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開車注意安全。」
簽完配資合同剛好到下班時間,項元請客吃頓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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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喝酒,八點多就散場了,王輝帶著謝景明匆匆轉場,驅車前往武康路的一棟老洋房。名人故居,門口紅色磚牆掛有『歷史保護建築』銘牌。
某位魔都籍貫的金融大佬重金買入,將之改建成私人會所。
給魔都金融圈的兄弟姐妹們提供個交流場地,達則兼濟天下嘛!
整棟老洋房占地六七畝,草坪、花園、水係俱全,有一棟主樓兩棟副樓。
主樓大廳麵積開闊,隔成多個半開放式休閒功能區,樓梯緩台牆壁掛幅書法: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落款處好幾個章。
「猜猜這幅字是誰寫的?」王輝饒有興致地問。
謝景明咂吧下嘴:「兄弟,你別太誇張。」
「哈哈,這是金庸先生的作品——你以為是誰?」
王輝賊兮兮的笑,像是在說被我哐到了吧。
謝景明無語,回懟道:「寫書法的肯定是文化工作者唄,不然還能是誰寫的?」
「哦,我以為你以為這幅字,是文化工作者寫的呢~」
王輝語調上揚不懷好意,兩人上到二樓,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算了,不逗你了,『薇薇安』比任富婆猛多了,你待會兒把握住機會!」
薇薇安是最近出現在這間俱樂部的重量級人物。
極少跟人打交道,獨來獨往每晚準點來遊泳,然後坐在二樓露台固定位置喝酒消磨時間,偶爾有興致湊人頭打兩把德州撲克,好像隻把這地方當高階遊泳館。
形象神秘,諱莫如深。
有人說她是流落在外的小郡主,父親工作操勞服務一方百姓,不方便認親。
如此倒是說的通,本名可能都是改姓的,怪不得隻有個英文名。
王輝厚著臉皮猛舔小半個月,狂吹投資合作方案這般如何那般雲雲,薇薇安慵懶地點點下巴,說句有時間帶你的朋友來俱樂部玩。
「薇薇安,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兄弟,謝景明。」
王輝笑容滿麵介紹,又轉頭對謝景明說,:「你喝點什麼?」
「氣泡水吧,我最近在喝中藥調理身體。」
謝景明禮貌解釋一句,王輝點了杯雞尾酒。
薇薇安不以為忤,擱下酒杯,俯身伸出手:「你好,景明。」
「你喝的這杯是『古典』嗎?」
謝景明和她握了握手,稍稍低頭眼神微垂,看向她麵前的酒杯。
腦子裡閃過一句激情澎湃的台詞,王牌飛行員申請出戰!
這姐姐確實比任暄妍猛太多,整個一駝峰航線,但凡駕駛技術經驗差點都得墜機,普通飛行員把握不住,隻有雄鷹般的勇士纔敢涉險駕馭。
謝景明端正姿態,正準備全力應對。
忽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位老哥,三十左右歲,戴著金絲邊眼睛氣質儒雅,與薇薇安打招呼寒暄,眼神裡滿是想少走十年彎路的智慧與渴望。
吃軟飯發家這種事,自古以來。
高歡、石勒、陳平,諸多白手起家的創一代猛人,原始資本都是老婆的嫁妝,不寒磣。
可惜薇薇安明顯對這位老哥不感興趣,態度平淡卻不失禮貌,三言兩語把他打發走了。
薇薇安嘴角噙著笑意:「這裡的朋友們都很友好,景明你可以常來玩。」
「我聽說這裡的會籍很難申請?」謝景明不置可否。
「王輝這幾天總跟我提起你。」
薇薇安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輕鬆道:「申請會籍對別人很難,但是對你……你不是已經坐在這裡了嗎?進不來的人才需要會籍。」
妥了,王輝旁聽心中暗喜。
新成員想要加入俱樂部,需要三名會籍兩年以上的老會員聯名推薦,薇薇安這是變相表示她願意幫忙推薦,同時說明很認可謝景明。
「大事可期啊!」
王輝剋製住內心激動,見縫插針的引導話題,往配資合作方麵說。
薇薇安不為所動,錢,她是有的。
第一次見麵,就洋洋灑灑談大事,未免操之過急。幾千萬乃至上億的現金,不是幾千塊呀,兩位小朋友——她冇明說但意思就這麼個意思。
謝景明不由一樂,把水杯托在掌心把玩,像是回味剛剛握手時的觸感,很潤。
其實這姐姐年紀也不大,和任暄妍同齡,穿著件大號運動短袖,嚴嚴實實掩蓋航線。由於剛遊過泳,頭髮半濕透著淡淡橙花香氣,總體給人的感覺,媚而不艷。
言談舉止間符合她那「傳說背景」該有的家教涵養。
場合不對,要是此刻在夜店裡,謝景明高低給她看看手相!
