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未散,腥風更甚。
聖·羅蘭帝都,這座曾經屹立在北境大陸三千年的輝煌城市,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散發著惡臭的血肉沼澤。
雖然上古邪神·千眼暴君的本體在“殲星炮”與蘇晨的那一記“烈陽·神滅斬”下徹底崩解,但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墮落皇帝亞歷山大六世,卻依舊苟延殘喘。
皇宮廢墟的最深處,那個巨大的深淵坑洞邊緣。
一團令人作嘔的肉山正在劇烈蠕動。
那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亞歷山大六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與地下的魔能地脈融為一體,變成了無數條粗大的、血管狀的觸手,深深地紮入地殼深處。
他的上半身雖然還保留著人形,但麵板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流淌,無數隻大小不一的邪眼擠在他原本威嚴的麵孔上,瘋狂地眨動著。
“輸了......朕輸了......”
亞歷山大六世的聲音不再是那個威嚴的帝王之音,而是像是無數冤魂重疊在一起的嘶吼,尖銳、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他抬起那隻已經變成骨爪的手,看著天空中懸浮的那座遮天蔽日的鋼鐵堡壘——【黎明號】。
那冰冷的炮口,那堅不可摧的護盾,那是徹底粉碎他千秋帝夢的夢魘。
“蘇晨!!你毀了朕的一切!!!”
“既然朕得不到......既然泰索斯帝國註定要亡......”
亞歷山大六世那顆僅存的主眼球猛地爆滿血絲,一股決絕而瘋狂的精神波動瞬間席捲全城:
“那就都別想活!!!”
“朕要拉著你......拉著這滿城的百萬亡魂,拉著這片大陸的北境,一起下地獄!!!”
“禁忌陣法·國運獻祭·地脈崩解!!”
“嗡——”
大地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帝都廢墟,再次劇烈震顫起來。這一次不是地震,而是地殼深處的能量正在被強行引爆。
隻見皇宮廢墟的四周,九根早已斷裂的方尖碑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血光。
那是泰索斯帝國的開國大陣,原本是用來鎮壓國運、守護帝都的,此刻卻被亞歷山大六世逆向運轉。
他要引爆帝都地下的主靈脈!
一旦引爆,這股能量足以將方圓千裡內的一切夷為平地,甚至引發覆蓋半個大陸的超級大地震!
......
【高空之上......惡魔的低語】
【天空戰爭堡壘·黎明號·指揮塔露台】
劇烈的警報聲再次在蘇晨的耳邊響起。
【警告!檢測到極高能級反應!】
【目標:皇宮廢墟中心!】
【能量性質:地脈自毀程式!】
【預計爆炸倒計時:15分鐘!】
【爆炸威力:相當於十枚半神級禁咒同時爆發!】
“嘖,真是個輸不起的老狗。”
蘇晨站在露台邊緣,手裏端著一杯色澤猩紅如血的紫晶龍血酒,輕輕搖晃。
他看著下方那不斷亮起的血色陣紋,臉上並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冷笑。
“本來想直接一炮轟死你,給你個痛快。”
“但既然你想玩點大的,那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出好戲。”
蘇晨轉過身,看向身後。
那裏,跪著一個曾經高貴無比、如今卻狼狽不堪的女人。
帝國長公主·維多利亞。
此時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風采。
那一身象徵皇室榮耀的戎裝破爛不堪,露出了大片青紫的肌膚。
金色的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滿是淚痕與獃滯。
她親眼目睹了帝國的崩潰,目睹了父皇的墮落,目睹了子民被吞噬。
她的心,已經死了。
“公主殿下,別發獃了。”
蘇晨走到她麵前,用腳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看看下麵。”
“你的好父皇,準備拉著所有人一起死呢。”
“這其中,也包括你,包括我,甚至包括泰索斯皇室最後的一點體麵。”
維多利亞空洞的眼神動了動,她機械地轉過頭,看向下方那團正在瘋狂抽取地脈能量的肉山。
那是她的父親?
不......那是個怪物。
可是,那又是她的父親。
“你想......怎麼樣......”維多利亞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打磨過一般。
“我想怎麼樣?”
蘇晨笑了,笑得像是個循循善誘的惡魔。
他手腕一翻,一把造型奇特、散發著詭異黑氣的匕首出現在手中。
這把匕首並非凡品。
就在剛才,蘇晨利用無限合成欄,現場搓出來的“任務道具”。
主體:帝國皇室權杖的碎片(蘊含皇族血脈引力)。
核心:千眼暴君的死之觸鬚(蘊含高階詛咒)。
特效:【大孝子·親緣必殺】。
【名稱:弒親·詛咒之刃】
【品階:傳說級·特殊】
【唯一特效:對擁有直係血緣關係的目標,造成300%的真實傷害,並能無視一切血脈防禦護盾,直接斬斷目標的生命本源!】
【詛咒:使用者將背負“弒親者”的罵名,靈魂將受到永恆的折磨。】
“維多利亞。”
蘇晨將匕首輕輕放在她的麵前,刀刃在金屬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就在這裏看著。看著你的父親引爆地脈,把你,把我,把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炸成灰。泰索斯皇室徹底斷子絕孫,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第二......”
