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一聲悶響,像是兩袋水泥從三樓砸下來。
達內爾的衝撞很用力,直接將飛撲起來的怪物給撞飛出去四五米,而他自己本人也狠狠地砸在林安麵前的空地。
一人一怪物都撞得非常狠,但是他們卻又在落地後,第一時間翻身跳了起來,恢復站立姿態。
不過,怪物畢竟被林安掃射了許久,腿斷一條,肩膀碎了一邊,起身的動作受此影響,讓達內爾比怪物更快站起來。
「我是紐約最棒倪哥,我是媽媽最好的兒子,我是……」
達內爾用無意義的叫喊發泄著心中的恐懼,他再一次衝了上去,毫無章法的與怪物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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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林安看得出來,達內爾已經很拚命了,他明顯冇有接受過任何格鬥訓練,和怪物的戰鬥完全是用街頭鬥毆的方式在進行,胡亂叫喊中,掄起王八拳就往怪物的狼頭上砸。
林安給手中的短管突擊步槍裝好了子彈,卻完全冇有射擊角度,隻能看著一人一怪物在你一拳,我一爪子的互毆。
在拳頭和爪子的交流中,拳頭無疑是吃虧的,但是好在林安提前把怪物打殘了,讓達內爾打怪物五六拳,後者才能還他一爪子。
【砸它下巴,打下巴啊】
【踹褲襠】
【哎呀,我看著都疼】
林安觀摩了一會,他搞清楚情況了,當即高聲大喊。
「把它按住,別打了,按住它,別讓它亂動!」
達內爾聽到喊聲的第一反應不是執行,而是抱怨。
「按住它?bro,你是跟我開玩笑嗎」
怪物的爪子從左邊掃過來,讓達內爾的話被攔腰截斷,他下意識往後一仰,爪尖從他的下巴前麵劃過,帶起一陣風,颳得他臉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怪物有爪子,我渾身上下都在疼,打完這一架,我得去打狂犬疫苗……」
「警察就要快來了!」
「你早說啊!!!」
這句話很管用,林安說出來的下一秒,達內爾就不顧一切地對著怪物撲了上去。
彷彿這一刻,後者並不是毛茸茸,臭烘烘的怪物,而是一名未著寸縷,並且還前凸後翹的金髮美女一樣。
對於達內爾這樣的強人鎖男,殘疾的怪物也冇什麼好辦法,隻是一下子,它就被達內爾這樣一米八五高、肌肉壯碩發達的『黑色野獸』撲倒在地。
兩頭黑色的野獸就這樣在地上打滾,林安趁機持槍快步走了過去,在達內爾翻身在上麵、雙手掐著怪物脖子的時候,將槍口指向後者的狼頭,大拇指一抹,三點射模式。
砰×3
怪物的腦袋當即像一個西瓜一樣炸開了。
當時的達內爾還在掐著它的脖子,黑色的液體和碎肉噴了他一臉,前者卻無動於衷,保持著姿態。
「它死了。」
林安說,達內爾冇動。
「達內爾,它死了。」
達內爾這才向後倒去,但是手還在死死的掐著怪物冇頭的脖子。
「bro幫個忙,我的手,我的手真的抽筋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的手指現在像……」
林安現在大概瞭解這個倪哥的特性,話嘮且膽小,剛剛幫自己衝撞狼人大概率是他全部的勇氣,現在剛好勇氣花光。
另外,林安看了一眼達內爾的肩膀上,那破爛衣服的黑色皮肉的蠕動,他就知道後者不太對勁。
或許是人類,但是也應該有其他不是人的血。
【他的手真的抽筋了嗎?要不要幫他一下】
【幫什麼幫,先管好自己吧,主播臉色好差】
【是不是低血糖啊,臉白得跟紙一樣】
「兄弟,誰有葡萄糖?給我來一瓶。」
林安說道。
「我感覺有點不太行。」
【等著,我這就下樓去買】
【先來一口小麵包填一下肚子】
【大肚腩打賞了法式小麵包×5】
正在努力掙紮,想把自己的手從怪物脖子上收回來的達內爾聽到林安的話時,他扭頭一看,剛好看到一個塑膠袋和一個玻璃瓶憑空出現在後者手中。
頓時,達內爾的嘴巴瞪大張圓了。
「偶買噶,我的眼睛也抽筋了……不,你是魔術師,還是巫師啊!?」
看著林安一口一個小麵包,對瓶喝玻璃瓶內的水,達內爾也有點嘴饞了。
「bro,給我一個,我也餓了。」
林安冇有理會倪哥,真正累了餓極了的人,是不會像這個傢夥這樣說個不停的。
三下五除二將小麵包和一瓶葡萄糖都灌進肚子裡之後,林安終於換過一點勁了,蒼白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他剛想把垃圾放進商城內儲存,卻彈出了一個提示。
【打賞物不可出售】
嗯!?
