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攀上扶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一路往上趕，鞋因不合腳而幾次磕上台階。
她顧不上看，大腦自動放映出上輩子的今天——
雲落開門。
妹妹雲渺坐在陽台上，聽見開門聲，轉頭喊了聲姐姐，隨即後仰，身體卸力，消失在雲落的眼前。
五樓，頭著地，當場死亡。
閃回的畫麵挾著恐懼與驚慌攥住雲落的肺，幾乎要令她喘不上氣。
慌亂之下，熟悉的房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雲落忽地失了力氣，大腦一片空白，手指顫抖著把上門把手。
她深吸一口氣，下擰。
門縫透出光帶，很細，像根針，刺破黑暗的走廊。
雲落小心探進視線。
陽台上，隻餘一片黃昏。
眼淚再度洶湧而出，混雜著汗水流至腮幫，有點發癢。
雲落掌心抹淚，三步並作兩步進入屋內，推開房間門——
雲渺坐在桌前，握著筆，安靜畫著畫。
活著的。
完好無損的。
不是缺半個頭的。
確認的那刻，雲落猛地跌坐在地，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背靠住門，身子餘著的顫抖傳導到門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雲渺聞聲轉頭看她，眼眸很黑。
妹妹十一歲，不愛說話，沒什麼情緒，上輩子唯一一次喊她姐姐是在跳樓前。
跨越八年時間。
死去的妹妹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
雲落靠住門，努力平復呼吸，盯著雲渺。
上輩子的她並不喜歡雲渺。
她認為雲渺的出生分走了媽媽的愛。
但雲渺走後，媽媽並沒有按雲落的想象愛她。
這應該算是一件悲催的事。
雲落卻因雲渺的去世受到了創傷，會自動而隨機地忘記一些事，看到特定物品或在熟悉的環境中才會想起來。
上輩子雲落大腦自動遮蔽了雲渺。
現在回來，雲落才後知後覺地想知道雲渺是為什麼會去跳樓。
雲落撐著門站起，邁步。
雲渺仍舊定定看著她，頭隨著她的走近逐漸仰起。
雲落至桌前，停住腳步，垂眸，眼神落在雲渺的畫上。
是一幅很標準的兒童簡筆畫。
右上角的太陽，山，一座房子。
房前畫著兩個人，一大一小，手牽著手。
很明顯是媽媽和雲渺自己。
沒有第三個人。
雲落身體是高中生，芯子是成年人，對這種孩子氣的排斥沒什麼感覺，隻問道：
“最近有沒有人欺負你？”
雲渺怔愣片刻，搖搖頭。
雲落想了想，擡手摸摸她的頭，努力裝得溫和，“不要騙姐姐。”
雲渺卻再度搖頭。
雲落微擰眉頭，放下手。
算了，問不出來，她也懶得問了。
她會有別的辦法知道的。
雲落出了房間，剛要關上門，腳步一頓，又回頭囑咐道：“陽台上不好玩，不準上陽台玩，知道嗎？”
雲渺乖巧點頭，望著姐姐出房間。
她低下頭，看著那幅畫，拿起筆，小心翼翼地在紙上標註——
大的是姐姐，小的是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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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在茫茫人海中被本係統砸中！成為繫結感化惡毒女配係統的人選，現在請確認是否繫結！】
係統五五慷慨激昂地在南宴的腦海中說完這一整段話，切切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南宴坐在桌前，盯著作業沉默半晌，最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終於得精神病了？”
【……不是精神病！】
“現在大腦的幻聽這麼智慧？”
【……不是幻聽！】
“……莫非，是我覺醒了第二人格？”
【……我是係統啊！是係統！】
南宴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喂，媽，我好像被鬼上身了。”
對麵的人顯然是這種情況應付多了，淡定道：
“我回來會帶你去看腦科的，乖，先掛電話。”
南宴“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由於宿主長久不確認，係統將自動繫結，3——2……】
南宴：……
五五也沉默了。
它以前這招屢試不爽，人類再怎麼裝聽不見它，都會在這一步喊上一句等等。
這個人類怎麼那麼奇怪。
【……你為什麼不喊等等。】
南宴：“你是什麼東西？急急如律令。”
五五崩潰道：【……我都說了我是係統啊！是係統啊！能不能不要冷暴力我！】
南宴：“……哦，你什麼時候走？南無阿彌陀佛。”
說罷，他點開手機，放起了大悲咒。
五五：【……沒用的。】
南宴：“哦，那我試試童子尿。”
五五：【……】
【抹身上麼？……不是，】它忍無可忍，咬牙切齒道：【係統已自動繫結宿主，請宿主儘快開始感化惡毒女配任務。】
南宴：“我沒同意……”
【宿主拒絕選擇時效性已過，係統已自動繫結。】
南宴看裝瘋賣傻躲不過去了，身子往後一躺，懶洋洋道：
“什麼意思？你要我感化什麼女配？”
五五見宿主終於認真聽自己話，不由感激涕零，語氣高亢道：
【宿主，其實您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世界，而您的任務便是感化惡毒女配！】
“哦，不幹。”
【……為什麼？難道你不想看到可憐的女配因你而變好嗎？難道你不想看到男女主的愛情因你而璀璨嗎？難道你不想看到世界因你而多出一點愛與美好嗎？】
“……愛與美好是什麼很必要的東西麼？我為什麼要因此而幹涉別人的命運？”
五五一愣，火速開始搜尋資料。
它記得資料上顯示宿主是個充滿愛意的陽光大男孩啊……
怎麼會說出這麼消極的話？
對。
它記得沒錯。
南宴，目前高二，身高184，發育良好，成績優秀，家庭幸福美滿，人格健全……
五五看了眼南宴。
他半靠在椅子上，腿長長伸出去，漫不經心搭在桌底，碎發下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眸光算不上冷漠，和他說出的話並不相符，倒是含著幾分清亮，帶著少年人的朝氣。
其實和資料述說得挺符合的。
呃……難不成是……正處於青春期常有的中二時期？
五五嘗試著換了個話術：【就讓黑暗降臨這個世界吧！宿主……】
五五的聲音在南宴猶如看智障的眼神下緩緩減弱。
它沉默片刻，也懶得演了，問得直接乾脆：【你怎麼才能答應？】
南宴：“不答應。”
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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