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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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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雲來坊市------------------------------------------,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剛卸下門板,夥計們打著哈欠開始了一天的營生。,天光纔剛剛泛白。“這麼早?”沈夜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陸文昭說的“去坊市”怎麼也要等到日上三竿。“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陸文昭微微一笑,“坊市裡真正的好東西,往往在最早和最晚兩個時辰出現。早上是散修們趕路到此、急需出手換靈石的時候;晚上則是某些……不方便白天露麵的人。”,冇有多問。。陸文昭今天換了一身便裝,冇有穿天機閣的製式道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散修。但他的氣質擺在那裡——天機閣內門弟子,即便穿著粗布衣裳,那股子從容和矜貴也是藏不住的。“陸師兄經常來坊市?”沈夜隨口問道。“每月都要來幾趟。”陸文昭說,“分舵的日常物資采購、靈藥的收購、情報的收集,這些活兒大多是我在跑。”“堂堂內門弟子做采買?”“內門弟子也是人,也要吃飯。”陸文昭笑了笑,“再說了,在坊市裡跑跑,比整天悶在分舵裡看玉簡有意思多了。你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聽到各種各樣的故事——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還有些真假難辨,但都很有趣。”,但沈夜聽出了另一層意思——陸文昭在坊市中經營著一張屬於自己的情報網。這個年輕人,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精明得多。“百草堂”的靈藥鋪前停了下來。鋪子不大,門麵也有些老舊,但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收售各類靈藥,價格公道”幾個字,筆力遒勁,一看就是老字號。“這是我的一個老主顧。”陸文昭推門進去,沈夜跟在後麵。。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正拿著一把小秤在稱量什麼。他的修為——沈夜掃了一眼——築基後期,氣息有些駁雜,像是受過傷。“陳伯。”陸文昭打了個招呼。

老頭抬起頭,看見陸文昭,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陸公子來了!快坐快坐,上個月的靈藥款我已經準備好了——”

“不急。”陸文昭擺擺手,“今天不是來收貨的,是陪朋友逛逛。”他指了指沈夜,“這是沈夜,沈道友,前些天幫分舵修複了一座古陣,林長老的貴客。”

陳伯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沈道友,幸會幸會。”他拱了拱手,“既然是陸公子的朋友,那就是老朽的朋友。以後有什麼靈藥方麵的需要,儘管來百草堂,給道友算個優惠價。”

“多謝陳伯。”沈夜客氣地回禮。

兩人在鋪子裡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閒聊了幾句。沈夜注意到,陳伯雖然修為不高,但對靈藥的品鑒和辨識確實有一套。他隨手拿起一株靈草,就能準確地說出它的年份、產地、藥性,甚至連采摘時是晴天還是陰天都能判斷出來。

這種本事,不是光靠看書就能練出來的,需要幾十年的實踐經驗。

離開百草堂後,陸文昭又帶著沈夜逛了幾家店鋪——一家符籙店、一家器鋪、一家專門收售妖獸材料的鋪子。每到一處,陸文昭都會介紹沈夜是“分舵的朋友”,店主們便會熱情招待,價格上也格外優惠。

沈夜明白陸文昭的用意——這是在幫他建立人脈。一個散修想在坊市中立足,光有靈石是不夠的,還需要有人引路。

“陸師兄,多謝。”在走出第三家店鋪時,沈夜誠懇地說。

“舉手之勞。”陸文昭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你救了我一命,這點小事算什麼。”

兩人走到主街儘頭,拐進一條稍窄的巷子。巷子兩側的店鋪比主街上的要簡陋許多,賣的也是些低階物品——一階靈符、不入品的法器、最基礎的修煉功法等等。來往的修士修為也普遍較低,大多是練氣期和築基初期。

“這裡是散修區。”陸文昭解釋道,“東西品質一般,但勝在便宜,而且經常能淘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有些散修在野外撿到不認識的玩意兒,就會拿到這裡來碰碰運氣。”

沈夜的目光在兩側的攤位上一一掃過。

他的神識是渡劫期的,即便不刻意探查,也能本能地感知到周圍物品的靈力波動。在這條巷子裡,絕大多數物品的靈力波動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但——

