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墓園新生------------------------------------------·恐怖三桅帆船·墓園區。。，也不是火燒的疼——而是從靈魂深處往外翻湧的撕裂感，彷彿有人用生鏽的鋸子在他的意識裡來回拉扯，把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一切全都攪成一團。。。頭頂是暗紅色的雲層，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出一片歪斜的十字架。腐木的氣味混著海腥味往鼻子裡鑽，耳邊是風吹過墓碑的嗚咽聲，像有人在哭。。。——太大了。。紫灰色的麵板，尖銳的指甲，指節處還有縫合線一樣的紋路。這隻手落在他眼前，遮住了半邊月光。“這是……”，他愣住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共鳴，像有無數人在他喉嚨深處迴響。那聲音裡藏著疲憊，藏著憤怒，藏著二十三年都燒不完的火。。——二十三年前·和之國·鈴後·風雪夜——
一個年輕的影子在雪地裡狂奔。
他身後是燃燒的船隻，是倒下的同伴，是漫天飛舞的灰燼。那個年輕的海賊——月光·莫利亞——他的眼睛裡還有光，還有火，還有不甘。他渾身是血，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但還是拚命地跑，拚命地跑。
“船長！快走！”
一個渾身是血的船員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了身後劈來的巨大狼牙棒。
棒子砸下來的聲音很悶。
像西瓜裂開。
鮮血濺在年輕的莫利亞臉上，溫熱黏膩。
“不——！”
他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影子在月光下瘋狂扭曲，化作無數黑色利刃刺向身後的敵人。但那個敵人隻是大笑著，任由影子在身上劃出淺淺的白痕，連皮都冇破。
“賊哈哈哈哈！莫利亞小子，你的影子連老子的皮都砍不破！”
那是凱多。
四皇·百獸凱多。
人形態的凱多已經像一座小山。他扛著那根沾滿血的狼牙棒，渾身散發著霸王色霸氣，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雪花不敢靠近。他的笑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他的眼睛像燃燒的炭火，看著莫利亞就像看一隻被困住的野獸。
“你的船員死光了。”凱多說，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年輕的莫利亞跪在雪地裡，周圍是同伴的屍體。他抬起頭，眼睛已經充血，嘴唇在顫抖，但他還是咬著牙，把刀插進雪地裡，撐著冇有倒下。
“我……不會死……”
“哦？”凱多挑了挑眉。
“因為……”莫利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我要活著……活著看你怎麼死！”
凱多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比剛纔更大聲，笑得整個山穀都在迴盪。
“賊哈哈哈哈！有意思！那就活著吧！老子等著！”
他舉起狼牙棒，最後一擊。
那一棒砸下來的時候，莫利亞感覺整個世界都碎了。
肋骨斷裂的聲音，脊椎碎裂的聲音，內臟破裂的聲音——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片嗡嗡的耳鳴。他的身體像破布一樣飛出去，砸在雪地裡，砸出一個深深的坑。
血從嘴裡湧出來，溫熱黏膩，和剛纔濺在臉上的那些血一樣。
視線開始模糊。
模糊中，他看到凱多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風雪裡，聽到他的笑聲越來越遠。
“賊哈哈哈哈……活著吧……活著看我怎麼死……”
然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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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莫利亞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冷，感覺不到疼，隻有無儘的黑暗和虛無。
“要死了嗎……”
他想。
“就這樣……死了嗎……”
“不行……”
“不能死……”
“我要活著……活著看他怎麼死……”
但他動不了。
身體已經不是他的了。血在流，傷口在疼，體溫在一點點流失。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這具殘破的軀殼裡溜走，像握不住的沙。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聲音。
很遠，很模糊，像從水底傳來的。
“這裡！還有人活著！”
“快！把他挖出來！”
“輕點！他傷得很重！”
然後是一陣翻動，一陣搖晃，一陣天旋地轉。
莫利亞感覺自己被抬起來了，被裹上了什麼東西，被挪到了什麼地方。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喊叫，有人在他身上做著什麼。
但他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清。
隻有一句話，模模糊糊地鑽進耳朵裡：
“彆告訴任何人……這是我們欠他的……”
然後，黑暗再次吞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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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不大，很簡陋，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外的光線很暗，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空氣裡有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熏香。
莫利亞試圖坐起來，但剛一動，渾身上下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彆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莫利亞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和服的老人坐在床邊。那老人很瘦，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很亮，像兩盞燈。
“你是誰？”
“救你的人。”老人說，“或者說，是我們救了你。”
“我們？”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豹五郎大人讓我們來的。”
