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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後山,亂葬崗。\\n\\n此地陰氣彙聚,是青雲宗傾倒廢料與無名屍骨的所在,腐臭與死寂常年盤踞。\\n\\n尋常弟子,絕不踏足半步。\\n\\n半山腰一處被荊棘亂石掩蓋的洞口,正向外滲出潮濕與腐朽的黴味。\\n\\n兩名身穿外門執事服的弟子,正滿臉厭棄地立在洞前。\\n\\n“真他孃的晦氣,什麼窮山惡水,張執事非要我們來請一個斷了腿的廢物。”高個弟子啐了一口。\\n\\n“少說兩句,長老等著要人,辦完事趕緊走。”矮胖弟子顯得更不耐煩,他朝洞內吼道:“陳凡,給老子滾出來!”\\n\\n洞內死寂,毫無聲息。\\n\\n“不識抬舉的東西!”\\n\\n高個弟子耐心耗儘,一腳踹飛洞口遮擋的爛木板,徑直闖了進去。\\n\\n山洞深處,最陰暗的角落裡,蜷著一個人影。\\n\\n他衣衫破敗,發如亂草,兩條腿以非人的角度扭曲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與血腥氣。\\n\\n“喲,骨頭還挺硬。”高個弟子語帶譏諷,“吳長老召見,跟我們走一趟吧。”\\n\\n角落裡的人影,頭顱緩緩抬起。\\n\\n那是一張年輕卻遍佈疤痕的麵孔,唯有一雙眼睛,燒著不加掩飾的恨意。\\n\\n“滾!”\\n\\n聲音嘶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n\\n“找死!”\\n\\n高個弟子眼神一寒,抬手便是一道青色風刃,直削陳凡的肩頭。\\n\\n陳凡冇躲。\\n\\n他隻是用那雙淬了劇毒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來人。\\n\\n風刃破空,即將見血。\\n\\n就在這一瞬,一道微光從洞外射入。\\n\\n那是一點極致凝練的金色光點,悄無聲し,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了風刃的中央。\\n\\n“啵。”\\n\\n一聲若有似無的輕響。\\n\\n那道淩厲的風刃,當空潰散,化作靈氣消弭,彷彿從未出現。\\n\\n“誰?!”\\n\\n洞內兩名弟子悚然一驚,猛地回身望向洞口。\\n\\n洞口的光影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影。\\n\\n粗布麻衣,麵容普通,像個剛從田裡回來的佃農。\\n\\n正是易容後的林白。\\n\\n“兩位師兄,何必動這麼大火氣。”\\n\\n林白的聲音很平靜,臉上甚至掛著一絲憨厚的笑意。\\n\\n“一個種地的佃農?”高個弟子審視著林白,眼神儘是不屑與輕蔑,“也敢管我們執事處的事?滾!”\\n\\n“我若不滾呢?”林白臉上的笑意未減。\\n\\n“那你就是找死!”\\n\\n高個弟子暴喝,雙手迅速掐訣。\\n\\n數道風刃憑空而成,比剛纔那道聲勢更強,呼嘯著絞向林白。\\n\\n林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n\\n他隻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n\\n對著那幾道狂暴的風刃,隔空,輕輕一點。\\n\\n冇有靈力爆散的巨響,也冇有光華奪目的異象。\\n\\n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氣,自他指尖一閃而逝。\\n\\n太快了。\\n\\n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n\\n那幾道來勢洶洶的風刃,觸碰到金色劍氣的瞬間,便如熱刀切黃油,無聲無息地被剖開、融化。\\n\\n金色劍氣去勢不止,擦著高個弟子的耳廓飛過,最終冇入他身後堅硬的岩壁。\\n\\n“嗤。”\\n\\n岩壁上,多了一個指頭大小、深不見底的圓孔。\\n\\n洞內,刹那間陷入絕對的死寂。\\n\\n兩名執事弟子臉上的凶橫與傲慢,徹底凝固。\\n\\n冷汗,從他們的鬢角滲出,沿著僵硬的臉頰滑落。\\n\\n他們的目光在岩壁的那個小孔,和林白那根平平無奇的手指之間來回移動,喉嚨裡發出“咯咯”的乾響,卻擠不出一個字。\\n\\n剛纔那一指,但凡偏上分毫……\\n\\n自己的腦袋,現在就是岩壁的下場。\\n\\n角落裡的陳凡,也徹底怔住了。\\n\\n他那雙隻剩下仇恨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震驚與難以置信。\\n\\n他能感知到,眼前這個佃農打扮的男人,靈力波動微弱,最多不過煉氣三四層的樣子。\\n\\n可剛纔那一指……\\n\\n那股純粹、凝練,帶著無物不催鋒銳意誌的庚金之氣,絕非煉氣期修士所能擁有!\\n\\n“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n\\n林白依舊在笑,可這笑容,落在那兩名弟子眼中,比深淵惡鬼更令人膽寒。\\n\\n“前……前輩……我,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前輩恕罪!”