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久等了。”
蘇晨邁步走進神殿，並沒有行禮，甚至連點頭致意都沒有。
他像是在視察自家的後花園一樣，隨意地環視了一圈這座極盡奢華的神王殿。
“裝修風格太老氣了。”
蘇晨一邊走向主位，一邊點評道：
“光汙染太嚴重，缺乏人文關懷。回頭讓設計部來改改，弄成簡約商務風。”
宙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握著雷霆權杖的手緊了緊，但最終還是鬆開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雖然在笑、但眼神卻像是在看獵物的男人，又想起了阿瑞斯現在的慘狀，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蘇晨陛下，歡迎來到奧林匹斯。”
“請坐，請坐。”
蘇晨毫不客氣地在主位上坐下。林賽立刻上前，將手中的檔案分發給三位主神。
“這是什麼？”
脾氣最暴躁的海皇波塞冬拿起麵前那份厚達兩百頁的合同，眉頭緊鎖。
“《晨曦集團關於併購奧林匹斯神係及資產重組的若乾協議》？”
波塞冬念出了標題，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併購？！重組？！”
“蘇晨！你什麼意思？！你是想吞了我們嗎？！”
“砰！”
波塞冬猛地一拍桌子，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片咆哮的汪洋大海，三叉戟上藍光閃爍。
“我承認你很強！但海洋的尊嚴不可踐踏！！”
麵對海皇的暴怒，蘇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根雪茄，尼姬立刻極其狗腿地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
“呼——”
蘇晨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煙霧，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波塞冬。
“波塞冬老哥，別激動。”
“先看看第十八頁的條款。”
波塞冬狐疑地翻到第十八頁。
隻見上麵寫著：【關於成立“深藍海洋開發總公司”的計劃書】。
蘇晨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知道你掌管著神界所有的海洋。但是，恕我直言，你管得很爛。”
“除了養幾條大魚，收點珍珠，弄點海嘯嚇唬人，你還會幹什麼？”
“你那是小農經濟。”
蘇晨指著那份計劃書：
“我的計劃是，在你的海域裏，建設五百座【深海鑽井平台】，開採海底的‘神髓油’。”
“建設一萬個【現代化漁場】，養殖高附加值的靈魚，做成罐頭賣到全宇宙。”
“開發【亞特蘭蒂斯海底度假村】，搞潛水、博彩、海底婚禮。”
“而你......”
蘇晨看著波塞冬，伸出三根手指：
“你出任這家公司的CEO。”
“不用你再去跟人打架，不用你去管那些瑣事。”
“你隻需要簽簽字，數數錢。”
“我給你......30%的乾股。”
“按照我的估算，這30%的股份，每年的分紅大概是......”
蘇晨報出了一個數字。
“五百億金幣。”
“哐當。”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掉在了地上。
他身後的那片咆哮的汪洋大海異象，瞬間風平浪靜，甚至還開出了幾朵花。
“五......五百億？”
波塞冬嚥了一口唾沫，那是他過去幾萬年收入總和的十倍。
“還是......乾股？”
“對，純利潤。”蘇晨補充道，“而且，我還送你一艘【深海大和級·豪華遊艇】，帶泳池和停機坪的那種。”
波塞冬深吸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撿起三叉戟，然後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甚至有點諂媚的笑容：
“那個......蘇總。”
“關於漁場的選址，我有個建議，南海那邊的水質更好，養出來的魚更肥......”
