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狂妄奇才
書生彷彿沒有聽到驅趕,依然在石台上整理紙墨。
他鋪開一張尋常紙張,費力研墨:“公子這封回信不簡單,費用會很高。”
小岩子上前兩步:“真是給你臉了,別廢話,讓你寫是抬舉……”
李安逸抬手製止,心平氣和詢問:“先生大可放心去寫,如若滿意,價格不是問題。”
書生終於準備好一切,但並未急於書寫:“天寒地凍,公子還是回馬車歇息,再者,我書寫之時,不喜有人打擾。”
“好。”
李安逸應和一聲,轉身便向馬車走去。
不是因為尊重,更不是看出書生深藏不露,而是外麵真的冷。
他原本就沒抱有任何希望,一個狂妄落魄書生罷了,能寫出什麼花樣?
算是逗趣玩了,可以換換腦子,能得到一些啟發。
如若這書生真的能寫的誠心,在將要求給出,令其試試代寫,也算多一次過關機會。
馬車之中,將外麵寒風阻擋。
小岩子憤憤不平,瞥一眼外麵:“殿下,這就是個窮酸書生,自命清高,能寫出什麼東西?”
“那你來寫?”
李安逸一句話,令小岩子瞬間閉嘴,完全沒了脾氣。
彷彿並沒有過去多久,馬車外傳來喊聲:“公子,回信已經寫好。”
小岩子率先衝出馬車,在一旁攙扶。
李安逸並不急切,緩步走下馬車,來到書生近前。
當他接過紙張,還未曾閱讀內容,頓時心中一驚。
這筆跡,分明就是自己所寫。
任誰看了,都是出自他五皇子之手。
但仔細看過後,字跡更顯清雋飄逸,筋骨內蘊,既有法度森嚴,又不失自然靈動。
“先生這字……”李安逸有了幾分警惕,認真打量眼前的書生:“可以模仿他人筆跡?”
書生依然蜷縮身體,語氣坦然:“略通一二,在下冒昧揣測,這才選用此字跡。”
李安逸錯愕,但可以肯定一點,書生已經知曉他的身份。
他並未再說什麼,而是閱讀起紙上內容來。
隻看了些許,依然如被雷擊。
這書生並未看過北契國書,更未曾看過鴻臚寺冗長的要求,卻寫出精妙絕倫的復國書。
就連字跡排布,都是符合要求,雖然紙張破敗,卻依然留出印鑒位置。
李安逸認認真真讀完,長出一口氣,隻覺得壓在心口的巨石,轟然鬆動。
他深知內容契合,是他所想表達但寫不出的,內容恰到好處達到平衡,既有國書應有的莊重得體,又不失大國威嚴。
李安逸將紙張疊好,生怕損壞些許。
他轉而看向書生,極為認真行禮:“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書生忍受寒冷,開啟身體拱手還禮:“五殿下有禮,既來尋在下,又何必多此一問?”
李安逸一怔,深知麵前是一位高人。
可他自己並不是高人啊。
為啥又是這般猜謎,他又上哪裡能知道?
“先生乃經天緯地之才,請受我一拜。”他鄭重其事,拱手躬身行禮:“李安逸,當今大虞五皇子,戶部左侍郎,奉旨協理北契使團事宜。”
果然奏效。
書生整理起破舊衣袍,落落大方還禮:“秦佑淩,雲崖子關門弟子,一介草民,學成奉師命下山匡扶社稷、拯救黎民蒼生。”
李安逸隻覺得這口氣太大,但想到那牌子,和自行寫出的國書,便並不去在意。
“先生,幸會,請隨我回府一敘。不知可否?”
他並未去想,是什麼曠世奇才,隻求能安安穩穩完成這次工作。
“在下願隨殿下回府。”秦佑淩收斂笑容,變得嚴肅認真:“殿下親自前來,在下自然知曉是何意。但請殿下恕罪,在下絕不會追隨殿下。”
李安逸一頭霧水,不知道為啥腦補出這麼多戲份。
難道,讓他三顧茅廬不成?
他不過是想完成國書罷了,至於追隨與否,並不在乎。
然而,李安逸卻想弄個明白:“先生這是何意?”
秦佑淩雙手背於身後,來回走上兩回,這才停下腳步開口:“殿下雖有帝王之運,加之深諳權謀,在下如若追隨,將是毀天滅地存在,於大虞不利。”
李安逸隻覺得是歪理邪說,但看這樣子,這秦佑淩是個曠世奇才。
不過,就是太自大。
“先生大可放心,本殿下絕不會強求。請。”
李安逸並未顯現出絲毫急切。
至於什麼奇才,他並不在乎,巴不得退出紛爭呢,要奇才幹啥?
澄心園書房。
已被重新收拾的整整齊齊。
書案之上,已放好灑金雲紋貢紙。
秦佑淩被奉為上賓,此刻正站在書案一側。
他從容不迫,並不去翻看文書範本、舊例記錄。
李安逸接過小岩子遞上的茶杯,親自放在秦佑淩的麵前:“先生可以多瞭解一些,若是修改過後,想必此篇國書能更加震撼。”
“無需修改。”秦佑淩自信滿滿:“如若誰能修改一字,令國書更加精進,在下就此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世事。”
吹牛……
李安逸隻認為是自大,但秦佑淩所寫,的確比自己好上千百倍。
“那便勞煩先生,再次謄抄這份國書。”他做出請的手勢:“用我的筆跡。”
秦佑淩愣了一瞬。
他竟然沒有預料到五皇子的表現。
沒有求賢若渴的哀求、沒有威逼利誘的試探,更沒有居高臨下般的施捨。
隻是剛剛見麵,便能充分信任,令其代筆國書?
這是何等的胸襟氣度,真是其他皇子所不能比。
也許,就算他秦佑淩追隨旁人,亦不能改變‘帝王之運’分毫。
“先生?”李安逸麵帶一絲微笑提醒:“不然,咱們先吃飯?”
“殿下見諒,在下這便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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