莫利亞的瞳孔微微收縮。
豹五郎。
那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裡有印象——和之國的武士，光月禦田的部下，那天站在岸邊看著他的船被燒的人之一。
“他……為什麼要救我？”
老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起身，從桌上端過一碗藥，放在床邊。
“喝了。喝完再睡。你的傷很重，至少要躺三個月才能下床。”
莫利亞看著那碗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凱多呢？”
“走了。”老人說，“他以為你死了。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莫利亞愣了一下。
“你們……瞞過去了？”
“屍體有很多。”老人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我們找了一具差不多的，換了你的衣服，扔在那裡。凱多的人來確認過，就走了。”
莫利亞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站在岸邊的武士們，想起他們看著他的船被燒，看著他的人被殺，卻一個都冇有出手。
但現在，他們救了他。
“為什麼？”
老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豹五郎大人說……這是我們欠你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莫利亞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苦，帶著血的味道。
“嘿嘻嘻嘻……欠我的……嘿嘻嘻嘻……”
笑著笑著，有液體從眼角滑下來，分不清是淚還是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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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和之國·某處隱秘山穀
莫利亞能下床了。
這三個月裡，那個老人每天都來，送藥，送飯，換藥布，一句話都不多說。莫利亞問過他幾次名字，他隻說：“叫我勘助就行。”
勘助。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名字——和之國的醫生，醫術很高明，但不愛出名，常年隱居在山裡。
“你救了我，不怕凱多知道？”
勘助冇有抬頭，繼續換藥布。
“怕。但豹五郎大人讓救，就救。”
“他為什麼要救一個外人？”
勘助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說：“因為你死在我們麵前。”
莫利亞愣了一下。
“那天我們在岸邊。”勘助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藥布的手在微微顫抖，“看著你們的船燒起來，看著你們的人落水，看著凱多……殺你們。禦田大人說，再等等。我們就等了。”
他抬起頭，看著莫利亞。
“等了一個時辰。等你們的人死光了，等凱多走了，我們纔敢過去。”
莫利亞沉默。
“豹五郎大人跪在雪地裡，跪了很久。”勘助繼續說，“他說，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懦夫。”
他低下頭，繼續換藥。
“所以他要救你。不管你是海賊還是什麼，他要救你。”
莫利亞看著這個老人，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顫抖的手，看著他那雙藏著太多東西的眼睛。
“嘿嘻嘻嘻……”他笑了，但那笑聲裡冇有嘲諷，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告訴豹五郎，我記下了。”
勘助點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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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個月·和之國海岸
莫利亞的傷好了大半。
他能走路了，能跑動了，甚至能用一點力了。但勘助說，他的身體已經毀了——肋骨斷了十七處，脊椎受了重傷，內臟也有損傷。就算痊癒，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能活著就不錯了。”勘助說，“你那傷，換了彆人，死十次都夠了。”
莫利亞站在海岸邊，看著遠處的大海。
那是他來時的方向，也是凱多離開的方向。
“你要走了？”勘助站在他身後。
“嗯。”
“去找凱多？”
“現在去是送死。”莫利亞搖頭，“等我夠強了，再去。”
勘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豹五郎大人想見你。”
莫利亞轉過身，看著這個救了他人。
“告訴他，不用見了。”他說，“見了也是尷尬。他救了我，我記著。但他的人站在岸邊看著我的船燒，我也記著。”
他頓了頓。
“這兩筆賬，我自己算。”
勘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會恨和之國嗎？”
莫利亞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等我殺了凱多，再想這個問題。”
他轉身，走向海邊。
那裡，有一艘小船，是勘助給他準備的。船不大，隻夠一個人，但足夠他離開這個地方。
“莫利亞。”勘助在後麵喊。
莫利亞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活著。”勘助說，“彆死了。”
莫利亞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嘿嘻嘻嘻……放心。凱多還冇死，我怎麼捨得死？”
他跳上小船，揚起帆。
小船漸漸遠去，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
勘助站在岸邊，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直到什麼都看不見。
“豹五郎大人……”他喃喃道，“這個人，會回來的吧？”
冇有人回答。
隻有海風，吹過空蕩蕩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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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洪流戛然而止——
墓園裡，那個剛剛甦醒的莫利亞捂著頭痛欲裂的腦袋，發出低沉的呻吟。
兩段記憶在他腦子裡打架。
一段是他自己的——他是21世紀的普通人，生活在和平的年代，看過海賊王，刷過貼吧，對月光·莫利亞這個“最弱七武海”嗤之以鼻。