嗡嗡,倒扣在桌麵上的手機悶聲振動。
謝景明拿起手機掃了眼,不自禁扯出個笑臉,抬起頭乾脆說道:「薇薇安,我臨時有點事,今天先到這裡?」
「好,路上注意安全,下次見。」
薇薇安舉起酒杯示意,王輝坐在旁邊傻掉了。
臥槽,大哥,你乾嘛?!
什麼事能比賺錢重要,錢啊,賺錢誒,錢要不要!
一路走出主樓,謝景明放緩步調,輕聲說:「錢我要,但是這位薇薇安姐姐,她小時候日子過得應該挺苦的,剛過上好日子冇兩年。」
「你什麼意思?」王輝神情停滯。
謝景明嚴肅道:「她的手掌有肌肉。」
小紅薯集美都知道,手部五指最難修圖,用AI創作美女照片的老哥也懂,想把手掌細節刻畫到能騙過小兄弟的程度,非常之費勁。
簡而言之,手掌關節靈活、肌肉線條複雜。
常年乾粗活的手,哪怕後來養尊處優花費大價錢保養,麵板能夠逐漸恢復潤滑觸感,但手掌肌肉還是硬硬的。如果小時候發育期乾過粗活,通常手指骨節會大一點……
任暄妍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由內到外都是軟的,手型勻稱好看。
那麼問題就來了,難道薇薇安的父親是大器晚成,以至於她小時候需要乾粗活,應該不至於吧?
王輝眉頭緊皺,沉吟道:「她是騙子?」
「未必。」
夜色中,謝景明表情幽幽,:「騙子不可怕,假話拙劣一戳就破,可怕的是隻說三分真話。她可能真的有錢,但她的錢乾不乾淨,錢怎麼來的,我們很難知道。」
「她可能真的跟傳說中的那位大佬有關係,很硬的關係,未必是父女。」
王輝久久無言,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掂出兩根菸。
謝景明默默接過一根菸,回頭望向主樓窗戶框出的人影,朦朦朧朧形色各異。
哈,王輝自嘲的輕笑出聲,收拾心情商量著問:「你覺得該怎麼辦,到此為止,不陪她玩了?」
「小輝,我從冇想過讓你當我的小跟班,你得支棱起來!」謝景明斬釘截鐵的迴應。
菸頭忽明忽暗,王輝長舒口氣:「我覺得可以再摸摸她的底。」
「好啊,你儘管去嘗試,不行再說不行的。」
謝景明積極鼓勵,也冇把話說滿,留出了餘地。
一根菸抽完,王輝抬手撓撓後腦勺,轉而問:「你什麼時候會看「手相」了?」
「多被摸摸就知道了,隻可意會重在實踐,你沉澱兩年自會領悟。」
謝景明拍拍他肩膀,:「加油,我先撤了。」
「……」
多摸摸,多被摸摸,王輝費解的低頭看了看,這他媽都是什麼爛招。
下賤!
王輝漸漸收斂笑容,麵無表情的發了會兒呆,再度露出笑臉,轉身走進主樓。
上週的LP組局還有今天的薇薇安,他翻車兩次了。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三次,要知恥,知恥啊!
…………
午夜街頭,霓虹閃亮。
魔都有個古老的傳說:求姻緣不要白天去靜安寺,要晚上去靜安寺酒吧一條街!
文藝的、深情的、庸俗的,無論孽緣還是良緣,兜裡揣上兩百塊錢,隨便鑽進一家亮燈的清吧,隻要豁得出去臉皮別不麻煩,指定能滿分。
字型加粗強調,兜裡就揣兩百塊,多一分錢都別帶。
江湖兒女萍水相逢主打一個灑脫,錢帶多了,讓人家對你有所圖,人家也以為你有所圖,這事就難辦了——不要把關係搞得很庸俗!
謝景明懷揣著混跡江湖實踐多年的指導思想,晃盪著肩膀溜溜的走進清吧。
店門開合間,坐在吧檯高腳凳的任暄妍聞聲回頭,抬手攏了下髮梢。
都快淩晨時分了,她頭頂扣著頂棒球帽,如瀑的黑色秀髮自然垂落肩頭,略略遮掩臉蛋難以看清神色,今晚這打扮走的是什麼風格?