“而且我覺得30%是不是太客氣了？其實25%我也能接受的，畢竟主要是您出技術嘛。”
全場死寂。
宙斯和哈迪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剛剛還喊著“尊嚴不可踐踏”的海皇，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斤斤計較的商業合夥人。
蘇晨笑了。
他轉向一直沉默不語、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冥王哈迪斯。
“哈迪斯老哥。”
“你管的冥界，我也考察過了。”
哈迪斯身子一緊，沙啞著嗓子說道：“冥界隻有死人，隻有荒涼的凍土和岩漿，沒有資源，也沒有風景。你......你想要什麼？”
“恰恰相反。”
蘇晨搖了搖頭，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冥界，纔是最大的寶藏。”
“第一，地熱。”
蘇晨打了個響指，林賽立刻調出一張全息圖：
“冥界的地下岩漿河，是天然的、取之不盡的能源！我要在那裏建一萬座【地熱發電站】，給整個神界，甚至給下界供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蘇晨指了指哈迪斯那漆黑的長袍：
“靈魂。”
“冥界積壓了億萬年的亡靈，它們在你的地盤上遊盪，除了哭嚎什麼都不幹，還要你費神力去鎮壓。”
“這是巨大的浪費！”
“我要在冥界建立【亡靈再就業中心】。”
“把那些骷髏、殭屍、幽靈，全部組織起來！經過培訓後，送進工廠流水線！”
“它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工資，隻要一點點死氣就能幹活！”
“這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勞動力！”
蘇晨看著哈迪斯，語氣充滿了誘惑：
“哈迪斯，你不再是看守死人的獄卒。”
“你將是——【晨曦帝國能源與人力資源部部長】。”
“你可以向那些工廠收取‘靈魂租賃費’。”
“你可以向我收取‘電費’。”
“你的冥界，將變成最繁忙、最富有的工業區。”
“甚至，你可以給那些亡靈發工資，讓它們在冥界買房，建立鬼城CBD！”
哈迪斯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裏，兩團幽藍色的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亡靈......再就業？
鬼城......CBD？
他想了想自己那死氣沉沉、幾萬年都沒變過的冥界。
又想了想蘇晨描繪的那種燈火通明、煙囪林立、鈔票如雪花般飄落的未來。
哈迪斯緩緩伸出手，那隻蒼白的手有些顫抖。
“成交。”
“但是我要獨家經營權。”
“沒問題。”蘇晨爽快地答應。
搞定了兩個刺頭。
蘇晨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坐在旁邊、一直坐立難安的神王宙斯。
這位眾神之王，此刻顯得格外的孤單。
左膀右臂都被買通了。
最能打的兒子阿瑞斯還在籠子裏捱揍。
他手裏那根雷霆權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燒火棍，毫無威懾力。
“宙斯。”
蘇晨喊了一聲。
“在......在！”宙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咳咳，蘇晨閣下，關於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蘇晨打斷了他。
“你擔心我廢了你的神王之位，擔心我把你像阿瑞斯一樣關進籠子。”
宙斯臉色蒼白，沒有說話，但這顯然就是他最怕的。
“放心。”
蘇晨站起身，走到宙斯身後，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是一個講究‘品牌效應’的人。”
“奧林匹斯這個牌子，經營了億萬年，還是很有價值的。”
“如果神王換成了我，那幫信徒可能會不適應，會產生抵觸情緒。”
“所以......”
蘇晨湊到宙斯耳邊，低聲說道：
“你的神王之位，保留。”
“你依然住在神王殿，依然享受萬神朝拜。”
“但是。”
蘇晨話鋒一轉：
“神界的實際管理權，歸我。”
“軍隊，歸我。”
“財政，歸我。”
“外交，歸我。”
“你，宙斯，將成為【晨曦集團神界分公司·名譽董事長】。”
“你的工作很簡單。”
“每天穿得帥一點，拿著你的權杖，出席各種剪綵儀式，給我們的樓盤做代言，給我們的產品拍廣告。”
“必要的時候，發兩個神諭，配合一下我們的政策。”
“就當個......吉祥物。”
“你覺得如何？”
宙斯愣住了。
吉祥物？
名譽董事長？
這就是被架空了啊！這就是傀儡啊！
作為一代神王，他的自尊讓他想要拍案而起，想要大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但是。
當他的餘光瞟到窗外，看到那懸停在神王殿上空、炮口正對著這邊的【真理號】母艦。
看到那已經被拆得隻剩地基的戰神殿。
再看看已經在旁邊拿著計算器算分紅的波塞冬和哈迪斯。
宙斯的脊樑，彎了。
與其被打死，或者像阿瑞斯一樣去當沙袋。
當個有錢、有麵子、雖然沒權但很舒服的吉祥物......