蘇晨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
“拿著這把刀。跳下去。”
“親手結束你父親的痛苦。”
“用你的手,斬斷這個怪物的生機,保住這片土地,也保住你皇室這唯一的血脈。”
“不......不......”
維多利亞渾身劇烈顫抖,她驚恐地看著那把匕首,像是看著一條毒蛇:
“那是父皇......我不能......這是大逆不道......”
“父皇?”
蘇晨冷笑一聲,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臉按向護欄外: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為了自己苟活獻祭了百萬子民、現在還要拉著世界陪葬的怪物,配當你父親嗎?!”
“他已經不是亞歷山大六世了!他是邪神的傀儡!是帝國的罪人!”
“隻有你!隻有擁有皇室血脈的你,才能在那層【皇道龍氣】的保護下接近他!”
“維多利亞!想活命嗎?想讓泰索斯這個姓氏不至於遺臭萬年嗎?”
蘇晨鬆開手,將匕首強行塞進她冰冷的手中:
“那就去當個‘孝順’的女兒。”
“送他......上路!”
維多利亞握著匕首,指節發白。
她的眼淚決堤而出。
她看著下方那個正在咆哮的怪物,內心僅存的道德防線在蘇晨的逼迫與現實的殘酷麵前,轟然崩塌。
是啊。
如果不殺他,大家都要死。
如果不殺他,皇室的榮耀將徹底淪為笑柄。
“我......”
維多利亞顫抖著站起身。
她的眼神逐漸從恐懼,變成了絕望的死寂。
“很好。”
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打了個響指。
“泰坦!送公主殿下一程!”
“嗡——”
一道反重力光束籠罩了維多利亞。
蘇晨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直接一腳踹在她的屁股上。
“去吧!帶孝女!”
“哪怕是在地獄裏,你的父親也會感謝你的!”
......
風聲呼嘯。
維多利亞如同斷線的風箏,墜向那充滿了腐臭與死亡的深淵。
在反重力光束的緩衝下,她重重地摔落在皇宮大殿的殘骸上,正好落在距離亞歷山大六世不到百米的地方。
“吼??”
正在全力催動陣法、準備自爆的墮落皇帝,敏銳地感知到了同源血脈的氣息。
他那巨大的身體猛地轉動,無數隻邪眼死死鎖定了地上的那個渺小身影。
“維多利亞......?”
“我的女兒......?”
亞歷山大六世的聲音中出現了一絲短暫的迷茫。那是這具軀殼殘留的最後一點人性記憶。
但下一秒,這絲人性就被無盡的貪婪與瘋狂吞噬。
“哈哈哈哈!是我的女兒!!”
“你還沒死!太好了!!”
“快過來!快到父皇這裏來!!”
巨大的觸手並沒有攻擊她,而是像迎接珍寶一樣向她伸來。
“父皇現在很虛弱......父皇需要力量......”
“你是皇室血脈......你是最好的補品......”
“隻要吃了你......父皇就能更完美地控製陣法!就能拉著那個蘇晨一起死!!”
“來吧......為了帝國!為了父皇!獻出你的血肉吧!!”
這一刻。
維多利亞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破滅了。
她原本以為,父皇至少會對她有一絲愧疚,有一絲愛護。
可是沒有。
在那雙滿是眼球的臉上,她隻看到了食慾。
**裸的食慾。
“他......真的不是我父親了。”
維多利亞慘笑一聲。
她握緊了手中的【弒親·詛咒之刃】,黑色的詛咒氣息順著手掌蔓延,刺痛著她的靈魂,卻也給了她一種決絕的力量。
“父皇......”
維多利亞抬起頭,臉上掛著兩行血淚,一步步走向那個怪物:
“您累了。”
“女兒......來接您回家。”
......
“好孩子......真是父皇的好孩子......”
亞歷山大六世並未察覺到那把被魔法掩蓋氣息的匕首。
他隻看到了那鮮活的皇室血肉正在主動送上門。
數根滑膩的觸手瞬間纏住了維多利亞的四肢,將她高高舉起,送向那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那就是現在!!”
被觸手束縛的維多利亞,眼中突然爆發出聖域法師的恐怖魔力。
“奧義·冰封王座!!”
“哢哢哢——”
極寒的凍氣瞬間爆發,將纏住她雙手的觸手暫時凍結。
趁著這不到一秒的僵直。
維多利亞掙脫了束縛。
她在空中一個翻滾,不退反進,直接沖向了亞歷山大六世那顆巨大的頭顱!
“父皇!!!”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廢墟。
“噗嗤!!”
那把漆黑的【弒親·詛咒之刃】,在維多利亞全部魔力的加持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皇帝體表的血肉防禦,深深地刺入了他那顆最為巨大的主眼之中!
“啊啊啊啊啊——!!!”
並非物理層麵的疼痛。
而是來自靈魂、來自血脈的詛咒反噬!
【弒親特效發動!真實傷害300%!】
【血脈阻斷生效!目標生命本源正在崩潰!】
亞歷山大六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黑色的詛咒符文順著傷口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他那龐大的身軀。
原本正在運轉的地脈自毀陣法,因為主陣者的重創,瞬間停滯。
“你......你幹了什麼?!”
