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態:神魂極度疲勞(0.2/1.9)】
蘇晨苦笑了一下。他現在連開啟寶箱的力量都顯得有些勉強。但他知道,在這個排位戰的第一天,時間比神魂更寶貴。
他緩步走下樓梯。每一步踏在石階上,他都能感覺到雙腿肌肉的輕微戰慄。他在那口剛剛打好的水井旁停了下來,從小草手裏接過一碗清涼的井水。
水麵上倒映著他的臉:蒼白、冷峻,雙眼裏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我變了。”蘇晨盯著倒影,輕聲自語。
在地球上,他會為了鄰居家的貓丟失而感到難過;而在這裏,他剛才眼睜睜看著幾十名半獸人在火光中四分五裂,心中竟然隻有一種名為“資料清除”的平靜。
這種異化,讓他感到一種骨子裏的寒冷。
但他抬起頭,看到阿大正在費力地搬運狼屍,看到小草正驚恐卻認真地擦拭著地上的血跡。
他明白,如果他不異化,這些人就會變成地上的碎肉。
“文明,往往是開在死屍堆上的花。”
他將一碗水飲盡,任由那冰冷的觸感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部。隨著地脈靈泉的入腹,那近乎枯竭的神魂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
蘇晨在大廳的青銅圓盤前坐定。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輕輕按在了黃金寶箱的鎖扣上。
“啪嗒。”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一陣柔和得如同情人的手般的暖風拂麵而過。寶箱緩緩開啟,內部並沒有堆滿金幣,隻有一張散發著古銅色金屬光澤的圖紙。
【獲得:唯一級兵種建築圖紙——‘鐵血工兵營’!】
蘇晨將圖紙展開。那不是羊皮紙,而是一種由極細的金屬絲編製而成的網狀物。上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無數流動的光點。
當蘇晨的目光投射上去時,“萬物追溯”的天賦本能地開啟。
【名稱:鐵血工兵營圖紙】
【等階:唯一(橙色/傳說級)】
【功能:可招募特殊兵種‘鐵血工兵’。】
【解析:鐵血工兵不具備強大的正麵衝鋒能力,但他們是防禦、陷阱、土木作業與靈能爆炸的宗師。每一位工兵都自帶‘陣地加固’與‘爆炸物親和’被動。】
【建造需求:石材500,生鐵200,靈能儲備100,神魂2.0(當前神魂上限1.9,可消耗10枚靈幣進行臨時強製突破)。】
蘇晨的手指猛地收縮。
神魂上限不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麵板。1.9的神魂上限已經是這個區域首屈一指的存在,但在唯一級圖紙麵前,竟然還是低了一線。
“臨時強製突破……”
蘇晨看著那10枚靈幣的代價。那不是單純的錢,那是係統對大腦神經元的一次“暴力擴容”。
“鐵柱,阿大。”蘇晨的聲音低沉而壓抑,“把所有的火把都熄了。留出一塊空地。無論發生什麼,守住門口。”
他要進行一次瘋狂的嘗試。
在這個排位戰的初期,如果能擁有一支專業的工兵部隊,他就可以把方圓五公裡的森林徹底變成死區。
他從懷裏掏出十枚靈幣,將其握在掌心。
“開始吧。”
他在心中默唸。
那一刻,蘇晨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猛地從肉體中拽了出來。十枚靈幣化作十道刺眼的雷霆,精準地劈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那是純粹的痛苦。
蘇晨的七竅開始滲出鮮血,他的麵板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在他的意誌中,那個原本緊閉的、代表著神魂上限的暗金色閘門,被這股外來的狂暴力量生生撞開了一條縫。
【警告!神魂正在強製突破,痛覺削弱係統已失效。】
“啊——!!!”
蘇晨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他的手指深深地摳進了青銅圓盤的邊緣,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
汗水夾雜著血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但他沒有暈厥。他在那無盡的痛苦中,強行捕捉到了那張金屬圖紙上的每一個光點。
“邏輯……重聯!”
