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殿中央。
洛拉王國的大王子,曾經意氣風發,被譽為“中興之主”的蓋洛斯,正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地上。
他麵容枯槁,雙眼無神,嘴裏還在神經質地唸叨著什麼“不可能”、“假的”、“老祖宗沒死”之類的瘋話。
在那場慘烈的突襲戰中,他雖然被忠心的衛隊拚死救了回來,但他的心,已經死在了那個暴雨傾盆的戰場上。
“完了......全完了......”
老國王看著自己這個廢人一樣的兒子,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
“三十萬精銳......整整三十萬啊!!”
“那是我洛拉王國幾百年的積蓄!是我族的脊樑啊!”
“結果呢?!”
“竟然隻有......隻有二十個人活著回來?!!”
“而且......連老祖宗......守護了王國千年的傳奇老祖宗......也隕落了!!”
老國王痛苦地捂住胸口,那是心碎的聲音。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看似隻有“史詩”境界的灰矮人,怎麼可能一鎚子砸死一位傳奇?!
這不合理!這不魔法!
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貪念,如果當初他們選擇像另外兩個王國那樣破財免災......
可惜,沒有如果。
“王上......”
許久的沉默後,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打破了死寂: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了。”
“晨曦領的報復......恐怕很快就會到來。”
“老臣建議......我們......逃吧!”
“逃?!”
聽到這個字,旁邊一名身穿殘破鎧甲、脾氣火爆的王爵猛地跳了起來,怒吼道:
“往哪裏逃?!”
“這裏是我們的根!是我們的家!整個王國的基業、祖宗的陵寢都在這裏!”
“難道我們要帶著幾十萬百姓去森林裏當流浪狗嗎?去給那些魔獸當口糧嗎?!”
“那你說怎麼辦?!”老臣也急了,跺著腳喊道:“難道留在這裏等死嗎?那個晨曦領主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連俘虜都不要,全殺了啊!”
“依我看......隻有一個辦法!”
那名王爵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了屈辱的神色,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臣服!!”
“像另外兩個王國一樣,向晨曦領投降!稱臣!納貢!”
“隻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哪怕是獻上所有的國庫,哪怕是......哪怕是把公主送過去和親!隻要能保住王國的名號,或許......那個暴君會網開一麵!”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憤怒,有人意動,有人沉默。
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尊嚴似乎變得一文不值。
“臣服?簡直是笑話!”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絕望的聲音響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軍機大臣站了出來。他看著那名提議投降的王爵,眼中滿是譏諷:
“你以為晨曦領是慈善堂嗎?”
“且不說那個蘇晨會不會接受一個曾經偷襲過他老巢的敵人的投降。”
“就算他接受了,你想過後果嗎?”
軍機大臣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無比沉重:
“另外兩個王國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他們還有底蘊,還有資源可以進貢。”
“可是我們呢?”
“三十萬精銳盡失!國內青壯年死傷殆盡!大批王爵、強者隕落在戰場上!”
“現在的洛拉王國,就像是一個被抽幹了血的空殼子!”
“我們拿什麼去支付那高昂的‘保護費’?”
“晨曦領每天要求的進貢能量,你知道是多少嗎?那是天文數字!”
“交不出錢,結局還是一樣——死!而且是屈辱地死!”
軍機大臣的話,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澆滅了眾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幻想的火苗。
是啊。
他們已經沒有籌碼了。
弱國無外交,敗軍無權生。
“眾卿......不必再說了。”
國王的聲音沙啞而蒼涼,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本王......心中已有決斷!”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角落裏那個一直沉默不語,也是如今朝堂上唯一還保持著幾分理智的王爵——查理士身上。
“查理士!”
“臣在!”查理士渾身一顫,連忙出列跪下。
“你即刻帶著蓋洛斯,還有幾位尚未出嫁的公主,帶上國庫中那一半最珍貴的魔核與晶石,從王宮密道離開!”
國王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種交代後事的急切:
“目標——加納帝國!”
“晨曦領現在雖然勢大,那個蘇晨雖然狂妄,但他還沒有瘋狂到敢去招惹一個龐大的帝國!”
“隻要到了那裏,你們就安全了!”
說到這裏,老國王的眼眶漸漸濕潤。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下台階,來到瞭如同行屍走肉般癱軟在地的大兒子麵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蓋洛斯的頭頂,就像小時候那樣。
“走吧......孩子。”
“洛拉王國的火種,不能斷絕。家族的延續,就全靠你們了!”
“記住父王的話......”
國王猛地湊近蓋洛斯的耳邊,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到了帝國,一定要隱姓埋名!一定要低調做人!”
“別把這裏的真相告訴子孫後代!更別想著......報仇!!”
“那個蘇晨......他是魔鬼!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活著......纔有希望!”
說完這番話,老國王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兒子一眼,隨手摘下腰間那枚象徵著最高王權的黃金令牌,狠狠地扔進了查理士的懷裏。
“滾!!”
“帶著他們......給寡人滾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