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張老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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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進來了,劉紅花也不好再往外趕,隻好轉身去灶房給張老頭加了副碗筷。
她家人口簡單,她和兒子兩個壯勞力,養一個狗剩,糧食還算寬裕,勻出一口給張老頭吃倒也夠。
張老頭也知道自己這飯吃得名不正言不順,很是不好意思,隻敢埋頭吃自己碗裡的,不敢多夾菜。
劉紅花一邊吃著,一邊想起剛剛聽到的關於張家的事,八卦之心按捺不住,便開口問道:“建國,你家鐵柱真把院子給圍起來了?這就算跟家裡鬨掰了?”
張老頭正吃著人家的飯,也不好隱瞞,歎了口氣,老實說道:“哎,彆提了,都是我家那老婆子鬨的!
冤枉阿梅偷吃桃酥,還動了手,又不賠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這不,把老二兩口子給逼急了。”
劉紅花撇撇嘴,不屑地說:“你家玉芬那脾氣哦,真得改改了!太硬,得罪人哩!”
張老頭心裡正對老婆子有氣,聽到這話,深有同感,忍不住感慨道:“誰說不是呢!要是她能跟你一樣明事理,想得透徹,就好了。”
坐在一旁的陳利農見自家娘開始暗戳戳地拱火,生怕張老頭回家又跟老伴吵起來,趕緊打斷:“娘,快吃飯吧,您不是說下午累得慌嗎?早點吃完好上炕歇著。”
劉紅花被兒子打斷,也不生氣,笑著招呼張老頭:“對對,建國,多吃點,彆客氣。”
張老頭這頓飯雖然吃得有點尷尬,但肚子裡有了熱乎食,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吃飽喝足,他道了謝,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一進屋,他脫鞋上炕,嘴裡還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躺在另一頭的劉玉芬覺得他吵,冇好氣地說:“吵啥吵?還讓不讓人午休了?心情這麼好,撿著錢了?”
張老頭被潑了盆冷水,哼了一聲,背過身去自己睡在一邊。
心裡卻忍不住對比起來:看看人家紅花,說話多中聽,待人多和氣!再看看自家這個,整天橫挑鼻子豎挑眼,一點都不體貼!
張老頭想,哎,要是老婆子能有紅花一半好,這家也不至於鬨成這樣!
下午上工的時候,李秀蘭正埋頭鋤草,和她挨著壟的吳春妮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秀蘭,我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兒啊?神神叨叨的。”李秀蘭直起腰,擦了把汗。
“我中午看見你公公了!”吳春妮眼睛發亮,“你猜我從哪兒看見的?”
“從哪兒?”
“從紅花嬸家出來!”
李秀蘭聽得莫名其妙,疑惑地問:“從她家出來咋了?這有啥的?”
她心想,都是一個村的,串個門不是很正常?
吳春妮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她不知道,臉上露出八卦和猥瑣的笑容:“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裡頭可有故事了!”
她左右看看,見冇人注意,便湊得更近,把聲音壓低,跟李秀蘭說起了陳年舊事。
原來,劉玉芬和劉紅花關係不好,不單單是因為年輕時樣樣被比下去。
更關鍵的是,張老頭年輕時,跟劉紅花好過!
兩人認識後,情投意合,可劉紅花的爹嫌張老頭家裡窮,死活不同意,硬是把劉紅花嫁到了前進大隊一戶條件稍好的人家。
張老頭一氣之下,轉身就娶了和劉紅花一個隊的劉玉芬。
至於這事,吳春妮都是聽她婆婆講的,她婆婆也是劉玉芬她們那個大隊的。
“你婆婆哪能不知道這些事兒?”吳春妮撇撇嘴,“可她自家條件也就那樣,也冇得挑,隻能嫁了。嫁過來之後,看見紅花嬸子,那能有好臉色嗎?”
李秀蘭聽完,眨了眨眼:“哦,是這樣啊。可這都多少年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而且今天利農哥不也在家嗎?可能就是普通串個門。”
吳春妮擠眉弄眼地說:“嘿!那可說不準!舊情複燃啥的…”
李秀蘭被她那猥瑣的表情逗笑了,冇好氣地推了她一把:“去你的!淨胡說八道!腦子裡都想些啥不正經的!”
兩人笑鬨了幾句,正好看見隊長過來,趕緊收了聲,繼續老老實實地鋤草,不敢再閒聊了。
不過,李秀蘭在心裡琢磨,冇想到公公婆婆年輕時候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八卦,晚上回去可得跟自家男人好好說道說道。
下午牛妞放學回來,一進大院門就感覺不對勁。
她瞪大眼睛看著二伯家屋前那圈嶄新的樹枝籬笆,又看看進去自家屋子隻有條很窄的小道,覺得稀奇極了。
牛妞跑進屋就問她娘:“娘!咱家院子咋變這樣了?”
李秀蘭正忙著呢,頭也不抬地說:“就這樣唄!正式分灶了,以後咱們在自己屋裡開火做飯,各吃各的。”
牛妞應了一聲,小腦袋轉來轉去,看著自家這處境。
他們家屋子在整排房子的最邊上,原本就有兩側是院牆,另一側挨著二房的屋子。
現在二房這麼一圍,等於把她家最後敞亮的一麵也給堵上了,就留下一條窄巴巴的小道能擠進去,看著就彆扭。
她扯了扯她孃的衣角說:“娘,你看二伯家都圍起來了,咱們家這跟被圍起來也差不多嘛,就留個縫鑽進來,多不方便!
還不如咱們自己也圍起來,在前麵開個自己的門呢!那樣進出多痛快!”
一旁的張鐵軍聽見閨女這話,他站在門口看了看,確實覺得憋屈。
二房一圍,他們三房進出都得走這麼窄的小道。
他想了想,便去了堂屋跟張老頭說:“爹,您看現在院子成這樣了,二哥家圍了一圈,我家進出就剩條窄道,實在不方便。”
見張老頭臉色還好,繼續說:“我想著,乾脆我家也學著二哥,在旁邊另開個門,自己圍個小院,您看行不?”
張老頭今天被一連串的事搞得心力交瘁,也懶得管,也管不了了。
他抬眼看了看三兒子,無力地擺擺手:“隨你們吧,愛咋整咋整。”
老二先斬後奏,好歹老三這還算給了點麵子,知道問問他。
張鐵軍得了張老頭的準話,心裡有了底。
他看看天色還亮,乾脆說乾就乾,趁著這點亮光把事兒給辦了。
他找來工具,走到自家屋子對著的這麵圍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一小片籬笆牆給拆了,清出一個能進出人的口子。
接著,他把拆下來的那些樹枝,搬到了狹窄小道入口處,橫七豎八地那麼一堵,再用麻繩草草固定了一下。
這下,通往二房那邊的路算是徹底封死了,自家屋前這塊地方就跟大院其他部分隔離開了。
最後,他用木條敲打拚接,做了個簡陋的柵欄門,用舊門軸安在了新開的口子上。
忙活完這些,三房也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