他調動了晶片中留下的那股殘存力量,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那些飛舞的光點強行縫合進領地核心的底層程式碼中。
整座鐵石堡壘在這一刻劇烈地晃動起來。
原本在大廳後方的那片空地上,地麵開始劇烈地起伏,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試圖破土而出。
【進度:10%...25%...50%...】
蘇晨的意識開始渙散。他看到無數幻象:他在地球上敲擊程式碼的背影、格羅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有那個在錄音裡哀鳴的前任領主。
“不能停……不能在這停下……”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烈的刺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終於。
隨著一聲震徹靈魂的金屬轟鳴。
【鐵血工兵營——建造成功!】
【你的神魂上限永久鎖定為:2.0。】
蘇晨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他感覺到一種脫胎換骨的虛弱感,但在這種虛弱之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廣闊視野在他腦海中展開。
他能“看”到。
在大廳後麵,一座由暗紅色的鋼鐵和厚重的黑岩構成的、如同地堡般的建築,正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第三節:第一位工兵——“七號”
那是黃昏時刻。
陽光變成了濃稠的暗橘色,將堡壘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蘇晨坐在工兵營那沉重的鋼製大門前。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已經恢復了些許神采。
這座工兵營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它的牆體上佈滿了複雜的齒輪和壓力表,不時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蒸汽排氣聲。
蘇晨將右手按在大門的感應區。
“招募。”
100靈幣,外加50單位的精鐵,瞬間被消耗一空。
大門發出沉重的嘎吱聲,緩緩開啟。
一股濃烈的、帶著火藥和機油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從那厚重的蒸汽中,一個穿著深灰色帆布作業服、揹著一個巨大的多功能戰術包的男人,沉穩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材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精瘦。他的右臉上有一道明顯的燒傷疤痕,左手戴著一隻由生鐵和皮革製成的輔助機械手套。
【姓名:七號】
【兵種:初級鐵血工兵】
【等級:1(0/1000)】
【潛力:B級(可成長)】
【特長:爆炸物專家、土木堡壘修築、戰壕挖掘。】
【裝備:摺疊式工程鍬、靈能雷汞藥罐、簡易測距儀。】
“指揮官,鐵血工兵七號,向您報道。”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像是一台精密運轉的儀錶。他走到蘇晨麵前,乾淨利落地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蘇晨抬起頭,看著這個由唯一級圖紙招募而來的第一個戰士。
這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消耗的平民,這是一名真正的職業軍人。
“七號。”蘇晨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我不需要你衝鋒陷陣,我需要你把這方圓五公裡的森林,變成任何敵人的夢魘。你能做到嗎?”
七號那雙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最後落在遠處的紅鬆林邊緣。
“指揮官,給我足夠的材料和時間。我會建立三道交叉火力網,佈置兩百個連鎖誘爆點。在我的陣地前,半獸人的衝鋒隻會變成一場盛大的葬禮。”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腰間的藥罐。
那種自信,不是來自於狂傲,而是來自於對“死亡藝術”的極端掌控。
蘇晨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肺腑的笑容。
“好。鐵柱會配合你提供鐵件。阿大會配合你提供體力。你需要什麼,儘管提。”
第四節:頻道裡的眾生相——恐懼的蔓延
蘇晨回到了領主大廳,靠坐在椅子上。
他習慣性地開啟了【區域頻道】。
此時的頻道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種亂鬨哄的哀求,而是一片死寂。
排名第一的“蘇晨”二字,像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首殺……那可是半獸人領主啊。我剛纔看了一下格羅姆的麵板快照,他有400點生命值,還有狂暴特技。誰能告訴我,蘇晨是怎麼殺掉他的?”
