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間,豫州、陝西兩地接連淪陷。
這並非緩慢塌陷,而是如山崩雪傾般的全麵失守。
一道道戰報自北而南飛馳而來,驛騎晝夜不歇,馬蹄踏碎青石,幾乎將臨安宮門的門檻踩裂。
朱紅色的奏摺一封接一封被送入大內,摞在禦案之上,堆積如山。
那並非尋常墨字。
而是用最醒目的硃批寫下的“急報”“危急”“再失一城”。
血色般的字跡,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好似不是寫在紙上,而是直接刻在大宋的命脈之上。
城破。
軍潰。
百姓流離。
短短數行字,卻是無數家庭的破碎。
金軍鐵騎所至,村鎮化為焦土,哭聲與火光交織,烽煙晝夜不息。
黃河以南,那條原本被視作最後緩衝的防線,被一點一點撕裂。
像一條早已腐朽的堤壩,在滔天洪流麵前,連象征性的阻擋都做不到。
金兵推進得太快了。
快到許多城池甚至來不及完成撤離。
快到朝廷的命令,往往還停留在紙麵之上,前線便已改旗易幟。
直到金軍前鋒逼近潼關。
這座關隘,向來被視為中原門戶。
一旦失守,關中門戶洞開,中原腹地再無險可守。
訊息傳入臨安的那一刻,整個朝堂,才真正陷入恐慌。
那不是恐懼某一場敗仗。
而是終於意識到——
亡國,已不再是遙遠的假設。
秦檜站在班列之中,臉色慘白。
往日那副從容鎮定、運籌帷幄的模樣消失無蹤。
他藏在袖中的雙手,微不可察地顫抖著,指節冰涼。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局勢,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
而禦座之上的趙構,更像是從一場漫長而自欺的噩夢中,被人狠狠推醒。
他曾無數次告訴自己,隻要偏安江南,隻要以歲幣換取苟安,便能保住趙宋一線血脈。
他曾相信,隻要退一步,再退一步,金人終會滿足。
可現實,用最殘酷的方式,擊碎了這一切。
金軍不是來談判的。
他們也從未打算給大宋留下喘息的餘地。
他們是來滅國的。
這個念頭一旦成形,便如毒蛇一般,死死纏住趙構的心髒。
步步緊逼之下,朝堂的秩序迅速崩塌。
往日唇槍舌劍、爭權奪利的文武百官,此刻卻一個個低頭噤聲。
沒有人敢率先開口。
更沒有人敢為這場敗局承擔責任。
甚至有人在殿中失態,衣襟被冷汗浸透,臉色灰敗,神情惶恐到幾近失禁。
這是皇朝末路時,才會出現的景象。
而趙構,就坐在這一切的中心。
直到某一個瞬間。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一個被他刻意忽略,又親手驅逐的名字。
嶽飛。
那個始終高呼北伐、寸土不讓的男人。
那個哪怕屢遭打壓,也不肯低頭妥協的將領。
那個被他以“主戰誤國”“激進妄進”為由,逐出權力核心的抗金名將。
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趙構忽然想起,那些被他壓下的奏疏。
那些一次次被否決的北伐計劃。
那些被他視作“威脅皇權穩定”的忠言。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真正威脅大宋的,從來不是嶽飛。
而是自己的怯懦。
趙構猛地拍案而起。
“砰”的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不休。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震得心頭一跳。
“究竟是誰逼走了嶽卿?”
他的聲音發顫,卻壓抑著怒火。
無人應答。
滿殿死寂。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為在場的許多人,都清楚答案。
卻沒有人,敢說出口。
“傳旨!”
趙構的聲音陡然拔高。
“立刻派人。”
“快馬加鞭。”
“日夜不休。”
“哪怕——”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哪怕跪在地上求。”
“也要把他給朕請迴來!”
這一刻,所謂帝王威儀,所謂天子尊嚴。
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隻有一件事。
——大宋,不能亡。
接下來的日子裏,一道道詔書接連頒下,措辭一次比一次低。
從“征召”,到“懇請”,再到近乎自責的托付。
趙構在詔書中反複強調,願將“三五七”恢複大業盡數托付嶽飛之手,軍政皆可專斷,絕不掣肘。
隻求一件事。
擋住金兵。
救大宋。
【六月。】
【嶽飛奉詔下山,受命統軍,揮師北上。】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有人欣喜,有人惶恐。
但更多的,是久壓心頭的那口鬱氣,終於看見了宣泄的出口。
既然退無可退。
那便打。
這一戰,沒有旁觀者。
從中樞到地方,從老將到新軍,所有仍願為“大宋”二字赴死之人,全部被推上了戰場。
甲冑重新披掛,塵封的兵器再度出鞘。
那些曾被壓製、被冷落、被排擠的武將,一個個走出陰影,重新站在陽光之下。
蒼穹之上,異象突生。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好似天命降臨,轟然籠罩在嶽飛身上。
金光浩蕩,氣勢如山河倒懸。
而在他身後,兩道同樣耀眼的光輝衝天而起,如龍騰淵海,威壓四方。
【南宋名將——嶽雲。】
【已編入爭鋒卡牌序列,授予未知星級稱號。】
【南宋名將——楊再興。】
【已納入爭鬥卡牌資源庫,授予未知星級稱號。】
年輕卻鋒芒畢露的嶽雲,氣血如烈焰燃燒。
悍不畏死、以命換命的楊再興,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嶽飛立於陣前,未發一言。
僅僅一個目光,便讓全軍肅然。
他策馬而行,軍陣隨之而動。
嶽雲、楊再興分列左右,如鋒刃拱衛。
就在此時,另一道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名為“劉錡”的將星,毫無征兆地爆發出耀眼光輝,與嶽飛並肩而立。
一文一武,兩代名將。
氣運在這一刻交匯,瞬間成為整個戰場的核心。
隨著金宋交界的戰圖緩緩鋪展。
山川、關隘、河流一一顯現。
四道金輝宛如撕裂夜空的流星,自天而降,轟然砸入中路主戰區。
塵土翻湧,殺氣衝霄。
這不是一場試探。
這是壓上國運的決戰。
核心戰場之上,四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針,穩穩立於陣列最前。
嶽飛居中而立,鐵甲覆身。
披風獵獵作響,目光如炬,好似早已看透這片戰場的生死走向。
劉錡並肩而行,神情沉穩。
殺氣內斂,卻如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劍,隻待揮出,便是雷霆萬鈞。
嶽雲緊握長槍,氣血翻湧。
年輕的麵龐上沒有絲毫畏懼,隻有按捺不住的戰意在眼底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