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討公道
李安逸接受眾人的歡呼，隻覺得天旋地轉。
嘶，酒太烈、喝太急？
他本想去扶長案，卻一手撲了空，徑直倒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他依然放聲狂笑不止。
他贏了。
昭寧本能邁出兩步，卻發現一群人早已圍了上去。
“你，是不是……”
兀木爾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昭寧回過神來詢問：“你要說什麼？”
“沒，今晚大虞皇帝設宴，我這結拜兄弟肯定也要去。”
“他。”昭寧關切望去：“可是，已經喝多了。而且，他又不喜歡規矩的宴席。”
“就和你一樣？”兀木爾玩味笑了笑：“放心，這是在大虞，他必須到場。”
昭寧有些自責，聲音壓得極低，怯生生說道：“是不是因為我胡鬧，這才輸了比試？”
“若不是你上場，鐵鷹都沒了出場機會呢。”兀木爾麵色平靜，毫不在乎：“輸了又何妨，本來就是前來試探。”
昭寧心中糾結：“可是，那便證明，北契不敵大虞。”
“不一定。”兀木爾靠近些許，聲音壓的極低：“如若台上那三人繼位，大虞會繼續衰敗下去。”
“那，若是五皇子呢？”
“……繼續兩國博弈唄。”
兀木爾語氣輕鬆，沒有道出‘北契危矣’。
這是他預見的，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李安逸在眾人簇擁攙扶下，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附耳說悄悄話的二人身上。
怎麼？
大庭廣眾之下，還要打情罵俏？
眾人扶著他，向下走去。
“慢著，還有一事。”李安逸高聲喊出：“願賭服輸。太子和官員們，要向大虞努力拚搏的人，道歉！”
他本可以就此離開，接受所有人的歡呼，還有那些震驚複雜目光，從而結束這場鬧劇。
然而他沒有，他無比決絕。
太子李安耀靠在椅背上，眼中滿是不屑。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此時他還是太子，大虞的儲君門麵。
道歉？不可能的。
老五一再堅持，隻會自取其辱罷了。
全場一片寂靜。
李安逸依然目視看台，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太子大哥，道歉。”
聲音回蕩過後，依然一片寂靜。
“老五，你想什麼呢？”李安耀有恃無恐：“剛剛提出質疑，不過是為了不失待客之道。你胡攪蠻纏，讓本太子給這幫丘八道歉？”
之前一同質疑的官員，立刻開口附和：
“豈有此理，荒謬至極。”
“太子乃是儲君，豈能失了身份？”
“五殿下，你莫要太過分。”
……
一陣反駁聲過後，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李安耀洋洋得意，任憑老五說什麼，又能奈何得了他？
“他說的對，道歉，錯了就得認。”粗獷聲音響起：“你還是太子呢，就沒個擔當？”
李安耀瞠目結舌，一直少言寡語的‘公主’，此刻率先指責起來。
他麵露尷尬，臉色變得慘白。
並不是因為其他，隻因之前所做示好努力，將要付諸東流。
聯姻，可是他僅存的機會。
此刻看來，‘公主’卻心繫老五。
李安耀剛想開口辯解。
此時，赫泰不顧傷勢站起身來：“提前有過約定，願賭服輸就好。你可是儲君，難道，大虞之人都出爾反爾？”
北契使團越來越多的人站起身，七嘴八舌說著什麼，無不是怒視李安耀，圍攏上來。
二皇子李安楚見識不妙，悄悄挪動下椅子，彎著腰脫離開來。
四皇子李安斯還等著看熱鬧，臉上掛著笑容，一回頭，卻發現二哥早已不見蹤影。
他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猛然站起身，快速走出人群。
自然，沒人去理會他分毫。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這大虞太子身上。
這可是京城演武場，太子被圍，竟然無一人發聲、無一人上前解圍。
“你們大虞，就是這般對待有功之人？”兀木爾突然開口：“那幾戰下來，可是眾人親眼所見。崔猛以命相搏、王勇吉以智巧取、五皇子……出口成章、信手捏來，哪一首，不是足以傳世之佳作？作弊？普天之下能人誌士彙集於此，給上幾年光景，能否做出如此之多佳作來？”
兩國之人紛紛高呼起來，矛頭直指太子和隨聲附和的官員們。
李安耀臉色慘白，不知所措。
他想逃，可完全沒有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尖刀，死死抵在他的身上。
“對……對不起。”
李安耀終於開了口，可聲音卻像蚊子一般。
‘公主’實在氣不過，瞬間彈起身，拎著太子衣領，將其帶到高台邊緣。
李安耀如同丟了魂，不知為何就來到邊緣上。
他知道逃不過，索性把心一橫，緊閉雙眼：“本太子錯了，不該質疑老五，不該詆毀將士們。”
之前附和的幾個官員，麵麵相覷，本以為可以矇混過關。
不料，卻被同席而坐的鴻臚寺少卿，挨個指認出來。
幾個官員無奈，隻好低下頭：
“本官有眼無珠……”
“是本官失言了，對不住……”
“本官錯了……”
……
他們似乎在比，誰的頭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安逸不再開口，臉上欣慰笑容，已經表明很是滿意。
他精神放鬆下來，又覺天旋地轉，索性張開雙臂，直挺挺躺下。
周圍簇擁之人將其穩穩接住，順勢高高舉起，向著演武場外走去。
李安逸很是享受，微眯著眼睛，便能看到灰暗的天空。
他十分信任這些人，絕不會令他磕碰到分毫。
大虞好像是贏了，但卻是輸得很徹底。
李安逸眼中景象模糊，灰暗天空之上，一道狹長雲彩，好似……是一個人。
嘶，見了鬼，竟然好似那白皙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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