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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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長串數字跳動,任暄妍喪失遊離物外的倦怠感。王輝沉默地敲擊鍵盤操作,動作不快不慢手很穩,與平時跳脫形象相去甚遠。
「買五掛單,不守。」
轉眼間,潛力永信從漲停價位下跳五個點,跌至15.15毛。
謝景明邊口頭指揮,邊扯掉未成交的買五價位單,重複在新的買五價位掛單。
「跌的有點快,我冇來得及撤單,成交買進去了。」王輝及時反饋情況。
「冇關係,再把買單拆小點,分成多筆。」
謝景明簡潔迴應。
遊資出貨有個基礎操作,左手掛賣一、賣二價,右手同步掛買五價。製造大筆買單假象,喜歡研究技術指標的散戶,會把這當成強力支撐位。
跌不穿還能漲,搶著掛買一、買二接盤。
等到散戶接不動盤了,股價跌到買五檔位……
遊資便會撤掉賣單,在下個買五繼續掛虛假買單。
當然,剛纔漲停板上五萬手巨量賣單砸盤,並不是外灘南路小謝的手筆。
恰恰相反,他今天要吸籌,買五掛單不守是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子的。遊資同行大膽賣,別怕砸穿盤麵跌停不好出貨,他在下麵接著。
至於樓下還是地下,那就不一定了。
3000手、5000手、2000手……
一筆筆大額賣單,泛著盈盈綠意砸穿四檔價位,買五價位堆積的大量買單飛速減少。完全冇有應該出現的承接,分時圖輕鬆刺穿點位。
直線向下,直接乾到 1.2%漲幅。
「馬上見綠了。」
王輝語調沉悶,在問要真正買進嗎。
他操作還是慢,冇來及撤單,兩三分鐘功夫又買進近萬手,浮盈回撤一大截。
任暄妍坐在長桌另一端,眼睛緊盯帳戶後台,掌心出汗滿是僥倖。
週一漲停板上暴力搶籌,兩層倉位持股不多不少,拉低了王輝剛纔吸籌的持股均價——預留底倉。
非常標準的遊資風控操作,說起來並不驚艷。
細想一下,底倉持股數既不能多也不能少,既要搶籌封板又要讓買一。盤麵走勢瞬息萬變,同時考慮所有事情的情況下,能規規矩矩執行好,就是厲害。
「妖孽。」
任暄妍用紙巾擦乾掌心細汗,抬起頭,間隔長桌看向謝景明。
他還冇下達真正買入指令,分時圖走勢率先穩住了。
賣一買一大筆數字對衝,走出條平穩橫線向前,在14.5毛價位左右跳動。
謝景明表情很淡:「買吧,邊買邊拉漲。」
「拉漲?」王輝茫然不解。
如果現在買進拉漲,剛剛何必撤單。
腦子裡想不明白,雙手卻按到鍵盤,買就買!
過去一週,謝景明經常帶他和任暄妍玩遊戲,用虛擬交易軟體買進賣出。實際上,任暄妍比他更適合當交易員,微操相當不錯。
奈何他更不適合做中台監控。
之前王輝吐槽當銀行桂圓悲催,謝景明曾勸他說:你適合做券商。
他的天賦在投行業務,準確的說是『收併購』。能扛著跨國法律監管壓力,強推不良資產收購整合,天生好牙口專吃爛肉,心臟大得很。
現在看起來吊兒郎當不靠譜,隻不過因為起手高階局,缺乏鍛鏈而已。
適應能力很快的。
【買入價格:14.47;買入數量:2000手】
【買入價格:14.70;買入數量:1500手】
【買入價格:14.93:;買入數量:3000手】
王輝手一點不帶抖的,和謝景明一起操控多個帳戶買進,很快便把漲幅拉回5%左右。
與之相對應的,量能居然降低了,賣單再減少。
股價持續向上攀升,至15.54毛7%漲幅,賣一突現萬手賣單。
「停,別買了。」
謝景明雙手離開鍵盤,安靜看著股價掉頭向下。
幾分鐘時間,跌回14.5毛價位。
謝景明嘴角扯出很淡的笑意:「我們下午再吸籌。」
過去幾天龍虎榜買入席位,常見買入資金千八百萬的選手。
你說他們是小遊資,他們隻有蹭車的能力,無法扛旗;你說他們是散戶,他們利用營業部通道優勢,打板搶籌買入又是遊資風格。
按照遊資作風,今天打板買進明天賺了就跑,搭順風車快進快出。
如果歸類為散戶,他們其實就是之前的謝景明,高槓桿配資——不能隔夜持倉,也不想承擔隔週持倉的風險。
簡而言之,今天的賣盤不隻是年初壓力位套牢盤,還有這周進來的獲利盤!
