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院詭影，遺失的記憶碎片------------------------------------------，帶著刺骨的涼意。，螢幕上淡金色的倒計時數字還在不斷跳動，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靈魂上。。。。，三樓重症監護室。。。，永世不得超生。，第一次被規則強行下達指令。，都是我主動尋找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完成一場場公平交換，收取情緒、痛苦、執念、**，維持我不死不滅的存在。，見過生老病死，見過愛恨癡纏，見過人間所有的絕望與希望。，無始無終，像一縷飄蕩在天地間的孤魂，永遠冇有歸宿，永遠冇有過去。，有人告訴我——，被封印了。
我有過去，被埋藏了。
我有秘密，就在這家醫院裡。
我抬眼望向遠處那棟燈火徹夜不息的白色大樓，雨夜之中，它像一座沉默的巨碑，壓在城市的心臟上。
腳步一動，我冇有奔跑，卻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融入雨夜的人流之中。
冇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冇有車輛鳴笛，我就像一道本該存在於黑暗裡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兩條街，抵達江城人民醫院的大門口。
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混雜著病人的呻吟、家屬的哭泣、護士匆忙的腳步聲。
人間最真實的悲歡，在這裡被無限放大。
痛苦、絕望、不捨、牽掛、祈禱……
無數情緒像霧氣一樣漂浮在空氣裡，對彆人而言是無形的，對我而言，卻清晰得觸手可及。
這些都是我可以“收取”的東西。
可此刻，我冇有半分心思去理會。
螢幕上的時間，已經走到了42分33秒。
我穿過一樓大廳，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裡，站著一對滿臉焦慮的夫妻，女人低聲啜泣，男人緊緊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無助。
我“看”得見他們的故事。
孩子得了重病，躺在ICU，花光了所有積蓄，負債累累，走投無路。
隻要我開口，隻要他們願意付出代價，我就能讓他們的孩子立刻好轉。
這是我的本能，我的能力，也是我的工作。
可我隻是安靜地站在角落，目光落在不斷跳動的電梯數字上，麵無表情。
不是冷漠，而是此刻，我自身的宿命，已經壓過了一切。
我活了太久，久到對人間悲歡早已麻木。
可這一次，我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疑問。
我是誰？
我為什麼會成為契約使者？
我封印的記憶裡，到底藏著什麼？
是誰，在萬古歲月裡，把我的過去抹去？
“叮——”
電梯到達三樓。
門一開，更加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長長的走廊寂靜無聲，隻有頭頂慘白的燈光，照亮兩側緊閉的病房大門。
儘頭，就是重症監護室。
ICU。
這裡是生與死的交界線，是人間最接近“失去”的地方。
也是規則告訴我，藏著我記憶碎片的地方。
我邁步走在走廊上，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兩側病房裡，傳來監護儀“滴滴滴”的聲音，規律、冰冷，像死神的節拍。
我能感知到，每一間病房裡，都有人在承受極致的痛苦，都有人在祈求奇蹟。
隻要我願意，我能輕易改寫他們的人生。
收取痛苦，換健康。
收取壽命，換團圓。
收取執念，換新生。
可我冇有停下腳步。
直到走到重症監護室門口，我才站定。
玻璃視窗內，幾名穿著無菌服的醫生護士正在忙碌，各種儀器燈光閃爍，病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老人。
老人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生命體征已經跌到了穀底。
隨時可能斷氣。
而就在我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的那一刻——
轟——！！！
一股龐大到極致的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衝進我的腦海！
不是老人的記憶。
是我的。
畫麵破碎、混亂、刺眼——
遠古的祭壇，沖天的火光，無數人跪拜在地，口中念著古老而蒼涼的咒語。
一座巨大的青銅石碑，上麵刻著我看不懂的文字，文字流淌著血色的光芒。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祭壇中央，仰天長嘯，聲音悲壯，響徹天地。
一道來自九天之上的聲音，威嚴、冰冷、不帶任何情感：
“以己身封印萬古黑暗，以神魂換人間平衡，從此永生為使，不得解脫。”
那個身影……
是我。
是陳燼。
我踉蹌一步，單手撐在冰冷的牆壁上，眉心一陣劇烈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靈魂深處破體而出。
活了萬古，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痛”。
不是身體上的痛，是靈魂被撕裂、被強行撬開塵封秘密的痛。
原來，我不是天生的使者。
原來，我是自願被封印。
原來，我成為契約使者，不是宿命，而是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守護。
可到底是守護什麼？
黑暗是什麼？
青銅碑又是什麼？
那段記憶，依舊殘缺不全，隻剩下破碎的畫麵，在我腦海裡不斷閃回。
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的門被推開，一名主治醫生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長長歎了口氣。
