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四界所出的一切問題,都是因為這混沌。”長老們感慨萬千。
眼下也算是找到了四界的病因,但是段微生的感覺卻越來越奇怪了。
體內的靈力已經充盈到極限,再不突破,可能會傷及經脈。
段微生匆匆告辭,來到了東玄島,主島東側的一處山崖下。
這裏幾座簡易的石屋,外麵布有防禦陣法。
石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但靈氣很濃鬱。
她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開始內視。
丹田處,金丹已經膨脹到極限。
表麵佈滿細密的裂紋,像即將孵化的蛋。
透過裂紋,能看到裏麵有一個小小的虛影,那是元嬰的雛形。
四色的地脈能量,環繞在金丹周圍。
段微生微微睜大眼睛,為什麼她的元嬰附近會有四脈的能量呢?
赤紅、暗紫、冰藍、土黃……難道說她在世界執行周天共鳴的時候,已經吸取了其中地脈的能量了?
想要突破元嬰,就必須讓這四種能量達到平衡,共同融入元嬰。
這是最大的難點。
普通修士,隻需要調和自身的單屬性靈力。
而她,要調和四種不同世界的地脈之力。
稍有差錯,就會能量衝突,爆體而亡。
段微生深吸一口氣,精神集中到了極致,開始運轉功法。
石屋內,靈氣如霧。
她將意識沉入丹田,金丹已經膨脹到核桃大小,表麵裂紋密密麻麻。
讓四色能量匯入金丹,滋養元嬰,助其徹底成形。
但這就像同時駕馭四匹狂奔的野馬,稍有不慎,就會車毀人亡。
她開始運轉周天共鳴。
共鳴之力像一根絲線,輕輕觸碰赤紅能量,赤紅能量微微顫動,但沒有反抗。
段微生引導它,緩緩流向金丹。
裂紋處,赤紅能量像熔岩一樣滲入。
金丹內部的元嬰雛形,吸收了這股能量,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
段微生看到了,那個元嬰就像一個小小的她。
這感覺是無比奇妙的,就好像自己孕育了一個嬰孩一般。
第一步順利。
接下來是暗紫色能量,帶著九幽天的死寂感。
段微生用共鳴之力接觸它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暗紫能量不像赤紅那樣溫和,它在抗拒,彷彿有自己的意誌,不想被馴服。
段微生想起幽蟄的話:“魔氣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枷鎖。”
她定了定神,共鳴之力加大輸出。
像一雙手住暗紫能量,強行將它拖向金丹,暗紫能量劇烈掙紮。
金丹表麵,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紋路。
那是魔氣侵蝕的痕跡。
如果繼續下去,金丹可能會被魔氣汙染,突破失敗。
段微生額頭滲出冷汗,段微生知道這魔氣野性難馴,於是就變得更加強硬,使勁地拖曳著。
暗紫能量突然安靜下來,它不再抗拒,而是順從地流向金丹。
魔氣進入金丹後,沒有汙染元嬰,而是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紋身,烙印在元嬰的右臂上。
第二步,成功。
接下來是冰藍色能量,玄冰天的極致冰寒。
段微生引導它時,冰藍能量像一條滑溜的魚,很難抓住。
而且它溫度極低,共鳴之力接觸的瞬間,就被凍結了一部分。
段微生咬緊牙關,那冰冷的力量不斷的擴散蔓延,像是想要將元嬰包裹住一般。
小小元嬰凍得不停發抖,段微生硬扛過去,努力堅持了一下,不被這冰寒的力量同化。
冰藍能量微微一顫,凍結的共鳴之力解凍。
冰藍能量變得柔和,像融化的雪水,緩緩流入金丹。
元嬰雛形的左臂上,浮現出冰藍色的紋路。
第三步,完成。
還剩最後一道,土黃色能量,來源於大羅天的地脈本源,像大地一樣沉穩。
這道能量最容易引導,它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土黃能量順利融入金丹,元嬰的軀幹上,浮現出土黃色的紋路。
現在,四色能量全部進入金丹,元嬰雛形吸收了這些能量,開始膨脹。
從拳頭大小,長到半尺高,它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純凈的眼睛,像初生的嬰兒。
元嬰成形了,但突破還未結束。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元嬰離體。
