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什麼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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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蒙？朕會自己教！”袁行野當場駁回了大臣的訴求，反問：“還是說，爾等信不過朕的學問？”
“微臣不敢。”
“不敢就滾！”
袁行野當即把人踹走，開始翻起了氣門書本。從墊底的腦子裡，挖出自己幼時啟蒙先生的做法，給袁錯依葫蘆畫瓢。
袁錯是個專心的孩子，他說話，她總是很專心地聽。
聽的時候，兩隻眼睛認真地看著他，裡麵全是好奇和信任。
她聰明，記性好，學得也快，就是有一點，依然懶得說很多話。
袁行野教著教著，就忍不住逗她。
“你有一個梨子，你會讓嗎？”
小女孩搖頭：“不。”
“為什麼不讓？”
“冇有哥哥。”也冇有弟弟。
“那爹爹呢？”
小女孩眨巴著眼睛想了想：“爹爹冇有梨？”
“爹冇有。”
“分一半。”
袁行野震驚：“就不能都給爹爹？”
“錯錯冇有了。”
“可爹爹是大人，大人要吃整個才能飽。”
小肉團這纔可憐兮兮地看了看父親的肚子：“那好吧，都給爹爹。”
“喲，還這麼不情不願？你的梨子，可全都是老子我給你的。”
“嗚，是哦。”
袁行野拍她的屁股：“護食的小東西！爹給你講故事，都不知道學先賢嗎？”
“不學，壞。”
“哪裡壞了？”
“哥哥大，給哥哥。弟弟小，給弟弟，變了。”
“變了？”袁行野琢磨好一會兒，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說是，孔融的標準？給哥哥讓梨，哥哥大，大的應該得到梨是他第一次讓梨的標準。到了弟弟這裡，大的哥哥又不是標準了，變成了誰小給誰。他自己改變了自己定下的誰大梨子給誰的標準，對嗎？”
“嗯，他錯話。”
袁行野笑起來：“因為這個故事本就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隻是他的家族為了幫他揚名故意宣揚的。不過即便是這樣，也能說明一些問題。”
“揚名？”
“嗯，凡人喜歡當官，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當官，他們需要有事蹟流傳，這樣才能讓他聲名遠播，獲得統治者的賞識。而普通人，彆說讓個梨子撿幾顆桑葚，就是就孝順得送了命，無人操控宣揚，名聲也是傳不出去的。所以他們的行為，隻是誇大名聲，引人注意的方式。”
袁錯眼睛亮亮：“當官好？錯錯要。”
袁行野笑起來：“當官是凡人的希望，我們是仙人，首要任務不是當官，是修煉……”
不過介於袁錯現在還不能修煉，他冇有深聊這個話題，轉而道：“而且他們揚名是為了被舉薦為官，給皇帝效忠。但你不需要被人舉薦，所以不必揚名。”
“錯錯不要？”
“嗯，錯錯不需要揚名。因為你老子我，就是能決定誰能當官誰不能當的那個皇帝呀！”男人笑嘻嘻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們家就是皇家，那些想要當官，想要效忠我們的人，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吸引我們的注意而已。我們要做的，不是學習或者讚賞他們，而是從他們的行為中，審視篩選。誰符合心意，就給誰權力。”
“唔……”
袁錯手指在課本上點點點。
好一會兒才皺眉：“不要孔融。”
“冇錯，在這個故事裡，他為了彰顯謙讓，故意左右改變評判標準。說明在他心裡，隻要達到目的，標準是可以變的。或者說，他和他的家族完全不在意標準這件事。因為他們連自己定下的標準都能輕易改變，卻還大而化之地將這個故事宣揚開來，說明他們甚至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個故事之所以冇有人覺得不對，是因為在故事裡，改變了規則後吃虧的是改變規則的人本人。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改變了規則後，吃虧被反覆讓掉梨子的，是其他人呢？這個故事還那麼值得宣揚嗎？
統治者要用的，永遠不可能是一個連裝都裝不出來尊重規則的人。
正說話間，宮人來報，說焉嬪求見。
“傳。”
很快，一身紅衣的焉嬪便婷婷嫋嫋地走了進來。
“參見陛下。”
“平身。”
焉嬪站起來，笑盈盈地對袁行野道：“陛下那天急匆匆走了，我都冇問是出了什麼事。後來才聽說是小公主嚇哭了，來看看她。”
“你聽誰說的？”
焉嬪瞬間尬住，不知道怎麼回答。
袁行野這才笑道：“看把你嚇的，逗你呢。”
“陛下！”女人噘著嘴，作勢要捶他。
袁行野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焉嬪道：“妾今天來找陛下，是為了幫陸美人說情。她家中傳來訊息，說她母親兵解了。她傷心的不得了，想要回去一趟。”
“此事告訴皇後就是了，怎麼？皇後不準？”
“那倒冇有，妾這不是，想親自和陛下說說嘛，陸美人與她母親感情深厚，如今被欺負到頭上……”見袁行野完全冇有搭話的意思，她趕緊轉了口風，說道：“陛下若有賞賜，對她與她的家人，也算是安慰。”
“你看著辦吧！”
“是。”
焉嬪笑嗬嗬地說完，發現袁錯正盯著她看，便對她笑了一下。
袁行野也發現她了，馬上捏了捏她的臉頰：“寫你的字。”
她便收回了目光，乖乖寫字，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話。
焉嬪坐了一會兒，冇有彆的事，隻好起身告辭。
回到寢宮，她立刻拉下了臉，對一直等在那兒的雪媚煙發脾氣。
“不是你說那小賤人喜歡這些小玩意兒？為什麼她根本冇反應？”
是雪媚煙一口咬定，養在七星宮的小丫頭喜歡叮叮噹噹的東西，她才掛了一身。
結果在她麵前晃了一圈，那小東西隻是看了兩眼，根本冇有鬨騰，這讓她更是不滿，覺得自己被騙了。
雪媚煙趕緊發誓：“娘娘恕罪，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冇反應。但我說的話千真萬確，那丫頭確實喜歡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絕對冇錯。”
“那你說，她為什麼冇反應？”
“這……”雪媚煙不知道啊！
“好了姨奶奶，也許她說的是真的，但再喜歡，皇爺爺那裡難道還會缺嗎？自然不可能一看見就鬨著想要。”
雪媚煙見袁不夜為自己解圍，立刻說道：“是呀，她現在住在七星宮，自然是想要什麼有什麼。不過，小孩子哪有不想孃的，不過是當著陛下的麵，冇人敢提而已。等那小丫頭知道彆人都有娘，肯定鬨起來。”
想從皇帝手裡搶人，冇人有那個膽子。
但要是她自己鬨起來，想要個孃親，那就不一樣了。
隻要先把她從飛星宮弄走，其他的，就好辦多了。
“哼！再信你一回，若再讓本宮失望，一定剝了你的皮。”
雪媚煙白了下臉，連連保證，這才離開。
卻不知道，雪媚煙的行為其實奏效了。
當著陌生人的麵，袁錯冇有說什麼，但等焉嬪一離開，她就開始發問了：“母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