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涿審問了那一夥傳播謠言的人,審問了好幾日,終於得出了一個結果。
“常將軍?”
老皇帝看到徐涿送上來的審問結果都笑了,他知道徐涿肯定會另外找一個替罪羊,可沒想到他居然把主意打到常將軍身上。
鎮邊將軍常勝,人如其名。
這幾年和扶風國在邊境之間的戰爭,無一例外都取得了獲勝。
而徐衍倒賣的正是本該運往邊境的糧草,常勝將軍因此對他心有不滿,雇傭那夥人傳播對徐衍不利的傳言倒也說得過去。
不得不說,徐涿找了一個看起來很是合理的替罪羊。
老皇帝抬眸看向鎮定自若的徐涿,好似暗衛上稟的那些事情,並不是他所做的一樣。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他還真有可能被他騙過去。
“依太子看,此事該如何處置?”老皇帝若有所思問道。
“常將軍隻是因為二哥倒賣糧草心有不滿,傳播一些言論並未造成實質傷害,兒臣請父皇看在常將軍過去功勞的份上網開一麵,從輕發落。”
徐涿說的正義凜然,一副不忍心看到功臣被治罪的模樣。
老皇帝笑了一聲。
常勝這個替罪羊還真不是隨便找的。
讓那個不懂朝堂鬥爭的常勝知道是徐涿為他求情的,肯定不會多想,隻會對他心懷感激。
屆時有了鎮邊將軍的支援,徐涿這個太子之位坐的可就更加穩當了。
看著徐涿的這些小心思,老皇帝毫不猶豫相信他遲早有一日,會被徐涿給設計死了。
“既然太子都想好了,那就依你之意。”老皇帝閉了閉眼睛,聲音低沉道,“隻是這事兒也給朕提了個醒兒,坊間百姓的心之所向,也是很重要的。”
“那些人既然有了傳播輿論的能力,正好可以做朕在民間的喉舌。”
徐涿聞言一驚,他剛想請旨將那些傳播對靈朝朝廷不利言論的人從重處置呢。
怎麼聽老皇帝這話的意思,是想要再利用他們呢?
“這事兒就交給老六,他在民間多年,比咱們這些廟堂之高的人更能體察民情。”
不等徐涿說話,老皇帝一錘定音道。
“那些人死罪可免,想必定然會盡心儘力。”徐涿垂下眼眸說道。
恩威並施,這是老皇帝這麼多年來的最常用的手段,他早就領教過。
從勤政殿出來後,徐涿立即讓人去了一趟刑部大牢,將那些人警告一番。
而這一舉動,也被風肅看在眼裏,如實的稟告給老皇帝。
“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太心急了。”
老皇帝眸光微閉,像是對身旁的人說,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語。
林泰在一旁聽著,沒有說話。
徐涿的確太心急了,這才登基不到一年就弄出這麼多的動作來,太著急了。
徐徐圖之,慢慢的來,讓二皇子和五皇子的病更自然一些,讓他們沒有察覺到是中毒,老皇帝也就不會派暗衛前往調查。
如此一來真相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林泰,去叫風陽過來。”
“是。”
林泰神態自若應著,心中卻是重重一跳。
風陽是暗衛首領,今年雖然剛剛年過四十,但因為年輕的時候出任務時受了傷,這兩年一直處在半隱退的狀態。
現在老皇帝叫他過來,想來是要予以重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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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哥,你剛從定州回來便為我籌辦公主府的事兒,辛苦你了。”
公主殿內,婉儀公主看著雲熠有些拘謹說道。
“父皇囑咐,我自然是要用心些。”雲熠指著桌上的幾份府邸的堪輿圖,“你看看喜歡哪一個,如果沒有喜歡的,我便讓人找一個空地,按照你自己喜歡的來建。”
最近老皇帝正在給婉儀公主物色駙馬人選,提前準備公主府的一切事宜。
“不用麻煩了,不過就是住的地方而已,我不挑的。”婉儀公主忙不迭擺手說道。
婉儀公主話音剛落,王貴妃淩厲的聲音響起:“怎麼能不挑?那可是你以後一輩子生活的地方。”
“參見貴妃娘娘。”雲熠起身行了一禮。
婉儀公主行禮之後垂著眼眸,不敢說話。
她知道母妃不喜歡她沒有主見的樣子,可她對於這種事情真的不挑。
隻要是按照公主府規格建造的,總歸差不了多少。
“六殿下為婉儀挑選這幾棟宅子辛苦了。”王貴妃眸光落在桌上的圖紙上。
這都是現成的宅子,民間百姓所住的地方,地方雖然夠用但還是太差了一些。
王貴妃一個都看不上,故而隻掃了一眼之後便不肯再看。
“辛苦六殿下找匠人重新繪製公主府的亭台樓閣,要充分體現出婉儀的尊貴,不要和這些俗物相提並論的。”
王貴妃毫不掩飾對這些圖紙的鄙夷,婉儀感受到她的淩厲氣勢,拽了拽她的袖子,“母妃……”
“貴妃娘娘疼愛婉儀,拳拳愛女之心真是令人艷羨。”
雲熠捲起桌上這幾張圖紙,“不過等匠人重新將圖紙繪製出來,想來應該要多等些時日。”
“還有最近國庫緊張,若是要將公主府建造的豪華尊貴,也要多等些時日,等國庫充盈時纔可。”
定州賑災款不足,向當地富戶借款的事兒,婉儀公主在後宮中也聽說了。
知道國庫緊張不是假的,正想張口說公主府不要多奢華,手腕忽然被王貴妃攥住。
“那就等吧,正好本宮不想讓婉儀太早出嫁,駙馬人選也還未定,不著急。”
王貴妃周身氣勢忽然柔和了許多,露出一抹笑容說道。
但她對於公主府的要求是一樣沒有減少。
大到整體佈局,小到雕樑畫棟的用料,事無巨細雲熠一一記下來。
反正這些是要呈到老皇帝麵前的,國庫緊張也是老皇帝該考慮的事兒。
“母妃,六哥哥他也是奉父皇的命令前來,你何苦為難他?”
雲熠走後,婉儀公主不贊同道。
王貴妃冷哼一聲,“今日不為難他,明日他該為難咱們了。”
“況且那是你以後要住一輩子的公主府,怎麼能馬虎?”
婉儀公主閉了閉眼睛,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她出生在皇宮,除了去皇寺進香,圍場狩獵之外,再也沒有出過皇宮。
公主府,也不過隻是小一些的皇宮而已。
越是奢華,越會給她一種皇宮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