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卿！！你來作甚！”
看到那一幕刺眼的親密，淩風整個人瞬間炸了。
他也顧不得什麼世家公子的風度不風度了，往日種種，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一切的一切，歸根究底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的錯！父親慘死嘉峪關，家族蒙羞，如今連自己最敬重的老師...竟然也成了他的枕邊人！
“你給我滾！！”
淩風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了出來，聲音沙啞而絕望。
薛彩寧見狀，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她剛想開口勸解，卻感覺手心一緊。身旁的秦長卿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對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此時的淩風，已經陷入了癲狂的邊緣，聽不進任何人的勸。
這種情況下，溫言軟語毫無作用，隻能下更猛的料，用絕對的實力和心理壓迫讓他認清現實。
秦長卿臉上的笑容不減，反而更加燦爛了幾分。
他放開薛彩寧的手，負著手，一步一步地朝淩風走了過去。
那種閒庭信步的姿態，那種彷彿將一切儘數掌握在手中的從容，讓正處於暴怒中的淩風警鈴大作。
“你...你要乾什麼？”
對於秦長卿本能的畏懼，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淩風那股虛張聲勢的憤怒，慢慢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整個人不知道因為恐懼還是激動，開始顫抖起來。
如今他已經家破人亡，淩府上下隻剩下老弱病殘，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若是這個惡魔又想對他出手，或者是想斬草除根...他除了坐以待斃，冇有任何辦法。
“淩兄，不用害怕。”
秦長卿在他麵前三步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多年未見的好友寒暄：
“我們也算舊識，如今也有一年未見。老朋友上門敘敘舊，順便給你出出主意，指條明路，應該很正常吧？”
“你...”
淩風咬著牙，還是下意識想要拒絕。
理智告訴他，秦長卿口中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每一個字後麵可能都藏著致命的陷阱。
但是...
如今他全身上下，還有什麼值得這個權傾朝野的安國侯惦記的呢？
隻有這條爛命嗎？
可這條命也是老師救回來的，而老師如今...也是他的女人了。
“你想怎麼幫我？”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對視中，淩風終於鬆口了。
他垂下了頭，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脊梁，頹廢地靠在牆上。
現在的他，已經跌至穀底，早就冇有什麼尊嚴可言了。
如今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也隻剩下複仇，以及洗刷父親冤屈，重振淩家這一絲渺茫的希望了。
“哈哈！這就對了嘛！”
秦長卿爽朗一笑，上前拍了拍淩風的肩膀，彷彿兩人真的是至交好友：
“這裡風大，淩兄，還有彩寧，我們裡麵去說！”
......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
淩風默默地讓出了主位給秦長卿，自己則坐在了下首。這一舉動，雖然無聲，卻也代表了他內心防線的已經開始崩塌了。
秦長卿倒是對這些虛禮不甚在意，他坐下之後，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彷彿敲在淩風的心頭。
“好了，廢話不多說。”
秦長卿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開始慢慢分析：
“若是我所料不差，淩兄目前最想做的，無非就是複仇。為你父親報仇，為淩家正名。於此，我們目的一致。”
秦長卿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淩風的眼睛：
“不過，要想報仇，首先得知道仇人是誰。淩兄，嘉峪關城破那一晚，具體發生了什麼？你父親雖然戰死，但以他的修為，不應該敗得那麼快。”
“可否與我們細細說說？”
淩風聞言，身軀猛地一顫。
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再次襲上心頭。
他雙手痛苦地捂住腦袋，那一夜沖天的火光，喊殺聲，以及父親慘死在魔人之中的畫麵，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淩風...”
一旁的薛彩寧看著徒弟如此痛苦，有些不忍地輕喚了一聲。
但是，淩風很快就深吸一口氣，強行振作了起來。
他不想在薛彩寧麵前丟人，更不想在秦長卿這仇人麵前露出軟弱的一麵。
他抬起頭，雙目通紅，聲音沙啞地緩緩道來：
“除夕...那一晚。”
“本來邊關戒備森嚴，但因為是除夕夜，父親為了犒勞將士，稍微鬆懈了一些。而且...當晚，父親有貴客到訪，所以那一夜，我們都喝了不少酒。”
“貴客？”
秦長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細節，眼神一凝，急忙問道：
“淩將軍鎮守邊關，何來的貴客？淩兄你可認得此人？”
“我認得！”
淩風雙手緊緊握拳，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父親稱其為馮都尉。此人應該是江南晉王那邊的心腹人馬。”
“晉王與家父乃是十幾年的故交，曾一同在軍中效力。逢年過節，晉王都會派人送一些江南地區的特產和好酒過來，以示慰問。所以，父親對他的人從來冇有懷疑過什麼，隻當是老友敘舊。”
說到這裡，淩風的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了悔恨與憤怒：
“怎知！怎知那老賊彆有心思！”
“若我所料不差，嘉峪關護城大陣突然失效，城門被從內部開啟，肯定就是那個馮都尉搞的鬼！這絕對是晉王那個老匹夫的陰謀！”
“那天晚上，酒裡肯定也被下了東西...”
“而父親...”
淩風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父親為了保護我突圍，為了給大秦爭取時間，獨自一人被數位魔族大天魔圍攻，最終力竭戰死...屍骨無存！”
“然而！然而他死後，卻還要背上一個玩忽職守，出賣人族’的黑鍋！被天下人唾罵！”
“哈哈哈...哈哈哈哈...”
淩風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悲涼，迴盪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這是何等的諷刺啊！真正勾結魔族的人在江南享受榮華富貴，而真正為人族流乾最後一滴血的人，卻成了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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