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麗妃解憂心
麗妃寢宮。
燈火很是柔和。
皇帝李驍躺在軟榻之上，微眯著眼睛，像是要睡著一般。
麗妃坐在一旁，輕柔給他捶著腿。
屋內很是安靜，唯有更漏滴答聲響。
皇帝忽然開了口：“老五的事，你怎麼看？”
麗妃手上動作不停，淺淺笑了笑：“這孩子立下大功，自然是要為其好好操辦大婚。”
皇帝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朕是說封賞之事，還有今後。”
麗妃沉默一會，微微搖頭：“軍國大事，臣妾不敢妄議。”
“朕讓你說。”皇帝偏過頭來，看著她：“並無旁人，算不得妄議。”
麗妃垂下眼，手上動作不停，似乎是在思考：“五皇子，是個好孩子。從小便是不爭不搶，待人寬厚。這次立下如此奇功，也沒見他要這要那。臣妾可是聽說，他在西柔時候，跟著牧民學烤羊，跟著孩子們嬉戲打鬧，就連西柔的俘虜們，都對五皇子讚不絕口。”
皇帝笑了笑，笑容顯得很是複雜：“是啊，他不要。可越是不要，才越是難。他在軍中威望變得更高，百姓們也是爭相傳講。北契將他當做神靈，西柔人把他當做救星。”
麗妃歪著頭，語氣很是輕柔：“陛下憂心，理所當然。但五皇子不是那種人。他若是有壞心思，肯定不會痛痛快快回來。帶著西柔的兵馬，還有派去的援軍，他想做什麼做不了？可他還是回來了。”
皇帝再次眯起眼睛，沉默了許久。
麗妃手上動作不停，隻是變換著位置，力道、節奏一直很穩。
許久過後，皇帝再次開口：“那你說說看，朕要如何做？”
“賞，當然是要重重封賞。”麗妃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賞，可是要寒了功臣們的心。但怎麼賞，纔是尤為重要。若是讓我來說，加封邑、賜金帛、予以虛銜，這些都是情理之中。”
麗妃停頓片刻，才繼續說道：“但，兵權不能再有。臣妾知道，陛下並不是不信任他，但終歸是要替他防著旁人。他身邊的那些人，哪個不是位居重要位置、手握重兵。並且，那些將領可都對他唯命是從。這並不是五皇子的錯，可在朝堂之上，總會有奸佞拿這些來做文章。反倒，這是對他的保護。”
“你是說。”皇帝看向麗妃：“明升暗降？”
麗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臣妾隻是覺得，五皇子還年輕，就這般奔波勞累。在京城忙於政務，出行迎娶，還率軍去作戰。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讓他歇息一段時日，養養身子，也好準備大婚之事。等過幾年，旁人的心都安穩下來，再讓他來操勞便是。那時候，五皇子也會更成熟，陛下也好放心。”
皇帝沒有說話，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過了很久，皇帝忽然笑了笑：“你這般為旁人著想，但安楚呢？”
麗妃手微微一頓，而後繼續捶腿。
她隻是覺得，提及自己兒子，理應該有所反應才對。
她彷彿是在思考，沉默片刻：“安楚遠遠不及安逸。五皇子是好孩子，可好孩子才會容易被人利用。陛下想想看，他身邊的那些人，真的都是忠心追隨？韓不疑想靠他建功立業，王勇吉靠他報仇雪恨，就連老將龐湛，都想著壯大家族，現在從四皇子那邊轉投過去。他們推著五皇子往前走，五皇子不想走，也得繼續向下走啊。”
皇帝雙目圓睜，眉頭緊皺起來。
麗妃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不停：“陛下這並非是打壓，而是讓這孩子歇一歇。倒不如讓他去管宗人府，或是去管翰林院。五皇子文采冠絕，政務清閑，又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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