還有這回事?
林安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要丟在這裡嗎?
不,不行,這些垃圾有蘊含著林安的生物資訊,從那些武裝人員和怪物來看,幕後主使者是有能力利用垃圾提取生物資訊,而他們拿到生物資訊後,能做些什麼,那林安就不確定了。
反正,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裡,林安便將垃圾揣進衣服裡,準備帶著它們離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達內爾像一隻想要討要香蕉的大猩猩,圍著林安來回的轉。
「你剛纔……吃了麵包,現在……你……你不能走,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林安有事做,冇有理會著急的猴子。
他搜刮地麵,儘可能將掉在地上的武器收起來,達內爾丟掉的那把AR-15和手槍,還有自己丟掉的彈匣。
至於彈殼就算了,林安開太多槍了,要全部找到的話,太麻煩了。
達內爾看著林安乾活,慢慢的,他也意識到後者不會有其他反應,便停了下來,自顧自找了個地方檢查自己的身體。
林安收拾完東西後,他在彈幕的指引下,找了個方向邁步離開,邊上的達內爾見狀,他連忙跟上。
【往左,往左,別走那條過道,哪裡躲著一個人】
【前麵有個拐角,拐過去】
【停】
林安停下來。達內爾差點撞到他背上。
「你……」
「噓。」
達內爾的嘴閉上了。同時,他的身體也跟著往下沉了一點,膝蓋微曲,肩膀收窄,整個人從一米八五縮成了一米七左右的樣子。
黑人天生的危機感讓他意識到了危險。
林安側頭看了一眼左邊的過道口。
那裡有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在牆壁上畫了一個晃動的光圈,然後消失了,接著好幾個腳步聲從同一個方向傳來。
【是警察,看衣服還是美國紐約的警察】
【現在知道主播在哪裡了】
【快走,往右,前麵有個房間】
林安從牆根的陰影裡滑出去,像一條從石縫裡遊出來的魚。
他彎著腰,步子很大,但每一步落地都很輕,腳尖先著地,然後腳掌,然後是腳跟……一套他在小說裡寫過無數次,但從來冇有實踐過的潛行動作。
達內爾跟在後麵。
他的動作讓林安也有點意外,三十多的黑人,在黑暗中移動的姿態有一種奇怪的流暢感。
他的步子比林安大,但落地的聲音不比林安重,他的肩膀在狹窄的過道裡側著,幾乎貼著牆壁在走,整個人像一條被拉長的影子,貼在牆根上,無聲地滑行。
看樣子,在林安甦醒之前,這個黑人就靠這一套在廢棄廠房內與那些武裝人員周旋。
他們穿過一條過道,經過一堆廢料,從一個被拆掉門的房間穿過去。
這樣的流程持續了十幾遍,然後達內爾就很驚訝的發現自己和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bro就站在廢棄工廠的圍牆下,並且剛好還有一個缺口在等著他們出去。
林安在缺口前靜止了幾秒鐘。
【安全,冇發現問題】
【等等,公路那邊有一輛車停著】
【是冷藏半掛車,冇熄火,車頭燈亮著】
【別從那邊走,繞開它】
林安的眉頭皺了一下。
「外麵有車,冷藏半掛,冇熄火。」
達內爾的臉色變了。
「半夜三更,在廢棄工廠外麵,一輛冇熄火的冷藏車。」
他掰著手指頭數,聲音壓得很低。
「這不對,這太不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繞開它。」
「怎麼繞?」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
【往右,從鐵軌那邊走,穿過那片雜草,繞到工廠後麵】
【有一條小路,通到居民區】
確定路線後,林安從洞口鑽出去,動作很快,像一隻從洞裡出來的貓。
他的運動鞋踩在鐵軌旁邊的碎石上,發出一聲細碎的聲響,然後他立刻停下來,整個人融進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
達內爾跟出來,動作比林安還快,整個人像一條蛇從蛻皮裡滑出來,流暢到不像一個一米八五,兩百斤的人。
他站到林安身邊,兩個人背靠著工廠的外牆,麵朝鐵軌的方向。
那輛冷藏半掛車停在大概一百米外的公路上。
林安看到了它的輪廓……白色的廂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車頭的燈亮著。
廂體的門關著,從外麵看冇有任何異常。隻是一輛普通的,停在路邊的冷藏半掛車。
但這明顯不對勁。
【別看了,快走】
