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萍萍的筆記
“活......活下來了......”
趙爽腿一軟，直接癱坐在臥室門口，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這是極度恐懼壓抑後的釋放。
李雲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
但他還保持著清醒，正用顫抖的手和牙齒配合，試圖更規範地包紮自己血肉模糊的腳掌。
劇痛讓他冷汗淋漓，但他硬是冇再哼一聲。
趙爽抹了把眼淚，強撐著站起來，走到李雲開身邊，聲音還有些哽咽：“我......我來幫你吧。”
“......多謝。”
李雲開看了她一眼，冇有拒絕，聲音沙啞地道謝。他確實已經力竭。
陸離則在稍微恢複一點體力後，立刻掙紮著起身。
他目光掃過剛纔女鬼消失的地方，以及李雲開腳邊。
地上，遺留了兩樣東西。
一把染血的手術刀。
刀刃狹長鋒利，沾著李雲開新鮮的血液，但在刀柄與刀刃連線處的縫隙裡，能看到早已乾涸發黑、無法徹底清洗的陳年血跡。
還有一條項鍊。
材質似乎是銅，早已佈滿銅綠，鏽跡斑斑。
陸離強忍著半邊身體的麻木與陰寒，撿起項鍊，湊到眼前，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辨認。
項鍊內側，依稀刻著幾個模糊的小字，筆畫歪斜，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閨蜜·李萍萍”
陸離的心臟猛地一跳。
“閨蜜，夏梔，李萍萍，三樓，剁肉刀，磨刀聲。”
他喘息著，大腦飛速運轉。
生鏽的銅項鍊，刻著“閨蜜李萍萍”......這是誰送給誰的？
眾多碎片化的猜想，他似乎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如今，就差一些關鍵性的證據和線索了。
“剝皮鬼之前好像提到過......解決掉陽台的‘麻煩’後，就能從那兒通往三樓的途徑。”
陸離按壓著陣陣刺痛的太陽穴，竭力梳理著混亂的思緒。
“三樓有什麼呢？”陸離大致看了一眼，確實從陽台有通往三樓的可能性，但比較危險，很容易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要想徹底揭開‘猛鬼宿舍’的真相，一樓那三個情況不明的房間，以及三樓尚未踏足的303和304，恐怕都是無法繞開的關鍵地點......”
“罷了，罷了......”
一陣更為深沉的疲憊感，連同體內陰氣侵蝕帶來的虛弱，如潮水般湧上。陸離搖了搖頭，決定暫時停止這令人頭痛的推演。
“當務之急是先恢複狀態......其他的，等天亮再說吧。”
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閉上了雙眼，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對抗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
客廳裡一時陷入沉寂。
隻剩下趙爽為李雲開包紮傷口時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以及兩台老舊電視機發出的、持續不斷、略顯嘈雜的“沙沙”電流聲。
“活下來了......”
為李雲開處理好傷口後，趙爽也脫力般跌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大口呼吸，試圖平複那仍未完全消散的驚悸與後怕。
次日清晨。
經過一夜艱難的調息，陸離成功將體內大半的女鬼陰氣逼退驅散，但仍有一部分極為頑固的陰寒氣息盤踞在經絡深處，難以根除。
趙爽和李雲開二人昨晚輪流守夜，誰也冇能睡上一個安穩覺，眼中都佈滿了血絲。
黎明的微光艱難地穿透破碎的陽台玻璃，為昏暗的房間帶來一絲稀薄的亮色。
三人經曆了一夜的生死危機，關係有所緩和。
趙爽強打精神，在客廳的冰箱裡翻找出一些勉強能入口的食物，扔給陸離一塊壓縮餅乾。
陸離搖了搖頭，並未接下。身為鬼差，他無需依賴尋常食物維持。
“趙爽，待會兒我們得去做兩件事。”陸離的聲音帶著疲憊後的沙啞，但語氣堅決。
“嗯，陸哥你說。”趙爽立刻點頭迴應。
一旁倚著牆休息的李雲開也抬眼望了過來。
“第一，現在可以從陽台想辦法上到三樓。但這很危險，冇有任何安全措施，一旦失足跌落，就算僥倖不死，骨折重傷也難以避免。”
“第二，”陸離目光一凝，“102廚房裡的那把剁肉刀，必須拿到手。那是一件鬼器，甚至可能是揭開謎團的關鍵線索！”
此外，還有另一件縈繞在他心頭的事——剝皮鬼，以及昨夜那恐怖女鬼最後都提到的名字：“黃山......”
“明白了，陸哥。”趙爽迅速理解並做出分工，“李雲開腳上有傷，行動不便，從陽台攀爬的任務交給我。廚房那邊情況不明，更危險，就拜托你了。”
如果劉工和剝皮鬼所說的規則可信，那麼從二樓陽台前往三樓陽台，並未直接“進入房間”，三樓的住戶應該無權攻擊他們。
而進入可能有未知危險的廚房取物，交給實力更強的陸離顯然更穩妥。
陸離看了趙爽一眼，對她清晰的思路和膽識暗自讚許，接著補充道：“‘黃山’這個名字反覆出現，必然是個重要線索。三樓很可能就住著一個叫黃山的租客。”
“我呢？”李雲開這時插話，他掙紮著想站直身體，受傷的腳讓他動作蹣跚，臉上卻滿是不甘，“我雖然是個‘假警察’，但風頭也不能全讓你們出了！”
他眼中燃起不服輸的火焰。
“這是我昨晚找到的東西，本來想自己留著......但昨晚見識了那女鬼的恐怖，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提及昨夜的女鬼，他眼中仍殘留著一絲驚懼。
陸離和趙爽聞言，驚訝地看向他。
隻見李雲開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邊緣焦黑、紙張泛黃髮脆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上，依稀可辨三個潦草的字跡：
李萍萍。
“你從哪裡找到的！？”趙爽眼睛一亮。
李萍萍的筆記本！即便很多內容可能已被焚燬，但隻要留下隻言片語，對他們瞭解案情都將是巨大的突破！
“早點查明真相，早點離開這鬼地方吧。”陸離神色疲憊中帶著一絲懊惱。
他承認自己這次準備不足，下次說什麼也得從鬼將大人那兒多討些厲害的鬼器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