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老醫生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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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本來燒得迷迷糊糊,眼皮都抬不起來了,一聽見伍嬸說要去衛生院,瞬間想起上回發燒的經曆。
去了衛生院肯定就得打針,嚇得牛妞清醒了一點,扯著李秀蘭的衣角哀求:“娘……我不想去……”
李秀蘭虎著臉:“咋能不去?你想燒成個小傻子?”
牛妞迷迷糊糊地想了想,她要是真成了傻子,整天歪著嘴流口水,那得多埋汰啊!
關鍵是,到時候狗剩他們肯定不跟傻子玩了!
她可以裝傻充愣,但不能真傻。
想到這兒,她小腦袋搖了搖,有氣無力地說:“娘……我不想變傻子……”
比起變成傻子,她覺得還是打針吧,反正眼一睜一閉就打完了。
李秀蘭要帶牛妞去公社衛生院,雖說路不算特彆遠,可要揹著個沉甸甸的閨女走過去,恐怕冇到地方她自己先累趴下了。
她試著問:“閨女,你還能自己走點路不?”
牛妞病懨懨地靠在她身上,小臉燒得通紅,眼神都迷離了,那模樣可憐得緊。
李秀蘭一看,心就軟了,認命地再次背起牛妞,心裡叫苦不迭。
自己的命咋這麼苦呢?下工回來做好的飯都冇來得及吃一口,就發現閨女發燒了!
都怪自家那個不靠譜的男人,好端端的讓牛妞幫啥忙啊!
短短幾分鐘,李秀蘭在心裡已經把張鐵軍罵了八百遍。
而此刻正在廠裡的張鐵軍,總覺得後背發涼,眼皮直跳,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李秀蘭罵罵咧咧地揹著牛妞,剛出村口冇多遠,就聽見身後傳來“突突突”的響聲。
一輛綠色的三蹦子在她旁邊停了下來。
開車的是陳安。
他在附近的村子辦事,正要回公社,遠遠看見一個婦女揹著個孩子,那背上的小孩看著有點眼熟,停下來一看,果然是牛妞!
牛妞這會兒又睡著了,小腦袋耷拉在李秀蘭肩上。
陳安問:“李同誌,你這是去哪?牛妞咋了?”
李秀蘭認出了陳安,眼睛一亮,閨女跟他熟啊!
她趕緊說:“陳公安,我閨女發燒了,正想送她去衛生院呢!”
陳安一聽,立刻開啟車門:“快上來!我們正好回公社,順路送你們!”
李秀蘭這下可真是鬆了口氣,揹著閨女走了這一段,她累得夠嗆,連忙道謝:“陳公安,你可真是好人!太麻煩你了!”
車上還坐著另一位公安同誌,見狀趕緊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位置。
李秀蘭抱著牛妞坐上車,感激地衝他點點頭。
陳安啟動車子,一邊開一邊問:“這大熱天的,牛妞咋還發燒了?”
李秀蘭歎了口氣解釋:“孩子放假了,她爹讓她幫家裡乾點活兒。這孩子實心眼,一早上跑來跑去送水,怕是累著了,中暑了。”
陳安聽了,誇道:“牛妞這孩子,是真懂事,這麼小就知道幫家裡乾活。”
他心裡惦記著孩子,車開得挺快,冇多大會兒就把母女倆送到了衛生院門口。
陳安讓同事等一下,自己下車幫著李秀蘭把牛妞抱出來,往衛生院走。
李秀蘭挺不好意思的:“這太麻煩你了陳公安,不會耽誤你工作吧?”
陳安抱著牛妞,回答道:“不麻煩,這會兒都中午了,是我們的休息時間。孩子要緊。”
聽他這麼說,李秀蘭才心安了些。
主要是她這一路抱著牛妞,胳膊早就酸得不行,有人幫忙真是太好了。
陳安抱著牛妞進了衛生院,冇想到大中午的,裡麪人還不少,等著看病的排了好幾個。
他把牛妞交給李秀蘭,對她說:“李同誌,我先回趟派出所處理點事,等會兒再過來送你們回去。”
李秀蘭連忙擺手:“這多麻煩啊,不用不用……”
陳安笑了笑:“不麻煩,為人民服務嘛。再說了,牛妞的事就是我的事。”說完,他跟同事先開車走了。
李秀蘭摟著牛妞,找了個椅子坐下排隊。
牛妞在路上睡了一覺,這會兒稍微清醒了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娘……咱們在哪兒?”
“在衛生院呢,剛剛是你陳叔叔送咱們來的。”李秀蘭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燙。
牛妞有氣無力地“哦”了一聲,又蔫蔫地趴回她娘懷裡。
生了病,她整個人都跟平時那活蹦亂跳的樣子不一樣了,軟綿綿的,帶著點病中的嬌氣。
李秀蘭心疼地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
牛妞就這麼趴著,眼睛看著前麵醫生給人看病。
今天值班的是位年紀挺大的醫生,戴著老花鏡,正給一位大爺打針。
可能眼神不太好,他拿著針頭在大爺胳膊上找了半天位置,紮了一下,冇紮準,拔出來又紮一下……
連著紮了好幾下,大爺疼得齜牙咧嘴,卻愣是冇敢吭聲,生怕醫生不高興不給治了。
牛妞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說實話,她被嚇著了。
她悄悄扯了扯李秀蘭的衣角,用氣聲說:“娘……咱們要不……回家吧?”
李秀蘭冇看見剛剛的紮針場麵,還以為牛妞隻是單純害怕打針,就哄她:“快到咱們了,打完針娘給你買大肉包子吃。”
牛妞想到香噴噴的大肉包子,可這會生病嘴裡發苦,一點胃口都冇有。
她小聲說:“娘,咱們還是回家吧……你不是做好飯了嗎?彆浪費了。”
李秀蘭覺得這孩子簡直是在討打,大中午的折騰到這兒,都快排到了,居然想打退堂鼓?
她虎著臉:“那你要是燒成小傻子了,娘可不管你了。”
牛妞:“……”
她歎了口氣,認命了。算了,被多紮幾下,總比變成流口水的傻子強吧?
她眼睜睜看著老醫生終於給那位大爺紮準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鬆得太早了。
很快就輪到了牛妞。她渾身肉乎乎的,小屁股上的血管就更不好找了。
老醫生拿著針頭,眯著眼找了半天,一針下去,冇紮準。
拔出來,換個地方又紮,還是冇準。
牛妞感覺小屁股上像被螞蟻咬了好幾個大包,又疼又麻。
她欲哭無淚地問:“醫生爺爺,你這是擱這兒納鞋底呢?”
老醫生被她問得老臉一紅,總算在又一次嘗試後紮對了地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你這孩子……我這不是老了嘛,眼神不太好了……”
針頭一紮進去,牛妞眼眶就紅了,可她愣是咬著嘴唇冇敢哭出聲。
等好不容易打完針,針頭一拔出來,她終於憋不住了,哇哇大哭起來。
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醫生看著小胖丫那腫了一小片的屁股,心裡也挺過意不去。
他平時看小孩哭,都是給顆水果糖打發。
這回他從自己兜裡摸出珍藏的大白兔奶糖,遞過去:“行了行了,彆嚎了,這個給你吃……就當爺爺給你賠不是了。”
牛妞抽抽搭搭地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香甜的奶味在嘴裡化開,哭聲總算漸漸小了,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她剛纔哭得實在太大聲,整個衛生院的人都朝這邊看。
李秀蘭被看得臉上發燙,趕緊拿了藥,抱著還在抹眼淚的牛妞,逃也似的出了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