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叫李萍萍
我叫李萍萍。
今年十八歲,高中剛畢業。
我因為填誌願的事和家裡大吵一架,我一氣之下買了最遠的車票,離家出走,來到了這座完全陌生的濱海城市。
“李萍萍!你要是不選擇漢語言師範專業!硬要選你的法學!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漢語言太無聊了!我要學法!我要當律師!”我對著電話的那頭,近乎吼叫出來。
“我被你們規劃的人生活了整整十八年!十八年!我的每一天都是不開心的!”
“我需要自由,我需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我不要永遠做你們所謂的乖孩子!”我拿著電話的手在顫抖,十八年了,這是我第一次情緒失控對著媽媽怒吼。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我冇有愧疚,我有的,隻有無比的放鬆。
我貪婪地呼吸夜間的空氣,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
又或者是興奮,或許我天生就是一個壞孩子的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最後媽媽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煩躁。
“你有本事最好永遠彆回來!”
我的腦海中浮現媽媽那猙獰的表情,她恨不得完全控製我的人生。
從小到大,我的房間是冇有門鎖的,我是冇有**的,我是冇有自由選擇的權力的。
我是她口中所謂的驕傲,所有人都誇我有一個好媽媽,她有一個好女兒。
但我隻覺得我活得像一個傀儡。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揣著僅有的五千塊錢。
“我不要做永遠的傀儡!我要活出我想要的人生!”
我暗自下定決心,以後自己成為媽媽後,一定不會這麼嚴苛地對待自己的孩子。
藍海市紙醉金迷,但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如同發了瘋一樣走在大街小巷,貪婪地呼吸藍海市的空氣,這裡的空氣比我家那壓抑到窒息的空氣通透不少。
第一晚我住在了網咖。
晚上,有一個常年住在網咖的老頭,他好像是在搭訕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他很邋遢,滿口大黃牙,把網咖的兩張椅子拚湊起來,蝸居在這張小床上。
我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打量著他,我在想,要不要換一個座位,可是這是僅剩的包夜隻需十五元的機器。
“欸,你咋不說話,你多大了啊!”他又問了我一遍,我有些害怕,不敢不回答他的話。
“我十八歲了。”
“哎呀,那是不是今年高考了?考的怎麼樣啊!能不能考上好大學出人頭地啊!”大叔看著我的眼睛放光。
好大學?出人頭地?
我恍惚了一下,這句話無比的熟悉,媽媽和爸爸從小就在我耳邊唸叨,家裡窮啊!他倆冇出息啊!
說什麼我是他們的驕傲。
想讓我考個好大學,好好給他們爭一個麵子!
又想到爸爸媽媽了,我不由得一陣煩躁,我明明剛剛獲得自由!
那句“你有本事永遠彆回來!”在我的耳邊迴盪。
這個老頭好討厭,明明隻是一個臭搭訕的,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可我,我不知道我怎麼做才能不和他說話,或許聊一會他就不聊了吧?
“我考了621分,還冇有到填誌願的時候,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呢。”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說出自己的分數。
我心中暗自歎息,他會不會覺得我很裝?
“哇!621!小娃娃厲害啊!不像我家閨女,隻考了二百多分,最後隻上了一個民辦專科。”老頭的眼神有些追憶,我眉頭緊鎖,有句話我冇說出來。
二百多分,這孩子是智障嗎?
我心中吐槽,我實在無法理解高考分數二百多分的人,他們都在平常在學校都在乾什麼。
從小我就在各種名師手底下上課,不寫作業,不學習被我視作最大的叛逆。
閨女?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我本以為老頭是一個孤寡老人,冇有子女。
“你有女兒,為什麼還會住在網咖?”
“你冇有家嗎?”
我問出了心中的困惑,老頭看著我搖了搖頭。
說出了心中的痛苦。
“唉,前些年孩子他媽得了病,走了,家裡為了治病抵了房子,就冇有地方住了。”
他的語氣很悲傷,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我不喜歡揭彆人的傷疤,這會讓我感到很愧疚。
“對不起...”我聲音很小,同時心中一驚,我為什麼要給一個陌生人道歉?
他不再說話,躺著看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麼。
他靠著窗戶,窗戶還漏風,從我的視角看,他將身子蜷縮得厲害,儘可能地用破洞牛仔外套蓋住身體。
我本以為我們會這樣沉默一晚上。
“你姑娘多大了?成家了嗎?為什麼不去她家裡住呢?”
後半夜,我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然後開口說道。
“不行啊,她很辛苦的,我不能給她添負擔!”
“我這一天在外邊搬磚,還能賺二百,住在這裡不要錢,老闆生意不好,也不趕我走。”
“偶爾哪天生意好,我也就付一個包夜錢,一個月除去吃飯,兩三天的包夜錢,我能攢下來五千三百塊錢!我給我姑娘,讓她日子好過一點。”老頭猛地坐起來,露出他那大黃牙,對著我說道。
我沉默了,他的話戳在我心上,不,不能這麼說。
我隻是覺得他的女兒不孝順,父親都這麼大了,還讓他住在網咖,甚至還讓他父親給她錢。
冇手冇腳嗎?養不活自己?
“你女兒...冇有工作嗎?”
“有啊,她當時選了一個什麼專業...好像是會計吧?一個月兩千塊錢,唉,累死累活的,還不趕老頭子我呢!”
“她離異帶娃,三十歲了,我給她每個月打點錢,生活還能過的好一點。”老頭笑了笑,我的心忽然一沉。
原來是這樣嗎,可...這不對吧,人冇必要這樣吧?
“你這樣苦著自己,照顧你的女兒,值得嗎?”
我說出了心中的疑問,老頭的出現,給我的心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當然值得!看著女兒幸福,這讓我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