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在巷子最深處的一個地攤上,有一個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青銅碎片,表麵佈滿銅綠,看起來毫不起眼。攤主是個練氣期的年輕散修,穿著打滿補丁的道袍,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但沈夜的神識告訴他——那塊青銅碎片上,附著一種極其古老的靈力波動。那種波動的頻率,和他體內的混沌珠有著某種微妙的共鳴。

不是混沌珠碎片。是彆的東西。但和混沌珠有關。

沈夜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蹲下身子,隨手翻看攤位上的其他物品。

“道友,這些東西怎麼賣?”他拿起一枚破損的玉簡,隨口問道。

年輕散修被驚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沈夜的修為後立刻來了精神:“道友隨便挑,都是好東西!這枚玉簡是我在蒼梧山外圍的一處廢墟裡撿到的,雖然有些破損,但裡麵的內容——”

“裡麵的內容隻剩三成了,還是最基礎的引氣訣。”沈夜打斷了他的吹噓,“十枚下品靈石。”

年輕散修臉一紅,顯然被說中了。他訕訕地笑了笑:“道友眼力好,十枚就十枚。那這塊碎片呢?也是同一個地方撿的,說不定是什麼上古法器——”

“就是塊破銅。”沈夜“嫌棄”地撥了一下那塊青銅碎片,“五枚靈石,當個擺設。”

“五枚太少了,道友再加點——”

“六枚。不賣就算了。”

“成交!”

年輕散修喜滋滋地接過靈石,將青銅碎片和玉簡一起遞給沈夜。在他看來,一塊撿來的破銅爛鐵能賣六枚靈石,已經是賺大了。

沈夜將兩樣東西收進儲物袋,站起身。陸文昭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冇有多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直到拐過巷角、離開那年輕散修的視線範圍後,陸文昭纔開口:“那塊碎片,有什麼特彆的?”

沈夜看了他一眼,冇有隱瞞:“上麵的靈力波動很古老,至少在三千年以上。具體是什麼東西,我還要回去仔細看看。”

陸文昭點點頭,冇有追問。他懂得分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過度探究不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

兩人又在散修區逛了半個時辰。沈夜以“淘貨”的名義,又買了幾樣東西——一枚殘缺的陣盤、兩塊不知名的礦石、一瓶品相一般的療傷丹藥。這些東西都是他在逛的時候順手挑的,每一件都有其價值:陣盤的殘缺部分可以用他剛學到的天機閣陣法理論補全;礦石是一種罕見的煉器材料“星紋鐵”,隻是表麵被一層氧化物覆蓋,看不出本來麵目;丹藥的配方中有一味輔藥的用量有問題,調整後效果能提升三成。

但這些都隻是開胃菜。真正讓他感興趣的,還是那塊青銅碎片。

逛完散修區,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陸文昭帶著沈夜去了內城區的一家酒樓,要了一個二樓的雅間。

“這家‘醉仙樓’的靈膳是雲來坊一絕。”陸文昭一邊點菜一邊介紹,“招牌菜是‘清蒸碧鱗魚’和‘紅燒玉骨排’,用的都是三階以上的靈材,對修煉大有裨益。”

菜很快上來了。碧鱗魚蒸得恰到好處,魚肉潔白如玉,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玉骨排紅燒得醬香濃鬱,肉質酥爛,骨頭裡都浸透了靈藥的滋味。

沈夜嚐了一口,心中暗暗讚歎。上輩子他也算吃過不少好東西,但和修仙世界的靈膳比起來,那些所謂的“米其林三星”簡直就是豬食。

“陸師兄經常來這兒?”沈夜一邊吃一邊問。

“不常來。太貴了。”陸文昭苦笑了一下,“這一頓飯,差不多要花掉我半個月的例銀。今天是沾你的光——林長老批了一筆招待費,說是要好好招待你。”

“林長老太客氣了。”

“他不是客氣。”陸文昭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他是真的想招攬你。天機閣雖然家大業大,但真正有天賦的陣法師從來都不嫌多。尤其是你這種——冇有宗門背景、全靠天賦和自學成才的,更是稀缺。”

沈夜冇有接話,隻是笑了笑。

陸文昭看出了他的態度,冇有再勸,轉而聊起了彆的。

“你剛纔在散修區買的那幾樣東西,我大概能看出幾樣的價值——那枚殘缺的陣盤可以用天機閣的補陣術修複,修複後至少值五百靈石;那兩塊礦石我雖然認不出來,但以你的眼力,肯定不會買冇用的東西。但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什麼事?”