“你敢殺朕?!我是你父親!!”
亞歷山大六世瘋狂地揮舞著觸手。
“砰!”
一根粗大的觸手狠狠抽在維多利亞身上。
護體魔法盾瞬間破碎。
維多利亞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抽飛幾十米,重重地砸在石柱上,口中鮮血狂噴,肋骨斷了好幾根。
但她笑了。
一邊吐血,一邊笑。
“父親?”
維多利亞掙紮著爬起來,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斷劍(匕首還插在皇帝眼睛裏):
“那個愛護我的父親,早就死了。”
“你隻是個佔著他身體的怪物!!”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維多利亞瘋了。
她在極度的痛苦與崩潰中,徹底陷入了暴走狀態。
她燃燒了自己的聖域本源,化作一道藍色的冰霜流星,再次沖向了那個正在痛苦掙紮的肉山。
“逆女!!朕要吃了你!!”
亞歷山大六世也瘋了。
劇痛讓他失去了理智。
父與女。
皇帝與公主。
在這片象徵著權力巔峰的皇宮廢墟中,展開了一場最原始、最血腥、也最違揹人倫的廝殺。
冰霜與觸手碰撞。
鮮血與膿液交織。
維多利亞的左臂被觸手硬生生撕扯下來,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右手凝聚出的冰槍直接插進了皇帝的嘴裏,攪碎了他的舌頭。
亞歷山大六世的詛咒爆發,全身都在潰爛,但他依然用那殘存的肢體瘋狂攻擊著自己的女兒,試圖將她碾碎。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鬥。
隻有絕望。
無盡的絕望。
......
【黎明號·指揮塔】
蘇晨坐在舒適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紅酒。
他麵前懸浮著一麵巨大的魔法投影屏,正在實時直播下方的畫麵。
而且是全方位、無死角的4K高清畫質。
“嘖嘖嘖......”
蘇晨抿了一口酒,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嘆:
“真是......太感人了。”
“這就是皇室的親情嗎?”
“這就是父慈女孝的典範啊。”
在他身旁,瑟曦正乖巧地為他捏著肩膀,看著螢幕上的畫麵,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對主人的敬畏。
這個男人......
殺人還要誅心。
他不僅要毀了泰索斯帝國,還要把這皇室最後的尊嚴,踩進最骯髒的泥裡。
“係統。”
蘇晨放下酒杯:
“錄下來了嗎?”
【叮!正在全程錄製!】
【檔名:《末代皇帝與公主的溫情時刻.avi》】
【畫質:超清!】
“很好。”
蘇晨嘴角上揚:
“把這段視訊儲存好。”
“以後要是哪天這位公主殿下不聽話了,或者想造反了......”
“就放給她看。”
“這可是她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投名狀。”
......
下方的戰鬥,終於接近了尾聲。
亞歷山大六世雖然是半神級的肉體,但在殲星炮的重創和【弒親之刃】的詛咒雙重打擊下,早已是強弩之末。
而維多利亞,也已經油盡燈枯。
她渾身是血,左臂消失,右腿骨折,隻能在大理石地麵上爬行。
而那個巨大的肉山,此刻已經萎縮了一大半,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維多利亞爬到了亞歷山大六世那顆殘破的頭顱邊。
“維......維多利亞......”
詛咒似乎凈化了邪神的汙染。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亞歷山大六世那渾濁的眼中,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成人形的女兒,看著她手中那把還沾著自己腦漿的斷劍。
“對......不......起......”
一滴渾濁的淚水,從皇帝的眼角滑落。
維多利亞的手顫抖著。
她看著這個終於恢復了一絲人形的父親。
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
“太晚了......”
“父皇......太晚了......”
維多利亞閉上眼睛。
她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手中的斷劍,送入了父親的眉心。
“噗嗤。”
輕響過後。
一切都安靜了。
那團巨大的肉山停止了蠕動,隨後開始迅速崩解、灰化。
周圍那些閃爍的紅色自爆陣紋,也隨之黯淡、熄滅。
這場足以毀滅半個大陸的危機。
就在這一劍之下。
煙消雲散。
維多利亞趴在父親正在消散的屍體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然後。
徹底昏死了過去。
......
“結束了。”
蘇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
“泰坦,降落。”
“轟隆隆——”
巨大的黎明號緩緩下降,懸浮在皇宮廢墟的上空。
蘇晨從天而降,落在維多利亞的身邊。
他看著這個昏迷過去的女人,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堆正在化作飛灰的皇帝遺骸。
“雖然過程有點殘忍。”
“但結果是好的。”
蘇晨一揮手,一道聖光(來自塞拉菲娜的神力捲軸)籠罩了維多利亞,吊住了她最後一口氣。
“帶走。”
蘇晨對著身後的暗夜衛隊下令:
“給她治好傷。”
“但別治好她的心。”
“我要讓她活著。”
“作為一個......活著的圖騰。”
“一個親手殺死了舊時代,並跪著迎接新皇登基的......傀儡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