“不知道。我隻知道我附近的那個領主已經被半獸人滅了。那群綠皮怪太恐怖了,它們根本不講道理。”
“你們看排位獎勵了嗎?前10名有‘黃金級兵種契約’!蘇晨拿到了!意味著他的實力現在已經和我們徹底拉開了代差。”
在這些議論中,顧長青的訊息再次跳了出來。
顧長青:“蘇晨兄弟,恭喜。看來我之前確實低估了你的實力。不過,殺了格羅姆,也意味著你繼承了他的‘仇恨值’。半獸人是極其團結的種族。據我所知,格羅姆隻是‘血石部落’的一名偏將。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見一麵,談談聯合防禦的事情。”
蘇晨看著這段話,冷笑出聲。
“聯合防禦?”
他在對話方塊裏緩緩敲字:
“顧總,你所謂的聯合,就是讓我出技術,你出‘名頭’嗎?格羅姆的部落我會自己處理。至於你……如果你真的想聯合,先把欠我的那份‘初級箭塔殘片’發過來作為誠意吧。不然,我怕明天的排位標註,會把你標註成我的下一個目標。”
這一條訊息發出去。
整個頻道瞬間炸了鍋。
這是**裸的威脅。
這是蘇晨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展現他的“鐵腕”。他不需要朋友,在這個資源有限的世界,任何試圖靠近他的“強者”,都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顧長青沉默了。
過了足久十分鐘,一條私聊資訊傳了過來。
【附件:初級箭塔殘片*1。】
顧長青:“蘇晨,你贏了。這是你的利息。但我要提醒你,這個世界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不要以為有了一座堡壘,就能對抗整個森林。”
蘇晨接收了殘片,隨手扔進了儲物箱。
“水深不深,得淹過腳踝才知道。”
他關掉頻道,閉上眼。
那種神魂強製突破後的疲憊感再次襲來。但他不能睡,因為七號已經在院子裏開始了第一項工程。
第五節:戰壕與鐵蒺藜——陣地的慢生活
蘇晨走到露台上,俯瞰著院落外的空地。
七號正蹲在距離圍欄三十米的地方。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用“優雅”來形容。他用那柄摺疊式工程鍬,在地上極其精準地畫出了幾道弧線。
“這裏是主戰壕。寬度一米二,深度一米五。底部要鋪設尖銳的竹樁和鐵片。”七號一邊畫,一邊對旁邊的阿大下令。
阿大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要挖這種“大坑”,但他對蘇晨的命令絕對服從。他掄起鐵鍬,開始配合著七號的標記進行挖掘。
而七號自己,則從那個戰術包裡拿出了幾十個小巧的、長得像土豆一樣的金屬球。
那是“靈能地雷”的雛形。
“萬物追溯。”
蘇晨忍著頭痛,視線穿透了這些金屬球。
【名稱:簡易靈能觸發雷】
【解析:結構簡單,威力一般。有效殺傷半徑3米。】
【溯源路徑:投入0.1單位神魂,可優化其定向破片邏輯,升級為‘定向收割雷’。】
“七號,停一下。”
蘇晨從露台上喊了一聲。
他走下樓,來到七號身邊。
“把這些雷交給我處理一下。”
七號愣了愣,他雖然忠誠,但作為一名專業人士,他對自己的造物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
“指揮官,這些雷的設計已經經過了多次實戰檢驗。它們的觸發機製非常可靠。”
“我不是質疑你的技術。”蘇晨接過一顆雷,掌心溢位一抹淡淡的紫金光芒,“我是在給它們增加一點‘不講理’的邏輯。”
十顆雷,在蘇晨的手中完成了重構。
原本圓潤的表麵被壓平,形成了一個微微凹陷的弧度。在凹陷處,蘇晨讓鐵柱打造了幾十顆經過暗影能量浸泡的鋼珠。
“這叫定向爆破。”蘇晨將重構後的地雷遞迴給七號,“引爆時,所有的能量會帶著鋼珠,呈扇形向正前方噴發。它不會浪費哪怕一點能量在泥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