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怎麼在這兒吃？”
林賽端著盤子擠了過來，看到蘇晨盤子裏的炒飯，有些心疼：“您可是皇帝啊，這也太寒酸了。”
“寒酸嗎？”
蘇晨搖了搖頭，嚥下口中的食物。
“林賽，你不懂。”
“這碗飯裡，吃出的不僅是味道。”
“更是......成就感。”
蘇晨指了指那些正在打鬧、交流、融合的學生們。
“以前，他們見麵就是殺戮。”
“現在，他們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能為了一個學術問題爭得麵紅耳赤，能為了搶最後一塊肉而稱兄道弟。”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仇恨是可以被遺忘的。”
“說明利益和文化，是可以跨越種族的。”
蘇晨擦了擦嘴，目光變得深邃。
“隻要這一代人成長起來。”
“他們就不會再記得什麼神魔之戰，什麼星際隔閡。”
“他們隻會記得，他們是‘晨曦大學’的校友。”
“他們是‘晨曦帝國’的公民。”
“這纔是最堅固的國防。”
林賽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豎起了大拇指：“老闆，您這格局......大氣！”
就在這時，食堂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通知。】
【請一年級新生林恩同學，立刻到校長辦公室一趟。】
【重複一遍，林恩同學......】
蘇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看來，我們的小天才已經被發現了。”
“走吧，林賽。”
“去見見這個敢給神器裝係統的孩子。”
“也許......”
“他就是我們要找的，能解開那個‘原始碼晶體’秘密的關鍵鑰匙。”
蘇晨端起盤子，將其放入回收處，然後邁著輕鬆的步伐，走向了那扇通往未來的大門。
在這個看似荒誕、混亂卻又充滿活力的校園裏。
晨曦帝國的根基，正在一點一點地紮進這片宇宙的最深處。
而蘇晨，正如一位耐心的園丁。
靜靜地等待著......
花開的那一天。
……
校長室位於方舟的最頂層，這裏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極簡主義。
一整麵橫跨百米的落地幕牆外，是深邃無垠的虛空，遠處可以看到巨大的鯤鵬貨船拖曳著流光緩緩駛過。
蘇晨坐在寬大的黑石辦公桌後，手裏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那是晨曦大學最新發行的校內流通幣。
“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隨後電子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那個在課堂上語出驚人的新生林恩，正侷促地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一件略顯肥大的校服，洗得發白的袖口還沾著一絲沒擦凈的機油。
他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完全沒有了剛纔在課堂上反駁教授時的那股靈勁。
“進來吧，別站在門口吹冷風，雖然這裏是恆溫的。”蘇晨頭也不抬，語氣隨和得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居。
林恩嚥了口唾沫，同手同腳地挪到辦公桌前，對著蘇晨深深地鞠了一躬：“蘇……蘇校長好。我……我不是故意在課上搗亂的，我隻是覺得那種方法可能更省材料……”
“省材料是好事，那是每一個優秀機械師的基本美德。”
蘇晨放下硬幣，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潭水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這個少年，“但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討論那節課。林恩，我看了你的檔案。”
蘇晨隨手在桌麵一劃，一張全息簡歷浮現在半空。
“出身下界偏遠礦區，父母是三級殘廢的礦工，十歲起就在廢品站撿垃圾幫補家用。十四歲那年，你自己用廢鐵湊出了一台能自動掃描礦石純度的感應器。十六歲，你改良了礦區的通風係統，救了三百個人的命。”
蘇晨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來到這所學校之前，你從來沒有接觸過神學，也沒有見過星靈。那麼，告訴我，那個‘給神器裝作業係統’的想法，你是怎麼得出來的？”
林恩的臉色白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律，好像本來就是……一段一段的。”
“哦？”蘇晨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精芒，“繼續說。”
林恩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清醒：
“我在礦區撿垃圾的時候，發現有些舊零件即便完全損壞了，隻要換一個特定的角度，或者輸入一組特定的震動頻率，它就會突然‘重新整理’成完好的樣子。後來，我開始觀察星星，觀察那些魔法波動的曲線。我發現……它們並不連貫。”
少年比劃著手勢，有些吃力地解釋著：“就像……就像是在看一幅由無數個小方塊拚成的畫。如果離得夠遠，它很美；但如果看得夠近，就會發現到處都是鋸齒。我以為大家都能看到，但後來發現，隻有我能看到那些‘鋸齒’。”
蘇晨沒有打斷他，隻是示意林賽給少年倒一杯熱可可。
林恩接過杯子，熱氣氤氳了他的鏡片：“我管那些鋸齒叫‘底層邏輯’。神器有靈性，那是因為它內建了一套我們看不見的執行指令。機械有邏輯，那是因為它遵循了物質的排布公式。既然都是指令，為什麼不能合併呢？”
“精彩。”蘇晨輕聲讚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林恩。
“林恩，你知道嗎？你看到的那些‘鋸齒’，在我的家鄉，有一個專門的術語，叫做‘畫素點’。而你所感受到的那種不連貫感，我們稱之為‘重新整理率’。”
蘇晨轉過身，隨手一揮，那塊從“管理者”身上搶來的原始碼晶體浮現在兩人中間。它散發著柔和且神聖的白光，那些複雜的金色符文在晶體表麵流轉不息，美輪美奐。
“你看這塊晶體，它美嗎？”
林恩癡癡地看著晶體，突然，他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驚恐地捂住了眼睛：“不……它不美！它……它在報錯！”
“報錯？”蘇晨瞳孔驟縮。
