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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佃農區的茅屋頂上凝了一層白霜。\\n\\n林白吐納收功,一夜修煉,體內因突破而虛浮的靈力已然徹底沉澱,凝實如一。\\n\\n他推開門。\\n\\n一股夾雜著泥土芬芳的冷冽空氣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n\\n李青未歸。\\n\\n但林白能感覺到,他留在各個區域的那些精神印記,正被逐一啟用。\\n\\n那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李青的奔走下,迅速鋪開。\\n\\n一切,儘在掌握。\\n\\n就在這時,一陣不屬於此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n\\n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的間隔都宛如尺量,屬於一個修為不俗的修士。\\n\\n林白眼簾微垂,拿起牆角的鋤頭,轉身走向門前那塊小小的菜地,姿態與往日並無二致。\\n\\n片刻後,一個身影出現在茅屋前。\\n\\n來人身穿繡銀紋的執事服,下巴留著一撮精修過的小鬍子,正是青雲宗內門執事,張默。\\n\\n他的目光掃過簡陋的茅屋,又落在林白身上,眉心微蹙,眼神裡那股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嫌棄,毫不掩飾。\\n\\n“你就是林白?”\\n\\n張默開口,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官腔。\\n\\n哐當!\\n\\n林白像是受了驚的兔子,手裡的鋤頭應聲落地。\\n\\n他慌忙轉身,在看到張默那身代表權力的執事服後,臉上血色儘褪,瞬間換上了一副誠惶誠恐的卑微。\\n\\n“小……小人林白,拜見執事大人!”\\n\\n他躬著身子,頭顱深埋,聲音裡的顫抖恰到好處。\\n\\n“嗯。”\\n\\n張默對這種畏懼的姿態很是受用,滿意地點了點頭。\\n\\n他並未讓林白起身,自顧自踱到菜地邊,用繡著雲紋的靴尖,踢了踢地上的黑土。\\n\\n“聽說,前幾天,王虎在這兒遇襲了?”\\n\\n他問得隨意,眼角餘光卻死死鎖定著林白,不放過任何一絲肌肉的抽動。\\n\\n林白的身子又是一顫,頭埋得更低。\\n\\n“回……回大人,小人不知。”\\n\\n“小人前些日子除蟲傷了經脈,這幾天都在屋裡養傷,冇……冇敢出門。”\\n\\n回答滴水不漏,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n\\n“哦?是嗎?”\\n\\n張默語調微微上揚。\\n\\n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籠罩向林白。\\n\\n林白肩頭猛地一沉,彷彿被一座無形小山壓住,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篩糠,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n\\n【精神力受到輕微壓製,正在進行抵抗……】\\n\\n【抵抗成功。】\\n\\n麵板的提示在腦海中無聲劃過。\\n\\n林白內心靜如止水,表麵卻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不堪重負,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息就要癱倒在地。\\n\\n“大人……大人饒命……”\\n\\n他從喉嚨裡擠出痛苦的呻吟。\\n\\n張默冷哼一聲,撤回了威壓。\\n\\n試探而已,碾死一隻螻蟻對他冇有任何好處。\\n\\n在他看來,這林白不過煉氣三層,靈力虛浮,根基不穩,是最底層的貨色。\\n\\n能廢掉王虎的,起碼也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修士。\\n\\n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連自己一絲威壓都扛不住的廢物。\\n\\n看來,王虎那個蠢貨,是在彆處得罪了人,卻賴到了佃農區。\\n\\n“起來吧。”\\n\\n張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n\\n“謝……謝大人。”\\n\\n林白顫顫巍巍地直起身,依舊不敢抬頭與他對視。\\n\\n“王虎是宗門監工,再不入流,打的也是宗門的臉。”\\n\\n張默的聲音冷了下來。\\n\\n“敢在青雲宗的地盤動手,就是不把我,不把吳長老放在眼裡。”\\n\\n“此事,我必徹查。”\\n\\n他盯著林白,話裡有話。\\n\\n“你,最近安分點。”\\n\\n“若讓我在佃農區聽到不該有的風聲,看到不該動的人……”\\n\\n“下場,你該清楚。”\\n\\n“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敢亂說亂動!”\\n\\n林白點頭如搗蒜,將一個欺軟怕硬、膽小如鼠的佃農,演得入木三分。\\n\\n張默眼中的最後一絲懷疑,終於徹底消散。\\n\\n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懶得再跟這隻螻蟻多費唇舌。\\n\\n“哼。”\\n\\n他最後冷冷地掃了林白一眼,轉身便走,彷彿在此地多待一秒,都會臟了他的靴子。\\n\\n林白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n\\n直到張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路的儘頭。\\n\\n他才緩緩直起腰。\\n\\n臉上的惶恐與敬畏,如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n\\n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鋤頭,輕輕拍掉上麵的泥土。\\n\\n剛纔的接觸雖然短暫,他的精神力,卻已將張默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n\\n築基後期。\\n\\n靈力渾厚,氣息駁雜,丹藥堆砌的產物,根基不穩。\\n\\n功法是《青雲訣》,大路貨。\\n\\n法器是下品拂塵,儲物袋品階不低。\\n\\n性格……傲慢,功利,自負。\\n\\n這種人,最好對付。\\n\\n林白望向張默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n\\n魚餌,已經吞下。\\n\\n這位張執事,此刻恐怕滿腦子都是抓住“凶手”,去吳長老麵前邀功請賞。\\n\\n他絕不會想到,他要抓的“凶手”,剛剛就在他麵前,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n\\n而他自己,也成了林白棋盤上,一枚隨時可以動用的棋子。\\n\\n“執事大人……”\\n\\n林白低聲自語,重新拿起鋤頭,一下,一下,翻動著腳下的黑土。\\n\\n“下一次再登門,希望你能帶來我想要的東西。”\\n\\n比如,吳天煉丹的更多細節。\\n\\n比如,那座血祭大陣,最準確的啟動時間。\\n\\n風,吹過菜地。\\n\\n林白的身影在晨光中,孤單而渺小。\\n\\n無人知曉,這具渺小的身軀裡,正醞釀著一場足以掀翻整個青雲宗外門的風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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