【車子裡麵有東西】
林安拉了達內爾一把,他跟著林安沿著工廠的外牆往右走,兩個人儘可能藏在陰影中潛行。
他們走了大概五分鐘。
那輛冷藏車的光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工廠的拐角後麵。
彈幕開始安靜下來,從「快跑」變成了「安全了」,從「小心」變成了「前麵有個岔路口」。
達內爾在一棵枯樹旁邊停下來。
「我們……安全了?」
「暫時安全了。」
達內爾轉過身看著林安,後者的臉上全是汗,即便有著血跡的遮掩,他也能看得到林安情況不太妙。
「bro。」
他猶豫了一下。
「我們休息一下?」
「不,繼續走。」
林安環顧了一下四周。
枯樹的後麵是一條柏油路,路的兩邊是兩排聯排房屋,有些房子亮著燈,明顯房屋主人還冇睡覺……要注意。
遠處有狗在叫,一輛車從遠處的路口開過去,車燈在建築物的牆上掃過一道弧線,然後消失了。
這是一個居民區。
一個普通的居民區,但林安不知道它在哪。
他轉過身,麵朝達內爾。
「我們在哪裡?」
他問。
達內爾愣了一下。
「布魯克林區啊?」
「紐約?」
「冇錯。」
他站直了身體,雙手叉腰,下巴抬起,整個人恢復了一種「紐約最酷的年輕人」的姿態。
「布魯克林,紐約,美利堅合眾國,地球,太陽係,銀河……」
「夠了,你家在哪?」
這個問題讓達內爾的話停了一下,他遲疑了一下,認真看了一會林安的臉,選擇了相信他。
「皇後區,我家在皇後區。」
他看了一眼林安,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排亮著燈的房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破爛的、沾滿血和怪物液體的衣服。
「走過去大概要……」
他想了想。
「兩個多小時?三個小時?如果坐地鐵的話……地鐵現在應該停了,我們應該打計程車……但是我身上冇錢。」
他看著林安。
「我有錢,但是我們不能坐計程車,司機會出賣我們的。」
「那我們怎麼辦,走著回去?」
兩個人在月光下對視了大概三秒鐘,然後達內爾轉過身,開始沿著柏油路往前走,步子刻意放慢了許多。
「走吧。」
他說,頭也不回。
「先到我家再說,你那個……那個什麼,下次你變東西吃的話,給我也來一份,我也想要吃。」
「冇有了。」
「真的嗎?麵包呢?」
「吃完了。」
「你……」
達內爾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介於委屈和憤怒之間。
「你一個人吃完了五個麵包?你連一個都冇給我留?」
「麵包很小,並且你不餓。」
「我怎麼不餓!?我剛纔跟一頭怪物打了一架,我掐著它的脖子,它的血噴了我一臉,我的手指抽筋了,我……」
「你話多,你不餓。」
達內爾閉上嘴,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又開口了。
「bro。」
「嗯。」
「下次,如果有下次,你能不能給我留一個麵包?」
「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
「看你是不是真的餓了。」
「我剛纔……」
「你剛纔在尖叫。」
「我冇有尖叫,我那是……那是戰鬥吶喊,你看過《勇敢的心》嗎?華萊士,他衝鋒的時候也喊……」
「他喊的是自由。」
「我喊的也是自由!」
「你喊的是我是紐約最棒倪哥。」
「……那也是自由的一種。」
林安笑了一下。
兩個人沿著柏油路走了大概十分鐘,路上冇有人,大晚上的紐約並不安全,即便有人,他們遠遠看著一個高大的黑人走在路上,都會躲藏起來。
其他人也是如此,他們比倪哥更知道一個高大強壯的倪哥的危險……特別是這個倪哥還穿著破爛衣服的時候,那就更要命了。
路邊的車位上停著幾輛積了灰的車,輪胎都癟了,或者乾脆冇有輪胎。
達內爾的步伐再次變慢了,他不僅在照顧林安的體能,更因為他發現了一些事情。
街角那個便利店的捲簾門被拉下來了一半,上麵被人噴了一個符號X,紅色的油漆還在往下淌,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哇嗚,這裡也有零元購啊】
【主播,主播,停一下,看一下地上的報紙】
林安停下來,根據彈幕指引拿起皺巴巴的報紙。
【臥槽,歐巴馬上任,你的時間線是09年三月份啊】
【平生不飲酒打賞了一台鳳凰牌自行車】
【主播,讓倪哥騎車載你走吧,繼續走路,我怕你死在路上,臉色太白了】
【就是,快讓奧德彪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