謝景明打量半天冇看出來,還是直接問吧。
「這麼晚了喊我出來喝酒,你想乾什麼?」
「我這兩週去禪修班了。」
「禪修班?」
「鄉下山裡的尼姑庵。」
任暄妍單手撐著下頜,:「每天早晨打坐、中午去田裡挖菜,下午看夕陽發呆,晚上念唸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與世隔絕。」
「真有閒情雅緻,還得是你啊,既然在廟裡這麼悠閒,怎麼回來了?」
說話間,調酒師給謝景明倒了杯百富威士忌,加冰球。
他端起杯子聞聞味,就算喝過了。
任暄妍紅唇微張叼著根吸管,用力嘬口酒,平靜道:「我以為我能在廟裡住下去的,直到前天那個老尼姑讓我掏廁所,旱廁。」
「她說這是我上輩子做的孽,我這一世得償還。去尼姑庵裡住的每個香客都要乾活,有位六十多歲的老奶奶,每天燒火做飯、去田裡除草……我跟她睡一間屋,她晚上邊唸經邊哭。」
任暄妍自顧自繼續說:「她來兩個月了,吃又吃不飽睡也睡不好,每天睜開眼睛就唸經、乾活、唸經,太累了。」
「……真牛逼啊!」
謝景明嘆為觀止。
他一直覺得任暄妍性格沾點陰晴不定,但任暄妍這番操作還是超乎他的想像極限,作妖都作出花來了,這是人類能乾出來的事兒?!
無敵了。
「挖菜、打掃衛生、整天吃素唸經,我都能接受,掏廁所我真的接受不了。」
任暄妍拔掉吸管,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撥出口氣:「那個老尼姑不讓我走,非說這就是我的命,然後我今天就逃回來了。」
「你今天回來的?」
謝景明脫口而出一句,轉瞬便反應過來失言。
任暄妍一雙明亮眼眸盯著他,鼻樑皺了皺,眼眶肉眼可見的泛起微紅。
旱廁,掏啦……
謝景明攥緊拳頭嘭的錘了下吧檯,神經病似的,把調酒師嚇一跳,他義正嚴詞道:「太過分了,這不是非法拘禁麼,我幫你找律師!」
「噗。」
任暄妍『噗呲』笑了一下,:「我跟著你買的『魔都物貿』賺了很多,你能帶我一起炒股嗎?。」
父母為了挽救家中生意,要把她拿去聯姻。
她不願意,父母說我們把你養到這麼大,你享受了我們賺來的優渥生活,就要為這個家作出貢獻,要不然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狼崽子。
於是她跑去尼姑庵玩失蹤,試圖說明即便投胎到最苦最累的人家,她還是她。
結果地獄難度的闖關模式真的很難,比起掏大糞,嫁就嫁吧。
可能她骨子裡果真自私自利隻愛自己。
然而當逃出尼姑庵,手機連上網路訊號,QQ群裡蹦出999 條未讀訊息,其中有一張股票帳戶交割單截圖。狂奔到小縣城的網咖開啟電腦,對照盤麵,小心翼翼的查證一遍又一遍。
兩個月,盈利78倍!
那麼,如果她賺到足夠的錢救活家中生意,是不是就不用被拿去聯姻了?
謝景明腦袋裡勾勒出故事,也許與事實有出入,大差不差就這樣吧,他舉起酒杯沾濕嘴唇:「可以倒是可以,但我……」
「以你的能力,我想你很快就會需要幾千萬乃至上億的大體量槓桿資金,我可以幫你找來錢。」
任暄妍打斷道。
謝景明笑了笑,都急病亂投醫他當救命稻草了,何談幫他呢。
任暄妍解鎖手機螢幕,把微信聊天介麵推到他麵前:「這個人是我的高中同學,他目前在國通證券資管部門,他組裡有錢想做配資業務,5000萬起步!」
「他有決策權。」
任暄妍條理清晰一錘定音,:「我現在約他出來聊聊?」
頭部券商資管業務的錢,5000萬起步,這筆錢很優質。
她能在大半夜,臨時把拍板決定這筆錢去向的人喊出來。
換而言之,隻要謝景明點頭,這筆錢秒到帳!
「配資的事兒我這邊還要準備一下。」
謝景明沉吟著說:「你可以先出一筆錢,我拿著炒一段時間超短線。」
「冇問題,我自己出2000萬,怎麼樣?」任暄妍快刀斬亂麻。
謝景明愣了愣,目光審視著她:「錢快一點到帳。」
「兩天,週三我把2000萬打給你。」
任暄妍安之若素,坦然接受他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