\\n\\n矮胖弟子反應最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n\\n高個弟子渾身一顫,雙腿發軟,也跟著跪了下去。\\n\\n“滾吧。”林白語氣淡漠,“回去告訴張默,人不在,你們找錯了地方。”\\n\\n“是!是!我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n\\n兩人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出山洞,狼狽地消失在林中。\\n\\n山洞,重歸安靜。\\n\\n林白轉身,看向角落裡的陳凡。\\n\\n“你安全了。”\\n\\n陳凡冇有作聲,隻是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打量著林白,其中混雜著警惕、困惑,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n\\n“你是什麼人?”他沙啞地問,“為何要幫我?”\\n\\n“一個需要你幫忙的人。”林白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目光與他平齊。\\n\\n“我幫不了你。”陳凡自嘲一笑,拍了拍自己殘廢的雙腿,“如你所見,我隻是個等死的廢物。”\\n\\n“不,你能。”林白的眼神格外認真,“我要對付吳天。我需要你的幫助。”\\n\\n“吳天?”\\n\\n這個名字像一根鋼針,狠狠刺入陳凡的心臟,讓他身體劇顫,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恨意。\\n\\n“對付他?憑你?”他審視著林白,“你實力很強,但吳天是金丹長老,你不是他的對手。”\\n\\n“我一個人,或許不行。”林白說。\\n\\n“但,如果加上你呢?”\\n\\n“我?”\\n\\n“我知道三年前炸爐的真相,也知道你為何被廢。”林白的聲音,彷彿能洞穿人心,“吳天現在遇到了瓶頸,他需要你的控火天賦,去煉製一種禁藥。”\\n\\n陳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n\\n“你……怎麼會知道這些?”\\n\\n“我不僅知道這些。”林白平靜地投下一枚驚雷,“我還知道,他準備在宗門大比之日,用三萬玩家的性命,舉行一場血祭。”\\n\\n這句話,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陳凡的心口。\\n\\n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死死盯著林白,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說謊的痕跡。\\n\\n冇有。\\n\\n“我……憑什麼信你?”陳凡的聲音開始發抖。\\n\\n林白冇有再解釋。\\n\\n他伸出食指,指尖上,那道凝練的金色劍氣再次浮現。\\n\\n這一次,他冇有攻擊任何事物。\\n\\n而是用這道足以洞穿金石的鋒銳劍氣,在麵前的空地上,開始“書寫”。\\n\\n劍氣為筆,塵土為紙。\\n\\n轉瞬間,一個結構繁複無比的上古丹火符文,被他完整地刻畫在地麵。\\n\\n符文的每一筆轉折,每一處勾連,都精準到毫厘,完美詮釋了對火候與靈力最精妙的理解。\\n\\n陳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n\\n作為曾經的丹道天才,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符文!\\n\\n《丹道九章》裡最深奧的“離火聚靈符”!\\n\\n彆說是他,就算是當年的吳天,也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寫意地將它描繪出來!\\n\\n而眼前這個人,竟用一道純粹的殺伐劍氣,將它完美複刻!\\n\\n這代表什麼?\\n\\n代表此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在丹道上的造詣,更是遠超他的想象!\\n\\n“現在,信了嗎?”\\n\\n林白收回手指,地上的符文隨之靈光一閃,緩緩消散。\\n\\n陳凡沉默了很久很久。\\n\\n洞中微弱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變幻不定的臉。\\n\\n終於,他抬起頭。\\n\\n眼中死寂的灰敗,被一簇複仇的火焰徹底點燃。\\n\\n“你想讓我,做什麼?”\\n\\n“把他煉製禁藥的罪證,告訴我。”林白一字一句地說道。\\n\\n“所有的一切。”\\n\\n陳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三年的屈辱與仇恨,儘數從胸膛中擠壓出去。\\n\\n“好,我告訴你。”\\n\\n“這一切,都要從一張名為‘腐心丹’的古丹方說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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