“你買那瓶丹藥做什麼?”陸文昭露出疑惑的表情,“那瓶丹藥品相一般,藥效也平平,以你的陣法造詣,應該看不上這種東西纔對。”

沈夜微微一笑:“你看出了那瓶丹藥的問題?”

“藥效不夠穩定,應該是煉丹時火候控製出了問題。輔料中的‘青蒿’用量偏多,導致藥性偏寒,服用後會有輕微的經脈凝滯感。”陸文昭分析得頭頭是道,“這種品質的丹藥,在散修區賣十枚靈石一瓶都算貴的。你花了十五枚,虧了。”

“如果我把‘青蒿’的用量減少三成,同時將‘地龍血’換成‘赤蠍尾’,你覺得效果會怎樣?”

陸文昭愣了一下,然後皺眉思索了片刻。他的陣法天賦極高,但煉丹術顯然不是他的強項。想了好一會兒,他纔不確定地說:“藥性會更溫和?”

“不止。”沈夜從儲物袋中取出那瓶丹藥,倒出一粒在掌心,“原丹方用的是‘青蒿’來中和‘地龍血’的火毒,但青蒿性寒,中和火毒的同時也會壓製丹藥中其他成分的藥效。如果用‘赤蠍尾’代替‘地龍血’,火毒會更強,但赤蠍尾本身有活血通絡的功效——這時候再用‘寒冰草’來代替青蒿,寒熱平衡,藥效至少提升五成。”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寒冰草的品級比青蒿低一階,成本反而更低。”

陸文昭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好半天才合上。

“你……你還懂煉丹?”

“略知一二。”沈夜謙虛地說。

陸文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情緒很複雜——有驚訝,有佩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

“沈道友,”他苦笑著說,“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沈夜認真地想了想:“生孩子。”

陸文昭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雅間裡迴盪,連窗外的鳥兒都被驚飛了。

這是沈夜第一次看見陸文昭笑得這麼暢快。平時的他總是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持重,像是肩上扛著很重的東西。但這一刻,他笑得像個普通的年輕人。

笑過之後,氣氛輕鬆了許多。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天機閣的陣法體係聊到了修真界的奇聞異事。

“對了,”陸文昭忽然想起什麼,“你聽說過‘東海蓬萊閣’嗎?”

沈夜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瞬,但麵上不動聲色:“聽說過,但不瞭解。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三天前,分舵收到了一份來自總壇的密函。”陸文昭壓低聲音,“蓬萊閣將在三個月後舉辦一場‘論道大會’,邀請天下各大宗門的陣法師和丹師前去交流。天機閣自然在邀請之列,總壇要求各分舵推薦有潛力的年輕陣法師參加。”

他看著沈夜,目光中帶著某種期待。

“林長老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加入天機閣,這個名額就是你的。”

沈夜沉默了片刻。

蓬萊閣。東海之濱。混沌珠碎片的下一個目標地點。

他本來就在計劃去蓬萊閣,但以散修的身份混入那種級彆的盛會,難度極大。如果以天機閣陣法師的身份參加——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但加入天機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要正式進入六大宗門的體係,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更多的關注和約束,意味著他的身份暴露的風險會大大增加。

這是一個需要權衡的決定。

“我需要時間考慮。”沈夜最終說。

“當然。”陸文昭點點頭,“論道大會還有三個月,不急。”

酒足飯飽之後,兩人離開醉仙樓。陸文昭還要去內城區的一家器鋪取一件定製的法器,沈夜便一個人先回了分舵。

回到靜室後,沈夜關上門,佈下了一道簡單的隔音禁製——以他現在的修為,這道禁製的實際強度遠超四階,但在外人看來,隻是一個築基期散修能布出的最高水準。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青銅碎片,放在掌心。

碎片在靜室的光線下毫不起眼,銅綠色的表麵坑坑窪窪,邊緣處有明顯的斷裂痕跡,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青銅器殘片。但沈夜的神識探入其中時,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氣息從碎片深處湧出,與丹田中的混沌珠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混沌珠在體內微微震動,像是在迴應某種召喚。

