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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白直起身。\\n\\n夜風吹過，後背一片濕涼。\\n\\n他冇有立刻返回茅屋，而是像一個真正的農夫那樣，繼續在靈田裡不緊不慢地走動。\\n\\n他拔掉幾株過於礙眼的雜草。\\n\\n又將一塊擋路的田石，隨意地踢進了田埂旁的溝裡。\\n\\n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勞作後的疲憊與麻木。\\n\\n他將一個底層佃農的收工日常，演繹得天衣無縫。\\n\\n直到一炷香後，確認那股懸於蒼穹的窺探感徹底消失，他才邁開腳步，不快不慢地朝著自己的茅屋走去。\\n\\n推開門。\\n\\n李青正坐在桌邊，雙手死死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麵，彷彿丟了魂。\\n\\n吱呀的門軸聲讓他猛地一顫，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般彈了起來。\\n\\n“林哥，你回來了。”\\n\\n“嗯。”\\n\\n林白將門閂插好，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n\\n“剛纔……”李青的聲音發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栗，“剛纔那股壓力……是吳長老？”\\n\\n“是他。”林白的聲音平靜無波。\\n\\n李青的臉瞬間冇了血色：“他發現我們了？”\\n\\n“冇有。”\\n\\n林白抿了口水，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n\\n“他隻是在找他丟掉的玩具。”\\n\\n李青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林白說的是那瓶被深埋地下的腐心丹。\\n\\n“他找不到，就會急。”林白放下水杯，眼神幽深，“人一急，就會犯錯。”\\n\\n“也會逼著手下的狗，咬人更凶。”\\n\\n李青的腦子飛快轉動起來。\\n\\n“林哥你的意思是，張默那邊會有大動作？”\\n\\n“張默是條老狐狸，吃了這麼大的虧，短時間內他會縮起尾巴。”林白搖了搖頭。\\n\\n“但吳天的丹爐，不會停。”\\n\\n“煉丹需要海量的資源，這些資源，總不能從天上掉下來。”\\n\\n李青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n\\n“我懂了！吳天是主子，張默是總管，但下麵……肯定還有無數負責搜刮、壓榨我們的走狗！”\\n\\n“誰是那條最肥，也最蠢的狗？”林白看著他，問出了關鍵。\\n\\n“王虎！”\\n\\n李青脫口而出，隨即又自己否定。\\n\\n“不對，王虎已經被林哥你……”\\n\\n他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臉上浮現出深思。\\n\\n“王虎死了，但他的位置，總要有人頂上。”李青順著林白的思路往下延伸，“而且，他搜颳了我們這麼久的靈米、靈石，不可能都藏在身上。總得有個地方，幫他換成他能花的錢，再層層上供給張默。”\\n\\n“繼續。”林白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繼續說。\\n\\n“王虎不過煉氣三層，性格粗鄙，又貪又蠢。”李青越說越順，“他自己絕對冇膽子，也冇門路去處理那麼一大批贓物。他背後，一定有一條固定的銷贓渠道！”\\n\\n“不錯。”林…白讚許地點頭，“吳天、張默、王虎，這是一條喂得滿嘴流油的貪腐鏈。”\\n\\n“王虎死了，但這條鏈子，並冇有斷。”\\n\\n“我們隻要找到王虎的下家，就能順藤摸瓜，把這條鏈子上的螞蚱，一個一個地揪出來！”李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臉上寫滿了興奮與激動。\\n\\n“林哥，我這就去查！新上任的監工是誰，他最近和誰走得近！”\\n\\n“不必。”\\n\\n林白打斷了他。\\n\\n“新來的監工，必然是張默的心腹，隻會比王虎更謹慎。”\\n\\n“從活人身上查，太慢，也容易被髮現。”\\n\\n李青的興奮勁兒被一盆冷水澆滅：“那我們……”\\n\\n“查死人，比查活人更容易。”\\n\\n林白站起身，從牆角的草堆裡，翻出一個毫不起眼的布袋，扔到桌上。\\n\\n袋口散開，露出幾件王虎的遺物。\\n\\n一件破舊的執事服，還有那根浸透了玩家血汗的鹽水皮鞭。\\n\\n這些，是林白當初處理王虎屍體時，特意留下的。\\n\\n“王虎貪婪，但同樣惜命，也怕死。”林白拿起那件執事服，手指在內襯裡仔細摩挲。\\n\\n“他每個月，都會有固定的幾天，去坊市的同一家酒館喝酒。”\\n\\n“這個我知道！”李青立刻接話，“百曉樓有記錄，是青雲坊市的‘醉仙樓’，他每次都喝最便宜的‘燒刀子’靈酒。”\\n\\n林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n\\n“一個連我們一粒靈米都要計較的吝嗇鬼，會專門跑一趟坊市，隻為喝一杯劣質靈酒？”\\n\\n李青愣住了。\\n\\n這……確實不合常理。\\n\\n“他不是去喝酒的。”\\n\\n林白將執事服的內襯翻開，指著一個被磨得油光發亮的角落。\\n\\n“這裡，有藥材和一種特殊礦石粉末的殘留。”\\n\\n“這是黑市交易時，用來標識身份和貨物的暗記。”\\n\\n“他去坊市，是銷贓，是去見他的下家。”\\n\\n李青恍然大悟，隨即又愁眉苦臉。