隻有元嬰離開丹田,進入識海,纔算真正的突破成功。
但這個過程,極其兇險。
元嬰離體時,修士的肉身會進入假死狀態。
意識完全集中在元嬰上。
此時,任何外界的乾擾,都可能導致元嬰潰散,神魂俱滅。
她的靈獸們也知道了她到了最緊要的時刻,一個一個從靈獸空間出來守護在她身邊。
一時之間,這小石屋被擠得滿滿當當的。
兩條龍到了石屋之外,繞著天空嘶鳴,為她偵查這附近的危險。
這一切段微生都能感知得到。
段微生深吸一口氣,她控製著元嬰,開始向上移動。
而就在這時的東玄島上,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穿行而來,他披著暗紅色的鬥篷,遮住了臉頰。
他口中怒罵道:“我要殺死你,我要殺死你……”
說著說著,他就從懸崖峭壁爬到了小石屋的旁邊。
微微抬起臉,昏暗的天光能看到他的麵容。
這人是狄礪川。
雖說麵部輪廓還在,但他的氣色十分不好,臉上佈滿了青色的血絲,像是被什麼力量反噬。
他看到了天上騰飛的巨龍,操縱著自己的靈力,猛然變成了一顆翻滾的石頭。
自從在九幽天附近背叛了其他人逃跑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到宗門了。
他明明不想的,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是被逼無奈的。
他覺得那日從陣法當中逃走,無非是為了自保,他也會為其他人尋求尋找後援的呀,總比一起死了好吧。
可是他卻被當做叛徒,在整個修仙界通緝。
他恨得不行,恨意積聚起來,心靈發生了扭曲,他要復仇。
一顆小石子滾啊滾,隨著氣流的波動,就滾到了石屋之內,由於段微生在運轉靈力,周圍本就是飛沙走石的,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顆小小的石子。
她的靈力穿過丹田,穿過經脈,朝著識海的方向。
每移動一寸,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她能感覺到,元嬰非常脆弱。
就像剛破殼的小鳥,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終於,元嬰抵達識海入口,那是一扇虛幻的門。
門後,是無邊的黑暗,是識海的初始狀態。
元嬰踏入,瞬間,段微生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她的意識,被強行拉扯到元嬰中。
眼前的景象變了,她不再內視自己的身體,而是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裏。
這是她的識海,還沒有被開發,一片混沌。
元嬰需要在這裏開闢出一片靈台,作為日後修鍊神魂的根基。
段微生控製著元嬰,在黑暗中盤膝坐下。
她開始運轉功法,四色能量從元嬰身上散發出來,它們像四道光柱,照亮黑暗。
光柱所及之處,黑暗退散,顯露出一片小小的平台。
那就是靈台,靈台逐漸擴大。
突然,異變發生。
四色光柱開始扭曲,它們相互碰撞,爆發齣劇烈的能量波動。
“不好!”段微生心中一驚。
四種能量在體內時,還能勉強平衡。
但在識海中,它們失去了肉身的束縛,開始本能地排斥對方。
整個識海,陷入一片混亂。
段微生感到劇痛,那是神魂被撕裂的痛,比肉體受傷痛苦百倍。
她咬牙堅持,試圖重新控製能量。
但能量已經失控,眼看靈台就要崩塌——
她的心臟已經涼了半截,而這時一股力量從地麵湧起,直奔她的額頭而來,她感受到那玩意好像是一顆小石子。
若是分心防禦的話,一定會極其嚴重的折損自身,但她的靈獸們在啊。
靈獸們怎麼感受到了這石頭的異常,一擁而上,隻見禍鬥一口就咬住了那小小的石頭,甩到了外麵。
那小小的石頭好像化形了,有淺淺的說話聲傳來,但段微生不再留意。
禍鬥又一次保護了她,就像一開始的那樣,她心裏湧過一股暖流,隨之而生的是巨大的力量。
她必須強大起來,這樣才能保護禍鬥。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識海深處亮起。
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它像母親的懷抱,輕輕包裹住四色能量。
狂暴的能量,在這金光的安撫下,逐漸平靜下來。
段微生愣住了,這金光是什麼?