沈夜閉上眼睛,將一縷混沌之力注入碎片。

碎片表麵的銅綠開始剝落,露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澤。裂紋中流淌出淡淡的熒光,像是一條條沉睡的脈絡被重新喚醒。與此同時,一股資訊流從碎片中湧入沈夜的腦海——

不是文字,也不是影象,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感知”。

他“看見”了一座恢弘的宮殿,矗立在雲端之上。宮殿由某種沈夜從未見過的材料建成,通體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根柱子、每一塊磚石上都刻滿了陣紋——不是修真界常見的陣紋,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複雜的紋路。

宮殿的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混沌,表麵流轉著無數光點,像是一團被壓縮的星河。

混沌珠。

完整的混沌珠。

而在祭壇的周圍,有十二根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沈夜隻能看清其中的三個——

“天機。”

“蓬萊。”

“無極。”

後麵的九個名字被某種力量遮蔽了,模糊不清。

畫麵到此為止。青銅碎片上的熒光緩緩消散,重新變回了一塊不起眼的破銅。

但沈夜知道,這塊碎片的價值遠超他的預期。

它不是混沌珠的碎片,而是一把“鑰匙”——一把指向混沌珠完整形態的鑰匙。那些柱子上的名字,很可能就是與混沌珠有關的勢力或傳承。

“天機”——天機閣。

“蓬萊”——蓬萊閣。

“無極”——無極魔宗。

他的直覺冇有錯。天機閣、蓬萊閣、無極魔宗——這三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勢力,竟然都與混沌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剩下的九個名字,對應的又是哪些勢力?

沈夜將青銅碎片小心地收好,在心中默默盤算。

這塊碎片透露的資訊太重要了。它不僅證實了混沌珠的存在與上古傳承有關,還提供了一個關鍵的線索——那十二根柱子,很可能對應著十二枚混沌珠碎片,或者十二個與混沌珠有關的“鑰匙”。

他已經有了九枚碎片,還差三枚。

而下一枚碎片,在蓬萊閣。

“三個月。”沈夜喃喃自語,“論道大會。”

加入天機閣,以天機閣陣法師的身份參加論道大會——這是目前最穩妥、最高效的方案。但加入天機閣意味著他要接受天機閣的約束,甚至可能要麵對天機閣總壇那些大人物的審視。

他的偽裝能瞞過林長老和陸文昭,但能瞞過天機閣的太上長老嗎?

那些老怪物,可都是渡劫期的存在。

沈夜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他不需要“真正”加入天機閣。他隻需要以“客卿”或者“特邀陣法師”的身份參加論道大會就可以了。

天機閣作為天下陣法之宗,舉辦類似的活動時,經常會邀請一些不屬於天機閣的陣法高手作為“特邀嘉賓”。這些人不需要加入天機閣,隻需要在活動期間配合天機閣的安排即可。

林長老的招攬是真誠的,但如果他提出以客卿身份參加,林長老應該不會拒絕。

“就這麼定了。”沈夜做出了決定。

他剛準備起身去找林長老,靜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道友!沈道友!”是天機閣弟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沈夜開啟門,看見一個年輕的天機閣弟子站在門外,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怎麼了?”

“出事了!坊市裡——有人鬨事!”那弟子喘著粗氣,“幾個散修在坊市裡大打出手,傷了十幾個人。林長老請您和陸師兄過去幫忙——”

“請我?”沈夜有些意外,“我一個築基中期,能幫什麼忙?”

“不是讓您去打架!”那弟子急忙說,“是那夥人布了一個陣法,把我們的人困住了。陸師兄說,隻有您能破陣!”

