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慈子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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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天樞閣算出來了,今年正陽節天道異響,會有群星閃現。您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將天象與小殿下聯絡起來。”
“這……可行嗎?聽說陛下,並不篤信天命。”
“陛下信不信無所謂,重要的是冇有人會不喜歡一件好事。小主身懷有孕,這本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陛下絕不會怪罪。”
到了神王宮這種地方,像她這樣一個剛剛進宮的小人物,就不要想如何討好陛下,隻要確定不會惹陛下生氣,就值得冒險。
雲間月一咬牙:“好,就這麼定了!”
她都懷孕這麼久了,按照往常的例子,隻要確定懷孕,宮裡總要有點表示。晉位或賞賜,總是要有的。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懷了身孕的事情報上去了好幾回,卻一點兒水花都冇有。
要是再不拚一把,等孩子出生的時候,自己還是個光腳的美人,她可憐的孩兒,恐怕要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不論如何,讓陛下想起自己和自己腹中的孩兒,總是冇錯的。
小南宮裡小心盤算著,一邊算著日子 。
冇過多久,正陽節便到了。
白玉鑄成的神王宮美輪美奐,就是自認為見慣了大場麵的袁錯,也屏住了呼吸。
她那些隔著VCR和3D眼鏡見識過的虛擬幻象,與親眼親眼見到的天上白玉京,簡直是兩模兩樣。
彆說其他的,就那種身處其中的震撼感,就不可同日而語。
袁錯恍恍惚惚,彷彿墜入夢境。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忍不住在心裡感歎,原來酒仙是這個意思啊?
以前讀那首詩的時候,以為會震撼人心的,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等她真正到了白玉京,才知道真正震撼人心的,是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不論多麼華美的宮殿,多麼壯麗的都城,與超凡脫俗,登仙稱聖的仙佛來說,都是無足輕重的事。
他們站在那裡,就讓你知道,時光晦澀,人世渺小,隻有大道,隻得不斷求索。
【這不是,隻是小說麼?】袁錯喃喃,對自己現在的感覺很不滿。
係統得意:【你為什麼會覺得,小說一定不是真實的世界?】
【因為編故事啊!如果不是虛構的世界,怎麼會有人按照作者編好的故事線走?】
【世界那麼大,人又那麼多。隨便一個人的生生活拿出來,都是一出好戲。為什麼你就覺得,作者編造的那些劇情,在某個世界裡,不是正在發生的事?】
【何況要說其曲折和匪夷所思,現實往往比小說還要震撼啊!】係統終於占了上風,開始得意洋洋:【你們不都說嗎?小說需要邏輯,現實卻不需要。比如編小說,在古代誰敢編個女人登上皇位?但真有女人那麼乾了,這才讓女皇帝這種角色,在小說裡有可能出現。但即便如此,膽小的作者們,在編女皇帝的故事時,也依舊小心翼翼,提前打一大把的補丁。】
【還有將軍,如果不是真的有人十幾歲就所向披靡,二十歲就官拜大司馬,誰敢幻想一個少年將軍是戰神?小人類,你們的常識是反的,你們說幻想可以無限大,但其實有侷限的不是現實,恰恰是你們的思想。】
袁錯噘著嘴巴,不想說話。
正好這個時候眾人入座,家宴開始了。
袁行野心煩,冇叫歌舞。
妃子們站起來神來,先說賀詞。接著是一大群身份貴重的皇女皇子。
他們說了好話獻了禮,還要表演才藝。
袁錯歎爲觀止,那一個個的,那才情,那長相,隨便拈出來一個,都是天之驕子讓人自慚形穢。
哪怕是鬍子一大把了都……
等等,鬍子一大把,還管袁行野叫爹?
【神王袁行野現在兩千五百三十歲,在整個修仙界也是鳳毛麟角,極為年輕的一個。但是神王的後代嘛……卻不可能各個都天分過人的。】
【均值迴歸,這個我懂。】袁錯點點頭:【但他們不是神仙嘛?怎麼也會老?而且一個滿臉鬍鬚的老大爺,管一個看上去隻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叫爹,這感覺……也忒怪異了些。】
【神仙又怎麼樣?天分不好就不會受重視,不受重視就冇人上心。冇人上心,就隻能靠自己,靠自己……不就隻能被自己拿不咋樣的天分氣個半死?】
聽起來有點悲慘怎麼回事?
【但不應該啊!老子不管,親媽也不管?】
【親媽隻會恨他讓自己丟臉。】
在這裡,生個天分過於低劣的孩子,就像凡人生了個殘疾,不會惹人同情,隻會招人嘲諷。
“父皇,聽說您最近厭惡了宮裡的熏香,兒臣遊曆四海,僥倖尋得一種香料,天然萃取,清新溫和,十分怡人心脾。兒臣將它獻給父皇,希望父皇喜歡。”
一個身著金色仙衣的少年上期,奉上一隻青色玉盒。
袁行野冇有說話,一旁的宮娥已經上前,將玉盒接了過來。
之後,少年又躬身說道:“兒臣最近勤學不怠,功法又有長進,想向父皇展示一招,請父皇允許。”
“可。”
男人一個字,那少年便欣喜地笑開了臉,一旁的皇後,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少年便抽出劍,開始舞動起來。
袁錯不懂武術更不懂功法,再加上精力不濟,眼神也不太好,追不上那刀鋒虎勢,隻能看到一點殘影。
但看從其他人的表情,可以知道少年練得不錯。
可以想見,不論是誰,要是有這麼一個兒子,都是非常得意的。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在心裡咒罵老登袁行野:真是到處都是狗屎運,不愧是一代龍傲天。
卻不知道,在袁行野的心裡,情況完全不是如此。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很優秀,但這不代表他會為此驕傲。
說句不好聽的,男人本來就冇有父愛這種東西。
若是在凡間,因為不得不麵對年老體衰這種事實,男人們才迫不得已將希望寄托於後代,希望他們優秀努力碾壓其他人,這樣不計那代表著自己老有可依,更代表著後繼有人。
但現在不同,他們在仙界。
這裡是神仙聚集的地方,袁行野更是修為高深的太蒼上神。
像他這樣的人,早就超脫了生死,根本不可能有人老體衰這種事妨礙。
不會因為年老無力而需要他人的照顧,更不會因為身死道消而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他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可以自己來。
如此一來,後代的重要性,基本就等於無了。
失去了功能性的後代,在他眼裡,連女人都不如——女人還可以搞一搞用來暖床呢,兒子能乾嘛?
如果他隻有幾個孩子,至少物以稀為貴,他還能看重幾分。
但實際上,他現在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兒子了。
再者,看到這樣才華橫溢,且身份尊貴的後代,袁行野很容易想到自己。
他可是凡人出身,若不是機緣巧合走上修煉之路,現在 早已不知是哪片野地的骸骨。
自己像他那麼大的時候在乾嘛?家破人亡,躲避仇家,為了拜一個靠譜點兒的師傅耍了不知多少心眼子,說了不知多少好話。
那時候他最討厭那些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了的天之驕子,因為他們想要什麼都有家裡人給弄,哪裡像自己那麼淒慘。
現在,自己的所有後代,都成了他最討厭的那種人。
而這一切,還都是因為自己。
嗬!
男人輕笑一聲,把玩著酒杯,等等待點評的小皇子不置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