好像......
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
宙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傲氣都吐出去。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蘇晨，低下了他那顆高貴的頭顱。
“我......同意。”
“從此以後，奧林匹斯，唯晨曦帝國馬首是瞻。”
“很好。”
蘇晨打了個響指。
“林賽，拿酒來。”
“不是那種酸不拉幾的神釀。”
“拿我珍藏的【82年深淵魔龍血紅酒】。”
三個高腳杯被倒滿。
蘇晨舉起酒杯，看著眼前這三位已經徹底淪為“打工人”的神界巨頭。
“各位。”
“讓我們乾杯。”
“為了和平。”
“為了財富。”
“也為了......晨曦集團的新時代。”
“乾杯！！”
“乾杯！蘇總！”
隨著清脆的碰杯聲響起。
神界，這個存在了億萬年、高高在上的神權世界。
在這一刻，正式宣告壽終正寢。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龐大的、高效的、充滿了資本活力與工業力量的——【晨曦神界特區】。
......
宴會結束後。
蘇晨一個人走到了神王殿的露台上。
這裏的風很大，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腳下的世界。
燈火通明。
那些曾經黑暗的荒野，如今已經亮起了工業的燈光。
那些曾經寂靜的海洋，如今已經佈滿了鑽井平台。
甚至連那死氣沉沉的冥界入口，都掛上了“招工啟事”的霓虹燈牌。
“老闆。”
林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合同已經全部簽署完畢。”
“神界的資源整合工作明天就能全麵啟動。”
“按照現在的進度，不出三年，神界的產出就能讓我們的科技樹再往上攀升兩個台階。”
“嗯。”
蘇晨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神界。
而是看向了頭頂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漆黑的星空。
在那裏。
在位麵的邊緣。
他看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魔力。
那是一種更加混亂、更加扭曲、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虛空。
“林賽。”
蘇晨突然開口。
“神界拿下了。”
“但是，這隻是個開始。”
“我有種預感。”
“我們搞出的動靜太大，可能已經引起了......‘外麵’那些東西的注意。”
林賽一驚：“外麵？您是說......位麵之外？”
蘇晨沒有回答。
他隻是從懷裏掏出那顆從戰神殿裏搜刮來的、據說是上古時代留下的【星圖石板】。
石板上，除了神界和下界。
還標註著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坐標。
有的坐標是紅色的，代表著危險。
有的坐標是灰色的，代表著毀滅。
“這個宇宙，很熱鬧啊。”
蘇晨摩挲著石板，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挑戰欲的笑容。
“神界太小了。”
“既然工廠已經建好了，生產線也鋪開了。”
“那我們是不是該考慮......”
“把我們的商品，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比如......”
蘇晨指著星空中那個最亮的紅色坐標。
“這裏。”
林賽探頭一看，隻見那個坐標旁邊寫著一行扭曲的古神語。
翻譯過來是：
【深紅煉獄·惡魔大君的狩獵場】。
林賽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那是......那是高維惡魔的世界！比我們的深淵還要恐怖一萬倍！”
“恐怖？”
蘇晨笑了。
他把石板收起來，轉身向著電梯走去。
背影瀟灑而狂傲。
“林賽，記住。”
“在晨曦帝國的字典裡。”
“沒有‘恐怖’這個詞。”
“隻有......”
“‘待開發的市場’。”
“準備一下吧。”
“讓真理號補充燃料。”
“給阿瑞斯那個沙袋多喂點飯，讓他早點恢復，以後還要帶他去外星打架呢。”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
“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