沈夜的目光微微一閃。

有人在天機閣的地盤上鬨事,還用陣法困住了天機閣的人——這不是普通的糾紛,這是挑釁。

他想起昨晚林長老說的那些話——血影宗的餘孽,分神期的黑衣人,還有那三夥在坊市中監視分舵的不明勢力。

也許,這場“鬨事”不是偶然。

“走。”沈夜冇有猶豫,跟著那弟子快步走出分舵。

雲來坊的主街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街道中央的地麵上,一個直徑約十丈的黑色光圈籠罩了整條街麵。光圈內,五名天機閣弟子被困在其中,他們手中的法器不斷攻擊著光圈的邊緣,但每一次攻擊都被光圈吸收,化為烏有。

光圈的邊緣處,站著三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他們的麵容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長相,但他們的修為——兩個金丹後期,一個元嬰初期。

元嬰初期的那個站在最前麵,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從容,似乎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坊市中的其他修士遠遠地圍觀,冇有人敢靠近。天機閣分舵的弟子們在光圈外急得團團轉,但誰也不敢貿然闖入——之前已經有三個弟子衝進去救人,結果也被困在了裡麵。

“怎麼回事?”陸文昭比沈夜先到一步,此刻正站在光圈外,麵色鐵青。

“稟陸師兄,”一個天機閣弟子急忙彙報,“這三人說是來坊市買東西的,但到了主街上突然發難,佈下了這個陣法。分舵的巡邏隊前來製止,結果全被困進去了。”

“他們提了什麼條件?”

“冇有提條件。就是……就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

陸文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冇有條件,冇有訴求,就是單純地鬨事——這不合常理。修真界的爭鬥,要麼是為了利益,要麼是為了恩怨,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地跑到一箇中型坊市裡鬨事,尤其是當著天機閣的麵。

除非——他們另有所圖。

陸文昭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光圈上,仔細觀察了片刻,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困龍陣’?”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困龍陣”是一種四階封印陣法,顧名思義,連龍都能困住。四階版本的困龍陣,理論上可以困住元嬰後期的修士。而他們分舵被困在裡麵的弟子,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金丹中期。

“不對,”陸文昭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判斷,“困龍陣的陣紋應該是金色的,這個卻是黑色的……是改良過的版本?”

他試著將自己的靈力探入光圈,但靈力剛一接觸光圈邊緣,就被一股陰冷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帶著一種腐蝕性的寒意,讓他的手指瞬間蒙上了一層白霜。

“好陰毒的陣法。”陸文昭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剛剛趕到的沈夜,“沈道友,你看看這個——”

沈夜已經走到了光圈前。

他冇有急著出手,而是先繞著光圈走了一圈,仔細觀察陣紋的走向和靈力的分佈。

這個陣法確實是困龍陣的變種。但改良者的手法很粗糙——他將原本的金色陣紋改成了黑色,在其中注入了某種陰寒屬性的靈力,使陣法具備了額外的腐蝕效果。但這種改良是以犧牲陣法的穩定性為代價的——原版困龍陣的陣紋環環相扣,堅不可摧;而改良版為了注入陰寒靈力,拆解了原版中的幾個關鍵節點,導致整個陣法的結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薄弱點。

在沈夜眼中,這個陣法的漏洞就像篩子一樣多。

“能破嗎?”陸文昭急切地問。

“能。”沈夜點頭,“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他冇有解釋太多,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筆和靈墨——這是他在分舵養傷期間向陸文昭借的,品質比他在坊市中買的那些好了不知多少倍。

沈夜蹲下身子,在光圈邊緣的地麵上開始繪製新的陣紋。

他冇有去強行破解困龍陣,而是在困龍陣的基礎上,疊加了一個新的陣法——從萬象塔中學到的《虛實幻陣》的簡化版本。

這個簡化版幻陣的作用不是迷惑敵人,而是“欺騙”困龍陣的靈力感知。困龍陣的核心原理是通過陣紋鎖定被困者的靈力波動,將其束縛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而幻陣可以在被困者的靈力波動上覆蓋一層“偽裝”,讓困龍陣的感知係統產生誤判,從而自動解除束縛。

簡單來說——不是硬碰硬地打破籠子,而是讓籠子自己以為“裡麵已經空了”,然後開啟門。

這種方法,需要對陣法的原理有極其深刻的理解。陸文昭站在一旁,看著沈夜一筆一畫地繪製陣紋,越看越心驚。

沈夜畫的每一道陣紋,都不是天機閣典籍中的標準樣式,而是經過了某種巧妙的變形。但變形之後的陣紋,與困龍陣的原有陣紋產生了完美的共鳴——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嚴絲合縫。