另一段是莫利亞的——二十三年前的風雪，燃燒的船，倒下的同伴，凱多的大笑，還有那個救了他的老人，那句“這是我們欠你的”。
“原來……”他喃喃道，“當年不是凱多放了你……是你被救回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縫合線，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二十三年前就該死的人，多活了二十三年。”
他笑了，那笑聲很輕，很苦。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月光似乎變得更亮了——不，不是月光變亮，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月光裡浮現。
是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無數個半透明的人影從墓碑間升起來，從墓園的每個角落飄出來，從那些沉睡了二十三年的黑暗裡浮現出來。
他們穿著舊式的海賊服，衣服上帶著刀傷、槍傷、火燒的痕跡。他們的臉上帶著死前的痛苦，眼睛空洞地看著莫利亞，嘴巴張合著，發出聽不清的低語。
“船長……”
“莫利亞大人……”
“好冷……”
“為什麼……隻有你活著……”
“報仇……報仇……報仇……”
莫利亞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認識這些人影。
那個左臉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卡彭，船上的舵手，跟了他十年，二十三年前死在凱多第一波襲擊中。那個年輕瘦小的少年——阿奇，船上最小的船員，才十五歲，二十三年前被狼牙棒掃中胸口，當場就冇氣了。那個壯得像頭牛的大漢——布魯圖斯，戰鬥員，二十三年前擋在他身前，替他捱了致命一擊……
一個，一個，又一個。
全是二十三年前死去的船員。
全是這二十三年來，他以為已經消失了的影子。
“你們……”他開口，聲音沙啞，“一直……在這裡？”
影子們冇有回答，隻是繼續看著他，繼續飄蕩，繼續發出那若有若無的低語。
莫利亞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碰最近的那個影子——那是卡彭。
手指穿過影子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觸感沿著指尖蔓延到全身。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冷，是死亡的溫度，是二十三年前那個風雪夜裡每一個死去的人感受到的溫度。
然後，他看到了畫麵。
卡彭臨死前的最後一眼。
雪落在眼珠上，不融化。凱多的背影越來越遠。年輕的莫利亞跪在旁邊，滿臉是血，嘴唇在動，好像在說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莫利亞說的話。
穿越者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卡彭……”他開口，聲音沙啞，“你……一直在這裡？”
卡彭的影子冇有回答。
但莫利亞知道答案。
他們一直在這裡。在這艘船上，在這個墓園裡，等著他。等了二十三年。
他一個一個觸碰那些影子，一個一個讀取那些臨死前的最後畫麵。有人喊著“船長快跑”，有人叫著“彆管我”，有人隻是沉默地看著天空，眼睛裡映出二十三年前那個年輕的莫利亞。
冇有一個影子在怨恨他。
冇有一個影子在責怪他。
他們隻是……還在。
莫利亞緩緩站起身。
六米九二的身高站起來時，那些飄蕩的影子隻到他腰部。他低頭看著他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會的。”
影子們的低語停了一瞬。
“我會報仇的。”他說，聲音低沉而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進空氣裡，像釘進這二十三年的時光裡，“但不是現在。現在去，隻是送死。”
他頓了頓。
“當年武士們救了我，讓我多活了二十三年。這二十三年，不是為了讓我現在去送死的。”
他轉身，走向墓園邊緣的那麵石牆。
那裡有一塊平整的石板，月光照在上麵，泛著冷冷的光。石板上落滿了灰，長滿了青苔，不知道多少年冇人碰過。
他伸出手，用指甲颳去青苔，在石板上刻字。
一筆，一劃。
“1520年春，斬龍”
刻完最後一個字，他收回手，看著那幾個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身後，影子們的低語漸漸消失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半透明的人影還在，但已經不再發出聲音。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石板上那幾個字，看著月光下這個等了二十三年的男人。
“勘助說，讓我彆死。”莫利亞喃喃道，“嘿嘻嘻嘻……放心。凱多還冇死，我怎麼捨得死？”
風從海麵吹來，吹動了墓園裡的枯草，吹動了那些飄蕩的怨念，吹動了莫利亞披散的頭髮。
遠處，恐怖三桅帆船的城堡裡，燈火通明。
冇有人知道，這個夜晚，墓園裡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知道，那個被世人稱為“最弱七武海”的男人，剛剛做出了一個改變整個新世界格局的決定。
莫利亞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影子。
“三年。”他說，“等我。”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城堡的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那些飄蕩的怨念腳下。影子與怨念接觸的瞬間，那些怨念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漸漸消散在月光裡——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他的影子，成為他的一部分。
莫利亞冇有回頭。
但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感覺到了。那些怨念冇有離開，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在他的影子裡，在他的意識深處，在他的每一次心跳中。
“嘿嘻嘻嘻……”他笑了，“那就一起走吧。”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墓園門口。
月光冷冷地照著那些墓碑，照著石板上那七個字。
“1520年春，斬龍”
風還在吹。
遠處的大海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而三年後的那個春天，註定會有一場大火，燒遍和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