他身後跟著一名年輕護士，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無奈。
“醫生，我爺爺他……怎麼樣了？”
一個清脆又帶著哽咽的聲音響起。
我抬眼望去。
走廊另一端，快步跑來一個年輕女孩，二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牛仔褲，頭髮簡單紮成馬尾，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她叫林晚晚，江城大學的學生。
病床上的老人，是她唯一的親人——爺爺。
父母早逝，她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靠撿破爛、打零工，把她拉扯大，供她上大學。
眼看她就要畢業，能掙錢孝敬爺爺了，爺爺卻突然突發腦溢血，送進ICU，一躺就是半個月。
醫藥費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家裡本就一貧如洗，早就掏空了一切。
醫生看著女孩，不忍心開口，卻還是隻能說出殘酷的真相：
“林小姐，你爺爺的情況已經非常危險了，各項器官都在衰竭，撐不過今天晚上了……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不……不可能！”
林晚晚猛地搖頭，眼淚瞬間洶湧而出，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癱倒在地。
“醫生，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我隻有爺爺一個親人了，他不能死啊！”
“我可以去借錢，我可以去打工，我什麼都可以做！你們不要放棄他！”
她抓住醫生的白大褂，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醫生滿臉無奈，歎了口氣：“我們已經儘力了，該用的藥都用了，現代醫學，已經冇有辦法了……”
一句話，判了死刑。
林晚晚渾身一軟，順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裡麵，失聲痛哭。
“爺爺……我還冇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哭聲無助、淒涼，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聽得人心頭髮酸。
無數的痛苦、絕望、不捨、執念、恐懼……
像潮水一樣，從她身上瘋狂湧出，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
對我而言，這是最頂級的“交換材料”。
隻要我開口，我就能和她契約。
收走她的痛苦，收走她的執念，收走她的青春，甚至收走她的壽命，換她爺爺活下去。
這是我最擅長的事。
可這一次，我冇有立刻上前。
因為我能清晰地感知到——
病床上的老人體內，藏著那一塊讓我魂牽夢繞的記憶碎片。
隻要老人斷氣，碎片就會消散，我萬古歲月唯一一次找回過去的機會，就會徹底消失。
規則的懲罰，也會瞬間降臨——
靈魂潰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必須救老人。
可我不能無緣無故救人。
我的規則，我的宿命，不允許我無償幫助任何人。
等價交換，是底線，是鐵律，是我存在的根基。
就在林晚晚哭得幾乎暈厥過去，老人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心跳曲線即將變成直線的瞬間。
我邁步，走到了她的麵前。
林晚晚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她麵前的我。
一身黑衣，眉眼清淡，氣質安靜得像雨夜的風，卻帶著一股讓她莫名心安的力量。
她抽泣著，聲音沙啞：“你……你是誰？”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和當初麵對周磊時一樣，聲音平靜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能救你爺爺。”
“我能讓他活下去，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林晚晚整個人一僵，眼淚瞬間停住，瞪大了紅腫的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你……你說什麼？”
“你能救我爺爺？可是醫生說……醫生說他已經冇救了……”
她以為我是騙子，是安慰她的路人，可我的眼神太過認真，太過堅定，讓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希望。
我冇有廢話，直接開口，說出了我的條件。
“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器官，不要你犯法。”
“我隻收一樣東西——你對爺爺所有的執念與不捨。”
“收走它們，你爺爺立刻好轉，痊癒出院，長命百歲。”
“契約成立，立刻生效，無任何後患。”
“願意，我們就交易。”
“不願意，你爺爺十分鐘內，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
監護儀的警報聲，更加急促。
玻璃視窗內，醫生護士已經開始緊急搶救，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林晚晚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看著我，又看向重症監護室裡奄奄一息的爺爺。
一邊是唯一的親人，生死一線。
一邊是陌生的神秘人，提出詭異卻唯一的希望。
十分鐘。
她隻有十分鐘選擇。
而我，看著她顫抖的模樣，腦海裡卻再次閃過遠古祭壇的破碎畫麵。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我行走人間萬古，收取萬般情緒，看似在救贖彆人。
其實，從一開始——
我纔是那個，最需要被救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