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秦佑淩辭別
第二天，臨近中午。
秦佑淩一夜未眠。
他坐在客院臥房之中，麵前攤著算籌。
他利用所學推演，將現有利害關係算計在內，但無論如何，最終結果隻有一個——五皇子遭折辱、軍中威望大減。
地麵之上，滿是被揉搓的紙團，皆是算計推演所用。
秦佑淩仍不甘心，又將所有紙團攤開，再次重新驗算一遍。
然而，結果依然是一樣的。
他擺上一張嶄新紙張，準備最後書寫下，向五皇子的辭別書。
想他離開四皇子府中，絕無想過要留下書信辭別。
此時他認為五皇子絕非明主，可畢竟賢德仁厚，不想不辭而別。
還有令他書寫復國書的那一份信任。
信任？
彷彿也僅有這一次而已。
辭別書寫好，規整放於書案之上。
唉，五皇子不顧大局，為陳年舊事，甘願去往兩位皇兄府中，轉而又去到兵部。
這哪裡是權謀？分明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師父的話浮現耳畔——所遇庸主無妨，莫自認為明主便是。
他有絕對信心，隻要能聽取他的意見，哪怕是庸主，亦可成就一番偉業。
然而，他恰恰缺少一位能聽他所言的明主。
秦佑淩環顧陳設齊全的臥房，唯有苦笑一聲離開。
他並不怪五皇子一意孤行，隻怪自己學藝不精、未能謹慎行事。
秦佑淩推開房門，踏上迴廊。
他想靜靜離開，不驚動任何人。
然而，可能並沒有人在乎他。
他剛剛行至前院，猛然停下腳步。
前院有人，不止一個，而是黑壓壓一片。
而且，都是跪倒在地。
他愣了神，下意識後退一步，藏在月洞門旁。
這些人跪在前院青石地麵上，無聲無息，像是一群石像。
陽光灑落，描出他們的輪轂，顯得更加沉重。
秦佑淩很快便發現，他們之中有一位麵目猙獰、左臂袖管空蕩蕩之人。
王勇吉！
這些當年的將士，在跪一位還在酣睡的皇子。
秦佑淩無奈搖搖頭，看來遠比他推演結果更加嚴峻。
想必是將士們得知雪恥無望，這才相約而來。
五皇子啊五皇子，不但什麼都沒有得到，還要惹上麻煩。
秦佑淩轉身，準備從後門離開。
正在此時，‘雕像’們的談話，傳入到他耳中。
“老李，你這殘腿，跪得住嗎？”
“跪不住也得跪。要不是黑鴉營兄弟相救，我還沒命跪呢。”
“對，我也是，苟活到今天，值了。”
“你們小聲點，別吵到殿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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