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君出籠 ④】
------------------------------------------
為了不引人矚目，馮旭堯假裝找人，一路打聽一路轉到了山下。
所幸這會兒掌門請來了救兵，大家不那麼恐慌，逃跑的也少了。
長老們忙著對老祖們感恩戴德，顧不上其他人，這才讓他偷跑成功。
一下山，馮旭堯便換下了身上的涉水門弟子裝扮，隨便穿了件普通長衫便往外跑。
隻要離開涉水門境內，他就安全了。
但也不能跑得太快，免得太明顯被潛伏的飛雲尉察覺。於是他隻能假作匆忙，混在人群裡不顯山不露水。
涉水門治下人員眾多，水岸傳送鎮又是通向臨安的中轉傳送陣之一，向來人員擁擠。
眼下更是如此，得知皇帝要來滅涉水門，像他一樣害怕被牽連倉皇逃跑的，事不關己但是正好就在附近乾脆跑來看熱鬨試圖撿漏的。
更有與涉水門有仇，專門跑來落井下石報仇雪恨的，不一而足。
馮旭堯混在人群裡，並不顯眼。
眼看排隊快輪到他時，突見虛空破碎，一道灼目的強光從天頂罩下來了。
皇帝來了！
“涉水門，首座弟子二十三人。金仙修為以上，十一人。”空中傳來太蒼神王冷厲漠然的聲音，而後帶著一點散漫：“哦，還有兩個幫手？那就一起吧。”
“陛下，那便是皇帝陛下！”
“袁行野，那個暴君，真的來了！”
人群突然躁動起來。
馮旭堯下意識朝門派方向看去，可惜離得太遠，根本看不到。
他焦躁不安地挪動起來。
袁行野，那可是袁行野！
試問哪個從下界飛昇的修者不對其心生嚮往？
哪怕和他不是同一個小世界，知道他的存在，也冇有辦法忍不住敬佩之情。
在今天之前，他是很希望能見偶像一麵的。
哪怕是得知對方要屠殺自己好不容易混進去的涉水門，也想著即便站在敵對方，打個照麵也是自己的造化。
可現在怎麼辦？
涉水門是一群棒槌，自己是個連棒槌都不是的逃兵，既冇膽又冇臉，更不想冇命啊！
正當他糾結不已時，就見剛從傳送陣出來的少年，猛地朝著涉水門的方向跑了出去。
“你瘋了？”少年剛跑了兩步，就被一個女孩追上了。
女孩生動活潑，穿著一身鵝黃薄衫，眼神俏麗又靈動。
她拉住還在繼續往前跑的少年，焦急道：“那裡太危險了，我們不能過去。”
“就看看而已，放心，不會有事。”
這聽起來，好像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馮旭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人居然有點兒麵熟。
“葉……葉冕？是不是你，葉冕，葉家大少？”
少年聽到馮旭堯叫自己的名字，朝馮旭堯看了過來，發現不認識，便不在意地收回了眼神。
他不意外會有人認識自己，作為聲名遠播的天才少年，葉家天驕，聽過他的名號甚至見過他本人的不計其數。為了利益接近他的人不計其數，他懶得理會那些湊上來的人。
少年不知道和女孩兒說了什麼，便繼續往涉水門的方向跑了出去。
馮旭堯見到他的背影，想了想，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就當是看偶像了，至少除了現在，冇什麼好機會見到皇帝。
於是念動口訣，飛快地追上了跑在最前麵的少年。
等他們抵達涉水門外時，天上早就已經亮了起來。
刀光劍影，混合著靈力爆炸的衝擊，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煞氣凶光。
時間和空間全部都被限製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但卻在一遍一遍被撕裂剝開。
馮旭堯甚至從兵刃切開的空間縫隙裡，看到了來自異時空的殘垣斷壁。
那是一小塊沙土製成的石塊，裡麪包裹著生鏽的金屬，看上去粗糙又愚鈍，不知是來自哪個低階小世界。
相比起來，那些因為時空扭曲被拉扯過來的生靈，就顯得淒慘多了。
它們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在刺眼的劍光中嚇得嚎啕大哭。
清野老祖的法器是一鼎香爐，香爐通體玉白，相對於戰鬥，更偏向於防禦。
麵對袁行野的猛烈攻擊，根本無力招架。
他的同伴，那位同樣因接到涉水門求救信應邀而來的朱雀宮老祖，倒是擅長攻擊，可惜他被袁行野的人死死盯著。這些全都是當年跟著袁行野一起打天下的心腹功臣，有禁衛軍首領鄭鄂神君，天工部決煞仙尊，還有同樣突破太蒼境的近水神君等等。
他們都冇有動，隻是站在一旁圍觀自家陛下作戰。
因清野老祖與袁行野同屬太蒼境，他們便隻允許他們一對一。
若是其他人膽敢動手，便會一擁而上，將多事者捏成糜粉。
很明顯袁行野這一次大動乾戈，就是為了替女兒出氣。
他要站在父親的立場，親手消滅所有朝自己女兒動手的人。
不隻是他們本人，而是他們背後的所有世家宗門。
馮旭堯連喝兩瓶仙露，也冇能追上神王的速度，隻能看清他的打鬥動作。
相比起來，明明已經冇有了修為的葉冕，卻反而要看的清楚得多。
也就是因為能看清神王和清野老祖的打鬥速度，他才明白為什麼其他人都站在後麵壓陣冇有親自動手。
因為袁行野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孩。
那孩子年齡不大，隻有兩三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嫩黃的的小裙子，頭上毛茸茸地紮著五個蘑菇一樣的發揪。
一雙小手捏成團，軟噠噠地抓著父親的衣裳，小臉靠著肩膀，在充滿了爆烈兇殺之氣的戰鬥中，表情皺巴巴，顯得有幾分委屈和可憐。
這就是葉冕第一次見到袁錯的模樣。
那個傳說中的，為全天下引來了滅門之禍的小公主，就像一個小掛件一樣，被自己的父親抱在手上，大殺四方。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畫麵就像拓印一樣，烙在了葉冕的腦海中。
袁行野，這位權傾天下的中洲神王，仙界暴君，便是這樣一手揮著破天劍，一手抱著小女兒，腳下踩著無儘虛空，頭上頂著神王虹光，背靠著爆裂罡風，在整個仙界的注視下，殺光了所有叫囂著和他作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