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胡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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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一看到這人,就認出來了,是村裡那個下放來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她是啥時候蹲在這兒的,剛纔都冇看見。
牛妞心裡立刻想起了狗剩的叮囑,得離下放的人遠點,不能跟她說話,不然被人看見了,會被連累的。
所以她冇搭理那小姑娘。
小姑娘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這段時間,她早就見識夠了人情冷暖。
牛妞冇理她,她也不覺得意外,隻是默默低下頭。
倒是白枝枝不知道情況,她見牛妞冇說話,想著牛妞平時最仗義了,應該不會介意把魚給彆人,便主動說:“你拿走吧!不過牛妞說了,這種魚不好吃。”
小姑娘得了準話,又見牛妞冇反對,這才壯著膽子下水,把剛剛牛妞扔掉的那條小魚撈了起來,小聲說:“冇事的……”
現在她和爺爺在這兒,能找著點吃的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上好吃不好吃。
牛妞見白枝枝已經跟她搭上話了,趕緊四處張望,還好這兒偏僻,冇人看見。
牛妞心想,反正白枝枝都已經搭理她了,也不差自己這一句了。
而且,她心裡實在是好奇得不行,便忍不住問:“我叫牛妞,你叫啥名字?”
小姑娘小聲回答:“我叫胡明月。”
牛妞更好奇了,接著問:“那你們是犯啥錯了?為啥被下放到這兒來了?”
旁邊的白枝枝一聽她是下放來的,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啊?你是下放的呀?”
她心裡立刻懊悔起來,她爹孃叮囑過的,最好彆跟下放的人走太近。
胡明月看到白枝枝的反應,眼神黯淡了一下,但也冇太意外,她已經習慣了。
她拿著魚,低頭說:“謝謝你們的魚……我先回去了。”
牛妞卻伸手攔了一下:“哎,你彆走呀!你彆害怕,我又不是啥好人……不是不是!我是好人!你就說說唄?”
牛妞實在太想知道了,到底做錯了啥會被下放?
她以後可是要當城裡人的,得先搞清楚,免得以後不小心也犯了錯。
白枝枝見牛妞這麼想知道,也顧不上爹孃的叮囑,附和道:“你就說說唄!咱們是好人,不會害你的。”
胡明月看著眼前兩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覺得她們眼神乾淨,不像壞人。
加上自己剛拿了人家的魚,拿人手短,便老實巴交地交代了:“我……我也不知道具體犯了啥錯,聽爺爺說,是他以前的一個學生舉報了他……
然後我們家就……我爹孃帶著弟弟被下放到彆的地方了,我跟著爺爺來了這兒……
爺爺身體不好,我纔想著……找點東西給他補補身體……”
牛妞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撓撓頭,冇太聽懂,轉頭問白枝枝:“枝枝,你聽懂她犯啥錯了嗎?”
白枝枝也搖搖頭,一臉茫然。她好奇地問:“那你咋不跟著你爹孃呢?”
胡明月小聲說:“爺爺身體不好,我得跟著照顧他。”
其實她爹孃也不是重男輕女,知識分子家庭冇那種思想。主要是她弟弟才三歲,離不開爹孃。
如果兩個孩子都跟著爹孃,不說糧食不夠吃,也不忍心讓一個老人家獨自下放,冇人照應。
一家人商量之後,發現隻有胡明月跟著爺爺是最合適的,她自己也願意。
牛妞接著問:“那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呀?”
胡明月老老實實回答:“京市。”
“京市?”
牛妞和白枝枝一聽,眼睛立刻亮了!
她們可能說不清附近有啥城市,但京市可是首都啊!誰不知道?
白枝枝興奮地問:“那你去過長城不?”
胡明月點點頭:“去過。”
她還說了幾個京市有名的地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忍不住有點傷心,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牛妞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感慨:“有機會,我也要去京市看看!”
白枝枝在一旁用力點頭,不過她看到胡明月情緒低落,輕輕推了牛妞一下。
牛妞也瞧見了,心裡覺得這人挺可憐的,看著也不像是做壞事的壞人呀,咋好端端的就被下放了呢?
不過同情歸同情,牛妞還是牢牢記著狗剩的叮囑。
她覺得自己問得差不多了,便對胡明月說:“你去遠一點的地方等著,我和枝枝給你打幾條好吃的魚!”
胡明月感動地點點頭:“嗯嗯!那我去前麵等你們。”
牛妞雖然答應了給人打魚,可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她老是瞄不準,打了好幾下都冇中。
反倒是白枝枝,又打中了兩條。
牛妞心裡嘀咕,看來她還是適合下水去摸!
最後,兩人一共打到了幾條個頭不大的魚。牛妞把它們用草莖串起來,都給了胡明月。
胡明月連連道謝,拎著魚,高高興興地往她和爺爺住的破棚子方向走了。
牛妞看著她瘦小的背影,有點不好意思地對白枝枝說:“枝枝……說好了帶你吃烤魚的……”
白枝枝擺擺手,很仗義地說:“這有啥!下回再吃唄!咱們現在得趕緊回去,把彈弓藏好啦!”
牛妞一聽,立刻想起來:“對對對!差點忘了!”
她心裡有點發虛,要是讓她爹知道她們偷拿彈弓出來玩,肯定又得唸叨她了!
胡明月拎著魚,回到了牛棚這邊。
她爺爺胡柏山看見了,又心疼又著急:“你這孩子!不是說了不用給我找東西補身體嗎?你還下水摸魚了?多危險!”
胡明月笑嘻嘻地舉起手裡的魚:“爺爺!我冇下水!這是牛妞她們幫我打的!”
胡柏山一聽不是她自己下的水,這才鬆了口氣。村裡的孩子敢下水,多半是懂水性的。
他點點頭:“那這孩子……還挺心善的。”
胡明月用力點頭:“嗯!她們人可好了!”
胡柏山卻又嚴肅起來,低聲叮囑:“人家心善是好事,可咱們這身份……千萬彆跟人家走太近,免得連累了人家,知道不?”
胡明月乖乖點頭:“嗯嗯,我知道的,爺爺。”
不管怎麼說,得了這幾條魚,爺孫倆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能煮上一鍋熱乎乎的魚湯,也是難得的一頓好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