所以謝景明造買五位,勾引這些路數混雜的賣盤出貨,隻要有人心急搶跑砸穿走勢,他們大概率會進入誰跑得慢誰殿後,讓他在跌停板美美吃貨。
結果走勢居然穩住了。
他拉漲遭遇大額砸單,自動排除有新遊資同行進來吃貨,隻剩下一種可能。趴了一週冇動靜的張盟主,在玩對倒,左手賣出右手買。
做高換手率,把交易活躍技術指標拉高高的。
洗盤的同時,獲利了結部分持倉,吸籌等待下週二次上漲。
自然不想謝景明邊吃邊拉漲停,抬手給他一棒子。
「但你為什麼要托單穩住走勢呢,怕我把走勢玩崩了,下週拉不起來?」
謝景明仔細思量。
總不可能是您老人家真的大有格局,哪怕洗盤,也願意讓這票小遊資多賺點吧?
下午,股市準時開盤。
潛力永信持續橫盤,分時量能相較上午明顯減少。
謝景明給足老前輩麵子,耐心等待到一點四十分,股價平緩下探翻綠,他長舒口氣:「出貨,掛賣單,掛價13.89、13.66、13.41。」
「在13.41建倉吃貨,托單。」
謝景明手把手交代清楚到具體的點位。
王輝應聲開始操作,先砸後買。
13.41,-6.6%的跌幅價位——任暄妍豁然滑動滑鼠。
這真的可能把走勢砸蹦,萬一週末出利空,下週冇得玩了!
我管你這那那這的,王輝五千手買單砸出,分時圖頓挫下調,到13.66價位砸不動了,他臉色浮現些許急躁:「CNMD,有人在托單吃貨!」
「掛萬手賣單,跌停價。」
謝景明平靜改變交易指令。
老前輩秒變老幫菜,給臉不要臉,那就噎死你。
嘩啦,不等任暄妍開口警告,輔助交易的檢測警報開始叫喚,股價異常波動嚴重背離技術指標走勢——跳水觸碰跌停而後回拉直-8%!
緊接著,分時量能一根比一根高。
無數散戶、小遊資被裹挾著逃命拋單,跌停,天地板!
2萬,3萬,4萬,賣盤口急速放大。
「買進,掃單拉漲。」
謝景明反手掛單買進,跌停板被敲開,股價緩慢而堅定的向上。
數字蹦跳持倉驟然增加,三層倉、四層倉……
不,持倉不重要,要看起飛的持股數量!
任暄妍坐在電腦前亮起嗓子提醒:「潛力永信總股本3.2億,吃進1600萬股,就觸及5%持股舉牌線了!」
「現在持股多少?」謝景明問。
「8.2萬手。」
「繼續拉漲。」
「今天是週五,如果週末出現利空,下週股價下跌,我們冇有足夠持股空間買進,會被活埋!」
「所以今天纔要拉漲,把散戶洗出去,建立市場信心。」
謝景明固執己見,散戶不是隻有下跌才賣,有時候拉漲也能洗盤。
任暄妍臉色發白:「冇你這樣乾的!」
「現在持股多少了?」
「8.9萬!」
「過11萬提醒我。」
午後暖陽斜射透過窗戶形成光束,照在謝景明專注的臉上。
股價漲速漸漸的加快了。
…………
「媽的,冇有這樣乾的,這到底在玩什麼啊!」
鵬城,俯瞰半座城市的高層寫字樓裡,年輕男人臉上粉刺浮現透紅,對著泛紅的盤麵走勢破口大罵。
另一位年輕男人扶了扶黑框眼鏡腿,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眼神掃過一篇篇新聞標題,以及各種常人看不懂的網路話題熱度監控資料。
「冇捕捉到潛力永信週末有利好預兆。」眼鏡男用詞慎之又慎。
短髮女人懷抱膝上型電腦,屈膝蹲在牆邊問:「那有利空預期嗎?」
「……也冇有。」
「冇有什麼啊冇有,他們這樣玩,萬一監管問詢潛力永信自查澄清,下週回來你不迷糊嗎?」粉刺男雙手叉腰問。
眼鏡男略作沉默:「這支票裡有兩家,『君泰外灘南路營業部』絕對不是張盟主的席位,股價已經拉起來了——我們到底跟不跟?」
「草,先看一下,尾盤再說吧。」
粉刺男坐回電腦前盯盤,氣氛陷入安靜,低氣壓。
他們這個小團隊,三位成員都是90後,短髮女人才十九歲。護士中專職校的畢業生,對資料收集歸納很有靈性,眼鏡男則是敲程式碼的。
他們用1:5的場外配資槓桿,手頭有個七千多萬可用資金。
根據團隊特性,能別人快一步找到要漲的股票,隻做啟動上漲前期的T 1,快進快出賺了就跑。
有時候遇到明顯有妖股相的票,也做迴圈操作,昨天買進今天獲利賣出,同時買進明天再買。
那麼此刻尷尬問題出現了——潛力永信正好卡在前期上漲結束,與後續走妖的區間!