她從未在體內見過這種能量。
金光繼續擴散,在靈台上勾勒出複雜的紋路,像是先民的符文。
對,就是晦明劍上刻的那種符文。
金光勾勒完成,靈台上,出現了一個完整的符文法陣。
四色能量被法陣吸引,各自流入對應的陣眼。
赤紅入離位,暗紫入坎位,冰藍入兌位,土黃入坤位。
法陣運轉,四色能量開始按照特定的軌跡流動。
靈台穩定下來,而且,比之前更廣闊,足足有一丈方圓。
段微生的元嬰站在靈台中央,感受著法陣的力量。
她明白了。
這金光,是她血脈中隱藏的先民之力。
在突破元嬰的關鍵時刻,被激發了出來。
它幫助她平衡了四色能量,開闢了穩固的靈台。
危機解除,元嬰離體成功。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元嬰歸位。
元嬰從識海返回,重新進入丹田。
這個過程相對簡單,段微生控製著元嬰,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當元嬰重新坐鎮丹田時,她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
突破了,元嬰期!
她睜開眼睛。
石屋內,靈氣沸騰。
她的身體表麵,浮現出四色光暈,四種光芒交織,形成一道絢麗的光環。
與此同時,她的氣勢節節攀升。
金丹期的靈力,開始轉化為元嬰靈力,經脈在拓寬,骨骼在強化。
五臟六腑,被靈力反覆沖刷,變得更加堅韌。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金丹靈力轉化完畢時,她站起身。
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彷彿隨時能飛起來,不是禦劍飛行的那種感覺。
而是,肉身本能地排斥大地,想要升空。
這就是元嬰期的禦空能力。
無需飛劍,僅憑自身靈力,就能淩空虛渡。
她心念一動,身體緩緩離地,懸浮在石屋中央。
繁星點點,她看到了四周竟然有無數修士窺探著她突破元嬰。
是,幾條龍都在天上盤踞著,這太過高調。
而在地麵上禍鬥的一隻利爪緊緊摁著一個人,段微生飛過去檢視。
這人竟然是狄礪川,好久沒有看到他了。
狄礪川還在怒吼著:“都怪你們,都怪你們所有人,怪爹孃,都怪月凝華,怪我的弟弟,還有怪你,你們都該死!”
他隻字不提自己的錯誤,段微生無奈地搖搖頭。
“你是這樣的一個人吧,隻能在順境當中生存,遇到一點錯誤和挫折就沒有應對能力了。”她可憐地看著狄礪川一眼。
手指並劍,結束了他的生命。
李玄戈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上,正在打坐護法。
當他看到段微生時,愣了一下。
然後,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突破了?”
“嗯。”段微生點頭。
李玄戈仔細感應她的氣息,確實是元嬰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嬰初期。
這種靈力的精純度和總量,堪比元嬰中期。
“好!好!”李玄戈連說兩個好字,“走,去廣場,大家都在等你。”
兩人離開石屋,朝廣場走去。
路上,段微生問:“我閉關了多久?”
“三天。”李玄戈說,“明宗主他們一直在等你出關。”
三天。
在識海中感覺隻是一瞬,外界卻過了三天,修行無歲月。
很快,他們來到廣場,廣場中央,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
明見秋、紫塵真人、青陽真人、歐陽靖等人都圍坐在火邊。
還有各宗的元嬰長老,以及一些核心弟子。
總共百餘人。
他們正在商議什麼,氣氛凝重。
當段微生走近時,所有人同時轉頭看來。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臉。
也照亮了她周身那若隱若現的四色光暈。
“元嬰期……”有人低聲驚呼。
“而且是四屬性元嬰,聞所未聞。”
“她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