“它裏麵的程式碼在瘋狂地刷屏……全紅色的報錯！”林恩聲音顫抖，“它在說：‘檢測到未授權的物理常數修改，嘗試修復失敗，正在請求上級許可權……’它不是一塊石頭，它是一台正在壞掉的……終端！”
校長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賽手中的托盤差點滑落。他雖然知道這塊晶體很重要，但他從沒想過，在林恩眼裏，這竟然是一個正在崩潰的報錯程式。
蘇晨眯起了眼睛，他走過去，輕輕按在林恩的肩膀上。一股溫暖且龐大的精神力湧入少年的體內，幫他穩住了搖搖欲墜的理智。
“別害怕，林恩。你看到的，纔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蘇晨轉過頭，看著那塊晶體，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我們這個宇宙，並不是自然生成的。它更像是一個被精密編寫出來的‘軟體’。神靈、魔法、科技，都不過是這個軟體裡不同版本的‘外掛’。”
“而那個‘管理者’，就是負責清理係統冗餘、防止版本衝突的‘防毒軟體’。我們這些追求進步、試圖突破位麵限製的文明，在它的邏輯裡，就是‘係統垃圾’。”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但是，哪怕是再精密的程式，也會有漏洞。而你，林恩，就是一個天生的除錯專家’。”
林恩聽得目瞪口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我……我隻是個撿垃圾的。”
“以前是，但現在，你是晨曦大學最珍貴的財富。”蘇晨轉過身，看向林賽，“林賽，把林恩的保密等級提升到SSS級。除了我，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觸他，包括那幾位主神。另外，給他在方舟的核心區準備一間獨立的實驗室，所有的資源申請直接走我的特批通道。”
“是，老闆。”林賽麵色嚴肅地應道。
蘇晨再次看向林恩，語氣變得正式而嚴厲：“林恩，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上那些基礎課了。你的任務隻有一個——配合記錄者，利用你那種‘看透鋸齒’的能力，給我把這塊‘原始碼晶體’徹底破解。”
“我要知道，那個‘管理者’背後的上級許可權到底在哪裏。我也要知道，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把這個該死的‘格式化程式’給永遠關掉。”
林恩看著蘇晨，這個站在宇宙權力巔峰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平等的、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他那顆卑微了十幾年的心，第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我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做到。”蘇晨微微一笑，“因為如果你做不到，我們這一大攤子家業，可能在下一次‘版本更新’的時候，就會被徹底清零。到時候，你再想撿垃圾，都沒地方撿了。”
打發走了一臉恍惚的林恩，蘇晨重新坐回位子上。
“老闆，您真的打算把賭注壓在這個孩子身上？”林賽有些擔憂地問道，“他才十八歲，還沒見過真正的戰爭。”
“年齡從來不是限製，認知纔是。”蘇晨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記錄者雖然知識淵博，但它受限於這個世界的固有邏輯。它看這塊晶體，看到的是‘神跡’；但林恩看它，看到的是‘報錯資訊’。”
“有時候，要推翻一個錯誤的係統，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或者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蘇晨睜開眼，目光投向窗外那繁忙的校園。
“去吧，去把那幫主神都叫過來。雖然林恩是核心，但體力活還得他們乾。我們要開始‘重塑物理法則’的實驗了。”
“既然這宇宙是個程式，那我就要成為那個……”
“編寫補丁的男人。”
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在蘇晨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座承載著無數文明希望的方舟之上，一場關於宇宙本質的終極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
晨曦大學的操場上，重力調節器正發出低沉的嗡鳴，將這片區域的引力維持在標準值的兩倍左右。
這種環境對於身體強悍的獸人或者被機械改造過的地精來說尚能忍受，但對於那些習慣了優雅吟唱、弱不禁風的人類法師和半精靈而言，簡直是一場噩夢。
“快點！再快點！你們是在散步嗎？！”
戰神阿瑞斯穿著一件幾乎要被肌肉撐爆的黑色背心，手裏拎著一根巨大的合金狼牙棒，在跑道中心來回巡視。他那充滿殺氣的眼神掃過每一個路過的學生，嚇得那些原本想要偷懶的傢夥立刻拚了命地壓榨肺部的最後一點空氣。
“那個吸血鬼！說你呢！別以為你長得帥我就會對你溫柔點！”阿瑞斯猛地一指那名正在喘粗氣的血族貴族，“你的速度已經掉到每秒三米了！這種速度，在戰場上連當誘餌都不夠格！給我加速！否則晚上的‘鮮血餐’你就隻能喝過期的一型紅細胞液！”
血族學生渾身一激靈，背後的蝙蝠翅膀無意識地撲棱了兩下，硬著頭皮加快了腳步。
而在跑道的另一頭，星靈學徒們正排成整齊的方陣，試圖在負重奔跑的過程中維持靈能護盾的穩定。
“報告……教頭……”一名星靈學生通過心靈感應微弱地說道，“兩倍重力環境下……我們的靈能頻率出現了偏移……請求……請求暫時調整重力……”
“調整？”阿瑞斯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巨大的陰影直接將那名星靈籠罩。他低下頭，獰笑著拍了拍對方金色的肩甲：
“孩子，你覺得敵人的刀砍過來的時候，會因為你‘頻率偏移’而停下來等你調好嗎？這種壓力才剛開始。如果你們連這點重力都克服不了，以後怎麼在虛空風暴裡作戰？怎麼去拆‘管理者’的眼球？”
他轉過身，對著整個操場發出了雷鳴般的咆哮：
“記住！在我的課上，沒有神族，沒有魔族，更沒有高貴的魔法師！你們隻有一種身份，那就是——【晨曦帝國的戰士】！”
“蘇校長花了大價錢把你們招進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兒當溫室裡的花朵！他要的是能撕碎星空的狼，不是隻會翻書的羊！”
這一番話讓不少學生低下了頭，但眼神中卻燃起了一股不服輸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