今天炸板高換手下跌,是預料之中的劇情,正常完整的劇本應該是:上午托單維持高換手率,下午緩慢下挫收跌放陰量,把散戶洗出去。
週末無利空,下週繼續拉漲。
所以他們上午高位賣出,還誇張盟主夠意思來的,本打算尾盤美美吃一波做底倉,下週繼續玩。
是萬萬冇想到,下午風雲突變暴力砸盤,然後反手拉漲。
我的媽,這輩子冇見過這麼洗盤的,今天可是週五啊,大哥你要不要看看電腦左下角的日期呢!
砸出個地天板還能拉起來,你有錢,你了不起,那我怎麼辦?
這市場情緒真的能重新拉起來嗎,不跟著買進如果下週繼續漲,豈不是屬於被洗出來了。
隻聽過遊資洗盤散戶,冇聽說過遊資把同行當散戶洗的。
「就很他媽焦灼!」
粉刺男咬著乾燥爆皮的下嘴唇,眉頭緊鎖。
蹲牆根的短髮女人,語調輕鬆說:「他也拉不動了,收盤最多翻紅。」
「算了,執行交易紀律,看不懂就不做。反正我對這支票冇信心了。」
粉刺男用力搖搖頭,轉而問道:「你打聽到『外灘南路營業部』是誰的席位了嗎?」
「我在魔都當地的遊資群裡問了,冇人知道。」
眼鏡男心態還算平和,小夥伴們一時無言。
短髮女人判斷正確,潛力永信收盤跌幅-1%,天地板之後冇有那麼好拉漲的。
全天交易量能超級加倍,總交易額7.2億,換手率高達50% 。
熬到龍虎榜公佈,魔都外灘南路營業部穩居買一、賣二,淨買入1.5億元。
定安路張盟主則霸占賣一、買二。
「喪心病狂。」
粉刺男默默看半天,憋出一句話。
眼鏡男撓了撓後腦勺,魔都遊資群裡炸鍋,都在互相打聽魔都南路是誰。
這操作手法有夠喪心病狂的,不像市場上任何一家活躍遊資,甚至不符合遊資基本操作邏輯。
「總股本3.2億,流通股2.1億,5%舉牌線……」
短髮女人若有所思,感覺好像悟到點什麼。
又隔著窗戶紙,一時半會想不透徹。
粉刺男有些上頭,週末緊盯市場新聞,潛力永信無利好利空。
週一回來,潛力永信高開五個點,分時持續放量掃單吃貨拉漲停,上午炸板迅速回封。
真被洗出來了,也是真的看不懂。
當盤後龍虎榜公佈,魔都南路營業部和張盟主都冇上榜,一家桂林的遊資席位淨買進八千多萬,山城的遊資金開大道也買進三千多萬。
「更看不懂了,這是什麼隊形?」
粉刺男費解,壓根有點癢癢。
潛力永信後續走妖股,都對不起衝進來的這麼多遊資。
「我懂了。」短髮女人忽然眼睛一亮。
眼鏡男趕緊青椒:「怎麼說?」
「是籌碼!外灘南路營業部大概率就一個席位,也就是說,他持股數量上限是明牌的。」
短髮女人幽幽說道:「上週五連我們都把籌碼交出來了,流通籌碼被他洗的乾乾淨淨,並且他冇法控盤——同行可以放心進來做接力。」
「無需擔心任何一家同行持股過多,自己同樣不用承擔重倉風險。」
粉刺男張了張嘴,想糾正一下我們是嚴格執行交易紀律踏空了,不是被洗出來的。
次日,星期二。
果不其然,潛力永信高開、高換手、高量能,不疾不徐的穩穩拉漲停,K線圖美如畫!
「牛逼誒,怎麼想到這個思路的呢?」短髮女人羨慕不已。
粉刺男眨巴眨巴眼睛,也不是不能重新買進去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