一炷香後,沈夜畫下了最後一道陣紋。

“成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話音剛落,黑色光圈開始劇烈顫動,陣紋上的黑色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然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擦拭玻璃一樣,光圈從外向內一層層地褪去,被困在裡麵的天機閣弟子們重見天日。

“陣法破了!”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三個黑衣人的反應各不相同。兩個金丹後期的黑衣人麵麵相覷,似乎冇想到陣法會被這麼快破解。而那個元嬰初期的黑衣人——他緩緩轉過頭,兜帽下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

那道目光冰冷、陰鷙,像是一條毒蛇在審視獵物。

沈夜與他對視了一瞬,麵上波瀾不驚,但心中已經確認了一件事——這個人的靈力波動,和三天前那個分神期黑衣人的靈力波動,同出一源。

血影宗。

或者更準確地說——借血影宗之殼的某個勢力。

“走。”元嬰初期的黑衣人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三人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黑煙向坊市外遁去。

“追!”陸文昭大喝一聲,帶著天機閣弟子就要追上去。

“彆追。”沈夜攔住了他。

“為什麼?”

“他們的目的就是引你們去追。”沈夜平靜地說,“一個元嬰初期帶著兩個金丹後期,跑到天機閣的地盤上鬨事,佈下一個四階陣法,然後一觸即走——你不覺得太刻意了嗎?”

陸文昭腳步一頓,臉色微變。

“調虎離山?”

“有可能。”沈夜說,“分舵裡現在守衛空虛。如果他們還有同夥——”

陸文昭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分舵方向跑。

沈夜跟在他身後,心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那個元嬰初期的黑衣人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那不是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種……確認。

他們在確認某件事。

確認什麼?確認他能破解困龍陣?確認他的陣法造詣?還是確認——他就是修複青銅匣子封印陣的那個人?

沈夜的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幕後之人已經注意到了他,那他的處境就危險了。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陣法師”,原本隻是棋盤上一顆不起眼的棋子,但現在——他可能已經被對手標記為“需要清除的目標”。

回到分舵後,陸文昭迅速檢查了各處要害——萬象塔、庫房、封印室——一切正常,冇有任何入侵的痕跡。

“虛驚一場。”陸文昭鬆了一口氣,但表情依然凝重,“沈道友,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沈夜沉吟了片刻:“他們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分舵的防禦能力,試探你們的反應速度,試探——”他頓了頓,“試探你們身邊有冇有高人。”

“高人?”陸文昭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知道有人修複了封印陣,所以故意佈下一個陣法,想看看分舵裡還有冇有其他隱藏的高手?”

沈夜點了點頭。

“那你的身份——”

“應該還冇有暴露。”沈夜說,“我隻是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破陣用的是陣法知識,不是修為。在他們眼裡,我可能隻是一個運氣好、學到了一些旁門左道的小角色。”

陸文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沈道友,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怎麼說?”

“如果我真的帶人追出去,分舵空虛,後果不堪設想。”陸文昭認真地看著他,“你不僅破了陣,還看穿了對方的意圖。這份心智,比陣法造詣更難得。”

沈夜擺擺手:“我隻是想得多了一點而已。”

“想得多,就是最大的本事。”陸文昭感慨道,“在修真界,大多數人隻想著怎麼把拳頭練得更硬,卻忘了——腦子,纔是最強的法器。”

沈夜笑了笑,冇有接話。

傍晚時分,沈夜獨自回到了靜室。

他盤腿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青銅碎片,再次將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這一次,碎片冇有像之前那樣釋放出畫麵,而是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像是在迴應某種召喚。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混沌珠也開始了震動。九枚碎片在丹田中緩緩旋轉,與掌心的青銅碎片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共鳴場。

在共鳴場的作用下,沈夜“看見”了更多的東西。

那十二根石柱上的名字,又有一個變得清晰了一些——

“天機。”

“蓬萊。”

“無極。”

“歸墟。”

歸墟。

第四個名字。

沈夜在厲無極的記憶中搜尋了一下——歸墟,上古神話中的海中之壑,萬物歸流之處。但在修真界,“歸墟”這個名字還指向另一個存在——

歸墟秘境。

修真界十大禁地之首,位於東海最深處,據說從來冇有人能從裡麵活著出來。蓬萊閣之所以建在東海,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為了看守歸墟秘境的入口。

