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要命的差事
李安逸強行應付掉大部分官員，可陷入鴻臚寺少卿的死纏爛打。
“此事事關重大，還需殿下儘早起草謄抄……”
“好，別急，本殿下寫便是。”
李安逸不勝其煩，隨口應答一聲。
鴻臚寺少卿如同上滿了發條，親自動手搬運文書，騰出書案上的空間。
一張特製灑金雲紋貢紙平鋪開來，旁邊擺放各種文書範本、典籍，以及鴻臚寺準備的十幾頁的文書章程。
李安逸被迫坐在案後，手裡捏著筆，筆尖懸停在紙張之上，卻遲遲未曾落筆。
彷彿，這灑金雲紋紙是燒紅的鐵板。
少卿等上片刻，見並未動作，立刻將一份擬定好的復國書初稿展開。
李安逸硬著頭皮閱讀初稿，但上麵隻有僵化的駢文，雖然引經據典、辭藻華麗，可總感覺想要彰顯上國威嚴，又擔心對方動怒。
糾結。
李安逸與這初稿內容都十分糾結。
他把心一橫，終於認認真真落筆，隻求能夠一稿過。
“殿下，是需要使用小楷。”
少卿提醒一句，隨即便伸手更換紙張。
李安逸望著作廢的字跡，隻覺得浪費了他的認真。
繼續，可剛剛寫到第二列，少卿再次開了口：“殿下，字跡要工整，第二列要對應……”
說話之際，已經再次更換一張新紙。
“共商邊市安寧，太過直白，並且理應寫在後方……”
“貴國儲君、定當以禮相待，未免顯得太過卑微……”
“敦睦邦交一詞不妥，理應改為永篤鄰好……”
“這句烽燧無驚，倒不如改為邊陲晏然……”
“這印鑒留空位置，需事先計算好字數，需做到騎年壓月……”
……
李安逸完全麻木，彷彿回到學生時代，被老師訓斥。
亦或是被傻子領導，揪著細節改了又改。
一個時辰過去，麵前的紙張上，依然隻有寥寥三列，且又成了廢稿。
李安逸不得懷疑，貢紙供應商是鴻臚寺少卿的關係，這是在幫著帶貨？
“殿下，這膺受天命不妥，理應……。”
砰——
李安逸忍無可忍，將筆重重摔在筆山上，濺起幾滴墨汁，落在昂貴的紙張邊緣。
鴻臚寺少卿嚇得一哆嗦，差一點跪倒在地。
他緩了緩神，這纔敢開口詢問：“殿下，北契的確可恨，但既然出使，我大虞便要應對。”
“我是因為北契嗎？”李安逸用力揉搓額頭：“這國書……不是還要謄抄嗎？稍差一點又怎麼了？”
少卿苦著臉，雖然有所忌憚，可依然堅持原則：“殿下所書原稿，可是要封存留檔。國書乃是兩國往來之重器，一字一句，關乎國體尊嚴，牽扯事務頗多。北契人性情難測，若文書之有……”
“行了！”李安逸仰頭靠在椅背上，望向房梁，一副生無可戀模樣：“大人先行回去，本殿下自會斟酌書寫妥當。”
“殿下，您還是不太熟悉，還是由我留下……”
“不必！”李安逸極為堅定：“你自行回去，本殿下定然給你個交代。如若不然，一會忙起戶部政務，恐怕要查到少卿大人頭上。”
他隻一心想要脫離，無奈用查賬相要挾。
之前，這可是百試百靈的辦法。
卻沒有料到，此時卻失了效。
“一切聽殿下安排，本官行事磊落，剛好配合戶部查證。可國書一事不可耽擱，這可是陛下親口下旨，絕不可有半點懈怠。”
鴻臚寺少卿全然沒有懼色，反倒有著些許期待。
李安逸這才仔細打量一番，少卿身上官袍算是得體，雖然沒有縫補痕跡，但卻是漿洗的些許發白。
他用查賬威脅不成，還反倒被用皇帝反將一軍。
“少卿大人請回，本殿下定然不會令你為難。”
李安逸無奈，隻得懇求饒過。
又是經過討價還價，少卿終於勉為其難，同意先行離開。
李安逸得了清靜，可看著桌案上的紙張、文書，卻陷入無奈之中。
唉，來吃飯串門而已，竟然弄這麼複雜。
這活，簡直要了他半條命。
皇宮，麗妃寢宮。
這裡與其他宮殿不同，陳設簡單雅緻，少了幾分金碧輝煌的俗艷，多了幾分江南水鄉溫婉書卷氣。
宮人早已退出在外，屋內唯有母子二人。
二皇子李安楚坐在圓椅上，神色看似平靜，食指不時輕叩扶手：“母妃，太子徹底倒台，父皇未將協理交於我手？現在，又將北契使團事宜交給了老五。兒臣無能。”
麗妃徐清瑤撚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抬眼看向兒子，臉上浮現意味深長笑容：“雷霆驟降，福禍難料。本宮已掌管後宮，你的父皇絕不會令你協理政務。這，並不是你的錯。”
“母妃曾說，北契出使一事至關重要。”李安楚滿是恭敬詢問：“兒臣可要爭取接待政務？”
麗妃沉思片刻，隨即微微搖頭：“此事已交由五皇子，切莫與他起了衝突。”
李安楚滿心不甘，但他深知母妃決定是對的，還不是對付老五的時候。
亦或是說，老五風頭正盛，與他去爭並非明智之舉。
“可北契使團……”
李安楚還是本能詢問一句，心中抱有一絲希望。
麗妃抬手打斷他的話，看向門口一眼，轉而壓低聲音：“今日剛剛送來的密報，北契昭寧公主將會暗中隨使團前來。”
“昭寧？”李安楚眉頭不由微微皺起：“兀木爾的妹妹，北契唯一的公主？”
“正是。”
“母妃的意思是？”
“昭寧乃是北契大單於的掌上明珠。”麗妃語氣平緩，但沒有絲毫商議意味：“你要爭得昭寧芳心，若是能迎娶她，你將得到北契的鼎力支援。”
李安楚一掃臉上陰霾，眼中迸發出光芒：“兒臣定當竭盡所能，勢必迎娶昭寧公主。”
麗妃隻為微笑回應，繼續撚動起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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