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踢皮球
李安逸快步來到，就怕趙汝誠離開。
他手中捧著匯覽，裝訂整齊，但厚達數十頁，看著都令人頭疼。
趙汝誠端坐在寬大書案後，慢條斯理批閱公文。
見李安逸前來，臉上立刻露出慣有溫和的笑容。
“五殿下，快來這邊坐。”趙汝誠目光很是自然，落在那厚厚的賬簿之上：“這是？”
“趙尚書。”李安逸將匯覽放在案頭，恭敬行禮：“這是近期各司及外部諮請款項，所有引用舊例、祖製、特恩的條目匯總。數目不少，牽扯甚廣，下官見識淺薄，不敢擅專，特來呈請尚書大人示下。”
李安逸一腳觸球，將皮球提給了趙汝誠。
現在隻看這個三朝老狐狸如何處理。
趙汝誠目光停留片刻，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伸手慢慢翻閱起來。
他沒有急於開口，而是一頁一頁，看得極為認真仔細。
時而點頭，時而微微皺眉，手指不時在某些條目之上劃過。
屋內安靜的隻剩下沙沙翻動聲音。
李安逸並不著急，無非是晚下班一會。
足足過了兩刻鐘，趙汝誠才緩緩合上匯覽，揉了揉鼻樑。
他發出一聲嘆息，意味深長：“五殿下辦事果然細緻，這些多年陳規，理應是單做匯總。好，好啊。”
李安逸並不在乎誇讚：“尚書大人，那這些理應如何處置？是循舊例酌情增補，還是酌情打回？”
趙汝誠目光顯得極為誠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五殿下如今乃是左侍郎，協理戶部一應政務。此匯覽做的極好，既然五殿下對這些更為瞭解，自然可酌情按例呈辦。唉，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這上麵的字都看不清，怕是不能比殿下更加周全。”
李安逸暗暗佩服趙汝誠打的太極，誇讚之餘，將全部責任撇清。
老狐狸，肯定知道這裡的貓膩。
“尚書大人見諒，下官愚鈍，還請明示。”
趙汝誠擺擺手，剛要開口之際，卻連連咳嗽幾聲，片刻後才緩解下來：“老夫政務繁忙，幸而得五殿下前來相助分擔。唉，老夫需總覽全域性，這些具體條目取捨增減，正是體現殿下才幹之時。你儘管放手去做，隻要不逾大體，不違律例，老夫並無意見。”
官話說得漂亮啊。
老狐狸輕觸一腳，又將皮球精巧回撥。
李安逸早已知道是這樣結果，但此行很有必要。
他就是要聽到上司的一個態度、一句話。
‘放手去乾’正合他意。
“下官明白。”李安逸表情嚴肅，起身恭敬行禮：“多謝尚書大人指點，下官會遵循尚書大人之意行事，定當將此事處理妥帖。”
趙汝誠心中一驚，快速回想剛剛自己所說，可並未發覺有什麼不妥。
當他剛要再開口時，李安逸早已抽回賬簿，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趙汝誠如臨大敵，緩緩起身，不住在屋中踱步。
他在心中梳理起一切，又回想那賬簿之上的種種，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
任憑五皇子再精明，又能掀起什麼浪？
那上麵的林林總總，都是不可調和的死結，無論動了哪一則，都會得罪背後之人。
更何況，他深知此次如潮水般發難，就是盧氏沖著五皇子來的。
隻要他趙汝誠作壁上觀，絕不會深陷其中。
李安逸很是詫異，自己竟然忙著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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