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呈遞奏疏
小岩子依然跪在地上，嘴中說個不停：“……殿下，您倒是說句話呀？下一步是啥謀劃，用得著小安子的地方，我定當赴湯蹈火……”
李安逸緩過神來，在搖椅上站起身，快步在院中走來走去。
許久過後，他猛然停下，死死緊盯小岩子，聲音略帶嘶啞開口：“袁清風住哪？”
“這，小的不知。”小岩子一連嚴肅：“但袁清風窺得天機，已經歸隱仙山。想必，再尋不到。”
“你在哪裡聽到的訊息？”
李安逸抱有一絲幻想，訊息還沒有傳開，或隻是一些流言蜚語。
小岩子笑了起來，臉上還掛著喜極而泣的淚痕：“賣菜的劉嬸說的。”
李安逸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一抹笑容：“肯定是謠言，你拿上一些賞錢給他們，別再讓他們瞎說。”
“不是瞎說。”小岩子斬釘截鐵：“而後我去問過宮裡的人，昨晚小的同鄉在欽天監當值，親眼所見袁清風鮮血噴濺，說是窺得天機的反噬。”
李安逸身形晃了晃，幸好扶住了石桌，才沒有摔倒在地。
賣菜大媽都知道了？
看來是沒辦法再捂住。
這意味著什麼？
安逸快活的日子，從此一去不復返。
他心中自封的‘逍遙王爺’，就此被削奪了爵位。
解釋？
說自己絕無此心？
鬼纔信。
這種玄之又玄的天命說麵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隻會被當作欲蓋彌彰。
就此抗爭？
借勢發展自己的勢力？
以此來保命？
李安逸重重搖頭，將這個荒誕的想法甩出去。
他拿什麼去爭？
要錢沒有。
妥妥的月光族，小小宅院到了月底，都要精打細算的花。
要兵沒有。
莫說一兵一卒，出門逛街遇見個城衛，從來都是躲著走。
要人沒有。
之前極力打造廢物皇子人設，朝臣們都避之不及，哪來的心腹支援。
要媽沒有。
其他皇子都是有老媽背後孃家人撐腰，他卻連親媽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唯有一直護著他的皇後，但此時也想必是要將他殺之而後快。
小岩子滿麵堆笑：
“殿下這一步棋實在高明，聖上定然會從此關注到殿下，日益壯大、指日可待。”
日！
帝王之術，第一步就是防微杜漸，寧殺錯、不放過。
更何況是這種天意。
就因為一句讖語、一個夢兆，被殺的人可不在少數。
李安逸卻被小岩子的話點醒。
聖意纔是關鍵。
這已經是一條死路，但不能坐以待斃。
“小岩子，快，準備筆墨。”
“殿下這是要？”
“我要上書，立刻，快。”
“好嘞。”
小岩子動作飛快，彷彿他纔是天命人一般。
他一心認為，五皇子要執行下一步計劃。
李安逸快步走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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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難免激蕩，步伐不禁略顯踉蹌。
這是孤注一擲的選擇，而結果可能是如願以償，或是一命嗚呼。
他提起筆，落筆極為堅定。
小岩子站在一旁服侍觀瞧，原本臉上掛著笑容，在看到寫出的內容後，卻變得滿麵愁容。
很快，最後一個字落下。
李安逸像洩了氣的皮球，手臂一軟，毛筆滾落在地。
但他全然不顧其他，仔仔細細讀上幾遍。
不錯，情真意切，邏輯清晰。
小岩子哭喪著臉，雙手微微顫抖，將奏疏小心翼翼吹乾、摺疊。
“殿下，你這、不再考慮清楚？聖上一旦看到……”
“無需多言。”李安逸無比決絕：“立刻將奏疏遞進通政司，確保它能直達禦前。路上不要與人交談，速去速回。”
“是。”
小岩子應了一聲，但滿是不情不願向外走去。
皇宮，禦書房。
皇帝李驍端坐，麵容無比平靜，看不出絲毫喜怒。
三位皇子先後不請自來，加之幾位朝中大臣。
禦書房之中人滿為患，但所有人都是垂手而立，並不率先開口。
隻有無盡的沉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既然無事，你們便退下吧。”
李驍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太子太傅顫顫巍巍上前半步，聲音無比洪亮說道：
“陛下，市井流言甚囂塵上。竟有宵小之輩，假借天象之言，言及國本，汙衊皇子。此風氣斷然不可聽之任之。”
太子太傅魏敬梁的話，算是為所有人定下基調。
以妖言惑眾為名，壓製帝王之運讖語，還是以保護皇子為目的。
太子黨朝臣立刻附議，紛紛丟擲自己的看法。
但無不是圍繞天象之言不可妄傳來闡述。
而後，禦書房之中再次陷入沉寂。
皇帝李驍依然端坐，並不開口。
太子太傅微微轉頭，看向另一側，潔白的眉毛微微顫抖，彷彿在說，‘別隻我們來說，你們也要跟上’。
二皇子一派，吏部尚書章正輔，上前一步：
“五皇子殿下素來忠孝純良、安分守己。此等天象無稽之談，不僅玷汙天家清譽，更是動搖江山社稷之根基。”
二皇子一派朝臣紛紛隨之附議。
四皇子一派，京城衛所總領將軍龐湛，不等旁人遞出眼神，已經上前說道：
“末將懇請陛下，下旨嚴查流言傳播途徑，以正視聽，以安人心。倘若有人居心叵測，無論是誰，理應嚴懲不貸。”
幾名武將隨即開口，嚷嚷著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甚至有人提及，是皇子也不行。
矛頭直指李安逸。
皇帝李驍依然不開口。
他眼神深邃，目光緩緩掃視。
屋內眾人臉上表情或義憤、或公允、或激動。
皇帝嘴角勾起一絲不可察冷笑，正欲要開口。
就在此時，一名太監手持一封青皮奏疏，小碎步疾行進入：
“陛下，五皇子府中送來急奏。”
李安逸的小院被稱之為‘府’，妥妥的是擡舉。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聚焦在那封再普通不過的青皮之上。
廢物五皇子此時上奏，他要說什麼？
自證？
喊冤？
奏疏呈現在李驍麵前。
李驍並無意去看，眉毛微微一挑，低沉說道：“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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