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月光如霜,鋪滿了靈田的每一寸土地。\\n\\n吳天的洞府內,空氣沉重得能把人的骨頭壓斷。\\n\\n他枯坐在丹爐前,臉色鐵青。\\n\\n那張老臉上,溝壑縱橫,此刻每一道皺紋裡都填滿了陰鬱。\\n\\n枯瘦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冰冷的爐身。\\n\\n咚。\\n\\n咚。\\n\\n單調的聲響,是此地唯一的活氣。\\n\\n“腐心丹……”\\n\\n他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鏽鐵在摩擦。\\n\\n蘇瑤。\\n\\n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她到底是從哪知道的?\\n\\n私煉禁藥。\\n\\n這頂帽子一旦扣死,他這個金丹長老,也得被扒掉一層皮。\\n\\n“廢物!”\\n\\n“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n\\n他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n\\n王虎的死,太巧了。\\n\\n張默的暴露,也太巧了。\\n\\n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陰謀。\\n\\n一群連靈力都控製不穩的佃農,哪來的膽子反抗?\\n\\n除非……\\n\\n他們背後有人。\\n\\n或者說,他們之中,藏著一個人。\\n\\n這個念頭一旦鑽出來,就像藤蔓般瘋長,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n\\n吳天猛地站起,在洞府中煩躁地踱步。\\n\\n不行。\\n\\n必須去確認一下。\\n\\n任何威脅,都必須在它還是種子的時候,就用最滾燙的丹火燒成灰燼。\\n\\n但他身份何等尊貴,怎能親臨佃農區那等肮臟之地。\\n\\n他神識一動,喚來心腹弟子,劉鬆。\\n\\n築基三層,為人乖覺,最會揣摩上意。\\n\\n“劉鬆。”\\n\\n“弟子在。”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洞府門口。\\n\\n“去一趟佃農區。”\\n\\n吳天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n\\n“名義,就用‘檢查靈田,安撫佃-農’。”\\n\\n“給我一個一個地看,一寸一寸地查。”\\n\\n“查那群賤民裡,有冇有藏著什麼鬼。”\\n\\n“修為突然長進的,腦子特彆好使的,或者……眼神不對勁的。”\\n\\n他特彆強調。\\n\\n“記住,彆驚動了蛇。”\\n\\n“你隻是一陣安撫人心的春風,明白嗎?”\\n\\n“弟子明白!”\\n\\n劉鬆心領神會,躬身一拜,身形化作夜色裡的一道虛影,朝佃農區掠去。\\n\\n……\\n\\n劉鬆的氣息剛踏入佃農區的邊界。\\n\\n茅屋中,盤膝而坐的林白,雙眼陡然睜開。\\n\\n眼底深處,一片清明,毫無睡意。\\n\\n來了。\\n\\n他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無質的天羅地網,早已覆蓋了整個區域。\\n\\n那道屬於築基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裡的火炬。\\n\\n對方冇有絲毫掩飾,大搖大擺地降落在佃農區的空地上。\\n\\n林白的精神力如水流般悄然附著上去。\\n\\n“奉吳長老之命,前來巡查靈田,慰問諸位。”\\n\\n劉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n\\n他臉上掛著一副公式化的溫和笑容,但骨子裡的那份傲慢,像是衣服上的黴味,怎麼也遮不住。\\n\\n吳天的狗。\\n\\n林白心下瞭然。\\n\\n來嗅味道的。\\n\\n他念頭微動,全身奔湧的靈力瞬間沉寂,精神力更是在體表覆蓋了一層偽裝。\\n\\n刹那間,他從一個精氣內斂的修士,變成了一個靈力虛浮、精神萎靡的普通佃農。\\n\\n一縷精神力絲線,無聲無息地搭在了李青的腦海中。\\n\\n“吳天的人來了,所有人,跪下,低頭,裝孫子,誰敢露頭,誰就死。”\\n\\n李青渾身一激靈,立刻通過他們約定好的暗號,將命令傳遞給每一個玩家。\\n\\n於是。\\n\\n當劉鬆在一眾監工的諂媚簇擁下,開始“巡查”時。\\n\\n他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令他極度舒適的畫麵。\\n\\n所有玩家,都從各自的茅屋裡爬了出來。\\n\\n他們戰戰兢兢地跪在道路兩旁,把頭埋得很低,恨不得鑽進地裡。\\n\\n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屬於恐懼和絕望的惡臭。\\n\\n和王虎在時,冇什麼兩樣。\\n\\n劉鬆滿意地點了點頭。\\n\\n對,這纔是賤民該有的樣子。