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一直在顫抖
他往上走,我往後退。我的背撞到了什麼人。
夏梔。
她穿著我送她的白色連衣裙,在黑暗中白得刺眼。
“萍萍,”她輕聲說,“你要去哪?”
我想跑,但腿軟得不像自己的。
夏梔的手搭在我肩上,冰涼刺骨。
“我們對你不好嗎?”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我給你做飯,陪你聊天,幫你和家裡和好......”
“你們...我隻是想出去...”我顫抖著說。
劉工從後麵抓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像鐵鉗。
夏大爺從301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把細長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
“該收菜了。”
生硬,嘶啞的聲音從夏大爺嘴中說出,我瞳孔一縮,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緊接著,劉工直接把我打暈。
迷迷糊糊間,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拖著我,但我無力反抗。
他們把我拖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景象讓我停止了呼吸。
牆上掛著鉤子,鉤子上掛著東西——有完整的肢體,也有分割好的肉塊,用保鮮膜包著,貼著標簽:“肋排”“後腿”“裡脊”。
角落的冰櫃嗡嗡作響。
“黃山!?”
我看見了,那位和善的房東被他們如同牲畜一樣,綁在地下室!
黃山被鐵鏈鎖在牆角。
他胖碩的身體已經乾癟下去,右腿消失了,傷口用燒紅的鐵燙過,結了黑色的痂。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流出眼淚。
他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他們...還是把你抓進來了。”
夏梔把我綁在中間的水泥柱上。
“為什麼要這樣......”
我哭得說不出話,我在害怕,我的手在顫抖。
“為什麼!?你們想要乾什麼!?”
我近乎尖叫出來。
“我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夏——梔!”
夏梔看著我,那副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但我總感覺,她就是我所認識的夏梔。
我下意識地認為,她還是那個,把我當好閨蜜的夏梔。
“當然,我們是最好的閨蜜。”
“所以,為我做出奉獻吧,萍萍。”
夏大爺反手一耳光甩在夏梔臉上。
她的頭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教過你多少次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乾活的時候,彆聊天。”
夏梔慢慢直起身,嘴角滲出血。
她擦掉血,重新站好,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木偶。
我瞳孔巨震,驚得說不出話。
“開始吧。”夏大爺對劉工說。
劉工走過來,用繩子捆我的腳。
他的手法專業,繩結既牢固又不會立即阻斷血液迴圈。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我哭了出來,我真的害怕,他們到底要乾什麼,綁架?勒索?為什麼要折磨黃山。
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找你的家裡借點錢花,錢到手,你就安全了。”夏梔給了我幾個耳光,她的麵色陰冷,猙獰得不成樣子。
她把夏大爺給她的痛苦,全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我渾身顫抖,我害怕。
我終於意識到他們要乾什麼了,他們把我綁架,折磨我,然後向我家裡人要錢贖我。
“啊——”
我痛苦地慘叫,夏梔和劉工在一根一根地拔掉我的指甲。
我哀求,我求饒,我祈求任何辦法,想讓他們放過我。
“我,我打電話!求你了,放過我!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意識十分淩亂,視線也很暗。
我的指甲全冇,小拇指也是,腿很疼,似乎被打斷了。
臉是腫的,身上淤青恐怕數不過來了。
夏大爺蹲下身子,把一個電話送到我耳邊。
劉工抓住我的頭髮,粗暴地扇了我一巴掌:“記住,拿到電話後,好好說話,懂了嗎?”
我趕緊點頭,我隻想活命。
夏梔拿出我的手機,解鎖,找到“媽媽”。
“給我。”夏大爺奪過手機,撥通後按了擴音,然後遞到了我的手中。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我媽的聲音帶著睡意:“萍萍?怎麼這麼晚......”
“媽,”我儘量讓聲音平穩,“我......我需要錢。”
“怎麼了寶貝?慢慢說。”
夏大爺用口型對我說:賭博,欠債,二十萬。
“我......我賭博了,欠了二十萬。他們說......不還錢就......”
好像每次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我的手都在顫抖,但這次,我是因為害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媽!快點!快點把錢打過來!我真的很需要錢!媽!”
“乖女兒,你怎麼了!你...”
“快點啊!我,我真的很急!”我聲音近乎吼出來的,還帶著哭腔。
這句話說完之後,我說不出話了,我好痛苦。
眼淚流到了我的嘴角,是鹹的。
不,是苦的。
“萍萍你...”
一直沉默的黃山這時候突然大吼:“不要相信他們!就算把錢發過來,他們也不...”他的話冇說完,劉工直接一刀捅在他的脖子。
鮮血如同噴泉一樣,溫熱的血液甚至濺到了我的臉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黃山的死瘋狂刺激我的神經,我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或許,我從未走出家門。
或許,這一切都是一個玩笑。
或許,我一覺醒來,我能看見媽媽的微笑,問我去藍海大學還需要帶著哪件衣服。
我這才注意到,夏梔穿著我送她的白色連衣裙,黃山的血液濺落在她身上。
夏大爺皺起眉,他搶過電話:“聽著,你女兒在我們手上,現在,把錢打到這個卡上。敢報警,就等著收屍。”
電話那邊,我聽見媽媽的聲音瞬間驚恐了起來。
“你們要乾什麼!不要傷害萍萍!我把錢打給你們!不要動她!”
我心中震驚,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媽媽嗎?家裡可冇有三十萬啊,她難不成真的會打給劫匪嗎。
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摔在地上。
“麻煩。”他嘟囔道,轉身去拿刀。
“你!你要乾什麼!我媽媽會把錢打過來的!你!你不要不守信用,放過我好不好!”
我驚恐地看著他,回想起黃山所說的話。
他們,不會要殺死我吧!
我無比害怕,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不,我的顫抖從未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