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的視線在朱元璋身側那位魁梧如山的武將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又落迴到自己身旁那位羽扇輕搖、神情從容的長者身上。
兩相對照之下，一股莫名的親近感猛然湧上心頭，好似在陌生天地裏忽然遇見了同道中人。
情緒來得太快，他甚至沒來得及壓住，眼眶已然泛紅。
下一刻，他快步上前，雙手毫不猶豫地握住了朱元璋的手，笑容燦爛而真摯，毫無半分防備。
“你身邊這位，看著就像是能替你遮風擋雨的長輩吧？”
“真是巧了，我這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存在！”
“這麽一看，我們豈不是很像？”
話音落下。
場麵瞬間凝固。
朱元璋神情一滯，臉上的表情好似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不遠處，嬴政、李世民等人齊齊側目，目光中夾雜著錯愕、玩味、憐憫與某種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
而最先承受衝擊的，卻是徐達。
隻見他渾身一僵，麵色驟變，好似被雷霆正麵劈中，血氣直衝天靈蓋。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腳下一個不穩，險些當場栽倒。
若非強行穩住身形，恐怕早已顏麵盡失，狼狽不堪。
“這、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飯能隨便吃，話卻要掂量著講！”
他心中警鈴大作，隻覺後背發涼。
下一刻，腿一軟，竟直接跪了下去，聲音發顫。
“陛、陛下……臣、臣一時失察……”
場麵一度失控。
諸葛亮隻覺眼前一黑，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他身形一晃，立刻上前，一把將劉禪緊緊攬住，幾乎是用拖的方式把人帶離原地。
待將劉禪護在身後，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然，隨即朝朱元璋鄭重躬身，行了一個極重的禮。
“明太祖陛下。”
“小兒年少淺薄，不識輕重，言語冒犯之處，還望陛下寬宏大量，切莫與他計較。”
這一禮，誠意十足。
嬴政遠遠看了劉禪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惋惜之色，隨即收迴目光，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
“諸葛丞相，朕之提議，仍望你能再三斟酌。”
“與你這樣的人同行，日複一日，實在讓人難以安心。”
話雖未說盡，卻點到為止。
至此，眾人的立場幾乎已經明朗。
剩下的焦點，隻餘嬴政與李世民二人。
李世民麵帶溫和笑意，拱手而立，語氣從容。
“若論治世與用兵，朕自問不遜於任何人。”
“但你是始皇帝，是開創帝製、奠定萬世格局的先行者。”
“後世之君，對你心存敬意，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說到這裏，笑意更深。
“朕，自然也不例外。”
隨即，他側身抬手，做出一個“請”的姿態。
“請了，陛下。”
嬴政微微一怔，鼻間發出一聲輕哼。
往日裏，他總是高踞其上，目光所及，皆是俯首之人。
而此刻，他卻正視著眼前這位帝王，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朕之功業，無須旁人評說。”
“但你——確有資格，與朕並肩而立。”
話語不多，卻重若千鈞。
這是認可。
秦始皇一生橫掃**，俯瞰眾生，功過成敗從不縈懷。
憎恨他的人無數，敬畏他的人亦不在少數。
可在他眼中，那些人，終究隻是被征服的物件。
普天之下，無人可與之比肩。
然而此刻，他卻鄭重地承認——
有人，站到了同一高度。
傲立巔峰的祖龍，脊背如山。
迴首之間，好似有一隻驕傲而熾烈的鳳凰，振翅而來，與之並列蒼穹。
李世民先是一愣，繼而朗聲大笑。
“能得你一句認可，實屬不易。”
“始皇帝陛下如此看重，朕，榮幸之至。”
話還沒說完，他神情一變，笑容忽然變得有些欠揍，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嬴政冷冷掃了他一眼，衣袖一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背影幹脆利落。
“嘖，真是讓人不服氣啊。”
遠處，劉邦忍不住低聲抱怨，滿臉不甘。
“憑什麽對他這麽寬容？”
“難道朕就差這一點資格嗎？！”
語氣裏，滿是不平與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