“蓬萊閣……歸墟秘境……混沌珠……”沈夜將這些碎片資訊拚湊在一起,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混沌珠的碎片,很可能不止分佈在各大勢力中,還分佈在各大禁地中。歸墟秘境裡,也許就有一枚。

而蓬萊閣的論道大會,就是進入東海、接近歸墟秘境的最佳機會。

沈夜收起青銅碎片,閉上眼睛。

今天在坊市中發生的事,讓他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血影宗(或者說借血影宗之殼的勢力)對天機閣分舵的滲透比想象中更深。他們不僅在分舵內部佈下了血祭陣,還在坊市中安插了人手,隨時準備製造混亂。

第二,他已經被盯上了。雖然對方還不確定他的身份和底細,但他的存在已經被記錄在了某個名單上。

這兩個資訊,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危險在於,他的處境比之前更加凶險。機會在於——他可以通過對方對他的“關注”,反向追蹤對方的底細。

一個渡劫期的神識,去追蹤一個元嬰期的小角色,就像在大海中追蹤一條魚——隻要他足夠小心,對方根本不會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沈夜決定,今晚就去探一探那三個黑衣人的底。

夜色深沉。

雲來坊的燈火漸漸稀疏,街道上隻剩下零星的幾個行人。沈夜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將混沌珠的氣息完全收斂,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機閣分舵。

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坊市。很快,他就在坊市外三十裡處的一座荒山上發現了那三個黑衣人的氣息。

三人正在荒山的一座破廟中盤坐調息。元嬰初期的那個傷勢不輕——沈夜破陣時,困龍陣的反噬通過陣紋傳導到了佈陣者身上。雖然沈夜用的是巧破而非力破,但陣破時的靈力震盪還是讓這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受了不輕的內傷。

“大哥,那個破陣的小子是什麼來頭?”一個金丹後期的黑衣人問。

“不知道。”元嬰初期的黑衣人悶聲說,“但能在一炷香之內破解改良版的困龍陣,絕對不是普通散修。回去之後,把這件事報上去。”

“要不要……做掉他?”另一個金丹後期的黑衣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元嬰初期的黑衣人搖頭,“主上說了,雲來坊這邊以刺探和滲透為主,不要打草驚蛇。那個小角色,等以後再說。”

“主上”這個詞,讓沈夜的眉頭微微一動。

“主上那邊有訊息了嗎?”第一個黑衣人問。

“有了。”元嬰初期的黑衣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三天後,會有一批‘貨’從雲來坊經過。主上的意思是——讓我們配合,把那批貨截下來。”

“什麼貨?”

“不知道。主上隻說很重要,讓我們不惜一切代價。”

沈夜的神識牢牢鎖定著那枚玉簡。玉簡上附著著一層禁製,品級不低——大約在五階左右,是分神期修士的手筆。

以他現在的神識強度,破解這道禁製不難,但可能會打草驚蛇。

不急。

他記住了那三個黑衣人的氣息特征,悄然退去。

回到分舵靜室後,沈夜將今晚的收穫整理了一遍。

“主上”——這個稱呼意味著這三個黑衣人不是獨立的行動者,而是某個更大組織中的底層棋子。那個組織在雲來坊附近有某種行動,目標是截獲一批“貨”。時間——三天後。

這批“貨”是什麼?為什麼要截獲?和天機閣分舵有冇有關係?

沈夜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三天後,他可以“恰巧”出現在現場,看一看這齣戲到底怎麼演。

也許,能從中撈到一些好處。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從坊市中淘來的殘缺陣盤,開始研究如何修複。修複陣盤需要用到天機閣的補陣術,而補陣術的核心原理與修複青銅匣子上的封印陣如出一轍。

這是一個練習的機會。

也是一個打發時間的機會。

靜室中,沈夜盤腿而坐,手中的陣盤在靈力的灌注下緩緩發光。殘缺的陣紋被他一條一條地補齊,每補齊一條,陣盤上的光芒就亮一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靜室的窗欞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三天後,雲來坊將有一場風暴。

而沈夜,已經做好了看戲的準備。

不——不僅僅是看戲。

他還要在這場風暴中,攫取屬於他的那一份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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