\\n\\n他的目光,像巡視自家牲口的屠夫,挨個掃過那些顫抖的脊梁。\\n\\n麻木。\\n\\n恐懼。\\n\\n呆滯。\\n\\n冇有一個敢抬頭。\\n\\n很好。\\n\\n他的腳步,停在了林白的靈田前。\\n\\n這片靈田的靈米,長勢堪稱茁壯,綠得發亮,生機勃勃,在一眾枯黃的田地裡,格外顯眼。\\n\\n“嗯?這片田,誰的?”\\n\\n劉鬆來了點興趣。\\n\\n一個監工立刻哈著腰,搶著回答。\\n\\n“回劉師兄,是一個叫林白的玩家的。”\\n\\n“這小子,就是個悶葫蘆,屁本事冇有,唯獨種田是把好手,老實本分,從不惹事。”\\n\\n“林白?”\\n\\n劉鬆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視線落在了田裡。\\n\\n林白正“吭哧吭哧”地施展著小**訣。\\n\\n他故意把法訣運轉得斷斷續-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一副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模樣。\\n\\n劉鬆的靈識在他身上一掃而過。\\n\\n煉氣一層?\\n\\n不對,連一層都算不上。\\n\\n頂多算是剛剛引氣入體。\\n\\n體內那點靈力,稀薄得可笑。\\n\\n劉鬆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n\\n這種貨色,能是長老要找的“鬼”?\\n\\n怕不是個純粹的種田天才。\\n\\n他心裡已經信了七分。\\n\\n但,謹慎起見,還是要再敲打一下。\\n\\n“你,過來。”\\n\\n他對著林白,勾了勾手指。\\n\\n林白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像是被嚇破了膽,手裡的法訣一散,連滾帶爬地跑到跟前,低著頭,不敢喘氣。\\n\\n“拜…拜見上仙。”\\n\\n“抬起頭來。”\\n\\n劉鬆的語氣,冷硬如鐵。\\n\\n林白身體又是一顫,這才慢吞吞地,緩緩抬頭。\\n\\n一張平平無奇的臉。\\n\\n臉上帶著幾分憨厚,幾分畏縮。\\n\\n劉鬆死死盯著他的眼睛。\\n\\n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n\\n黯淡,無光,裡麵隻有對強者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茫然。\\n\\n一個最標準,最底層的螻蟻。\\n\\n“聽說,你很會除蟲?”劉鬆漫不經心地問。\\n\\n“是…是小的運氣好,總能…總能碰上那些蟲子睡著的時候……”\\n\\n林白結結巴巴地回答,把一切都推給了虛無縹緲的運氣。\\n\\n“運氣?”\\n\\n劉鬆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隨手一指不遠處,一隻正在啃食靈米根莖的鐵甲蟲。\\n\\n“用你的庚金指,殺了它。”\\n\\n“給我看看你的運氣。”\\n\\n林白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似乎有些害怕。\\n\\n但在劉鬆那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下,他還是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指。\\n\\n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凝聚。\\n\\n他瞄了半天。\\n\\n“勉強”射了出去。\\n\\n噗。\\n\\n那道金光歪歪扭扭地飛出,擦著鐵甲蟲堅硬的外殼掠過,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淺得可憐的印子。\\n\\n鐵甲蟲受驚,一頭鑽進了地下。\\n\\n脫靶了。\\n\\n林白“懊惱”地垂下手,臉上瞬間寫滿了惶恐。\\n\\n“上仙恕罪!小的……小的靈力耗儘了……”\\n\\n劉鬆看著這拙劣的一幕,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n\\n一個連近在咫尺的靈蟲都打不中的廢物。\\n\\n能翻起什麼浪?\\n\\n長老,真的是多慮了。\\n\\n“廢物。”\\n\\n他輕蔑地吐出兩個字,再也懶得多看林白一眼,轉身對身後的監工吩咐。\\n\\n“看緊點,彆讓他們偷懶。”\\n\\n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回吳天的洞府覆命去了。\\n\\n看著那道光消失在天際。\\n\\n林白緩緩直起了身子。\\n\\n他慢慢抬起頭,那低垂的眼眸中,憨厚與畏縮早已褪去。\\n\\n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n\\n以及,一抹刺骨的冰冷。\\n\\n毒蛇,已經回洞了。\\n\\n那麼接下來。\\n\\n該是獵人,佈置陷阱的時候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