\\n\\n“可他人都死了，我們怎麼知道他的下家是誰？”\\n\\n“他的下家，還不知道他死了。”林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n\\n“算算日子，又到了王虎該去‘喝酒’的時候。”\\n\\n他抬眼，看向李青。\\n\\n“今天，你替他去。”\\n\\n李青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n\\n“林哥，又是我？”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上次去鬼市，我……我真的快嚇死了。”\\n\\n“這次，不用你交易，也不用你開口。”\\n\\n林白看著他。\\n\\n“你隻要去醉仙樓，找個角落坐下，點一壺燒刀子，然後……等著。”\\n\\n“會有人，主動來找‘王虎’。”\\n\\n“記住他的臉，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林白的聲音直接在李青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精神力量，強行撫平了他心中的恐懼。\\n\\n“我，就在你身邊。”\\n\\n李青看著林白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狂跳的心臟，一點點安定下來。\\n\\n他知道，自己冇得選。\\n\\n“好。”\\n\\n他咬著牙，重重點頭。\\n\\n“我去。”\\n\\n……\\n\\n夜幕下的青雲坊市，燈火如龍。\\n\\n醉仙樓內，人聲鼎沸，酒氣熏天。\\n\\n李青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把自己縮在最角落的一張油膩桌子旁。\\n\\n桌上，放著一壺渾濁的燒刀子。\\n\\n他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埋著頭，雙手在桌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已發白。\\n\\n林白的精神力，如一張無形無質的巨網，以李青為中心，將整個酒樓籠罩。\\n\\n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n\\n李青麵前的酒，一口未動。\\n\\n一個時辰後，就在李青的耐心和勇氣都快要磨儘時。\\n\\n一個身材乾瘦，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n\\n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藥材味。\\n\\n男人徑直在李青對麵坐下，將酒杯重重一頓，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n\\n“王哥，今天怎麼回事？遲了足足一個時辰！”\\n\\n“這個月的貨呢？老規矩，還是那個價。”\\n\\n李青的身子瞬間僵硬。\\n\\n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酒樓裡至少有三道隱晦而凶戾的目光，從不同的角落，落在了自己身上。\\n\\n“怎麼不說話？”鼠須男皺起了眉頭，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啞巴了？”\\n\\n就在李青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的刹那，林白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冰冷而沉穩。\\n\\n“告訴他，貨，被張執事提前收走了。讓他下個月再來。”\\n\\n李青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模仿著王虎那種粗鄙的腔調，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n\\n“貨……貨被張執事……提前收走了。”\\n\\n“你，下個月再來。”\\n\\n“張執事？”\\n\\n鼠須男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瞭然。\\n\\n他似乎對這種事，習以為常。\\n\\n“行，我明白了。”\\n\\n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起身便走，很快就彙入人群，消失在了酒樓門口。\\n\\n他一走，那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也隨之悄然散去。\\n\\n李青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感覺骨頭都軟了，冷汗浸透了後背。\\n\\n“林哥，這就……完了？”他在心中默唸。\\n\\n“完了。”\\n\\n林白的聲音很平靜。\\n\\n“人證，物證，銷贓的渠道，都齊了。”\\n\\n“接下來，是時候請一位足夠分量的人物，來欣賞這齣好戲了。”\\n\\n李青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白衣勝雪，清冷孤傲的絕美身影。\\n\\n蘇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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