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段微生來到了集市上。
她先沒急著擺攤,而是在百川集的幾條主要商業街上轉了大半天。
她重點觀察那些售賣妖獸材料、靈獸產出的攤位,默默記下大致價格區間。
禍鬥的毛,類似的三階火土屬性妖獸毛髮,品相好的,大概一百到兩百靈石一撮。
冰凰的翎羽,四階冰屬靈禽的羽毛,根據靈氣的純凈度,從五百到兩三千靈石一根都有。
蛟龍鱗片,是煉器的好材料,能賣到八百到一千五百靈石。
燼鴉的尾羽、玉螭的毒牙、血犼的骨刺,各有特殊效用,價格也不菲,大致在三四百到七八百靈石之間。
心裏有了底,段微生更有信心了。
她在集市管理處繳納了二十靈石的攤位費,租用了一個人流還算密集的小攤位一天。
她把材料分門別類,整齊地擺放在一塊乾淨的青布上。
然後,她拿出幾塊小木牌,用炭筆寫上價格,放在每樣材料旁邊。
價格一標出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個價格,比市麵上同類材料普遍高出三成,尤其是那冰凰翎羽,一根三千靈石,堪稱天價。
很快,攤位前就圍攏過來七八個修士,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冰凰翎羽?真的假的?這麼純凈的冰靈氣……”
“蛟龍鱗片倒是看著不錯,就是太貴了。”
“這禍鬥毛怎麼賣這麼貴?火土靈氣是還行,但也不值二百五吧?”
段微生坐在攤位後的小馬紮上,任由他們議論,也不主動推銷。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色道袍、尖臉長著幾縷老鼠須的中年修士擠了進來。
他先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掃過所有材料,尤其在那幾根冰凰翎羽和蛟龍鱗片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一片蛟龍鱗片,在手裏掂了掂,又對著光看了看,轉頭問段微生:“道友,你這鱗片品相確實上乘,不知是從何處得來?獵殺了哪裏的蛟龍?”
段微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來源不便透露,道友若要,按價付靈石便是。”
尖臉修士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但沒發作。
他又拿起一根冰凰翎羽,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嘖嘖兩聲:“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這冰靈氣,純凈得嚇人,道友福緣不淺啊。”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不過道友孤身一人,擺出這等貴重之物,不怕惹來麻煩?不如便宜些勻給在下,也算交個朋友,以後在這百川集,在下也能照拂一二。”
段微生聽出了他話裡的威脅和壓價之意,臉色不變,隻伸手將那根翎羽拿了回來,放回原處。
她說:“道友若覺得貴,可以去別家看看。”
尖臉修士臉色沉了下來,忽然哼了一聲:“不識抬舉!”
但他並沒有離開,反而掏出一個鼓囊囊的靈石袋,拍在攤位上。
“蛟龍鱗片,我要五片!冰凰翎羽,兩根!”
他居然真的按標價買了,而且一買就是大頭。
段微生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問,清點靈石,交割貨物。
這筆大生意做成,攤位前的氣氛更加熱烈了,說明這些東西確實值這個價。
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擠了進來。
她穿著鵝黃色的衣裙,腰間掛著一枚小小的丹爐玉佩,眼神清澈,帶著好奇。
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幾根燼鴉尾羽和玉螭毒牙。
少女很高興:“太好了!我娘……也是我師尊正好在鑽研幾味新丹藥,需要這些材料!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爽快地付了靈石,買下了兩根燼鴉尾羽和三顆玉螭毒牙。
付錢時,她看著段微生攤位上的其他珍貴材料,尤其是那冰凰翎羽,眼中流露出羨慕:“姐姐你好厲害,能弄到這麼多好東西,我師尊也想要極品冰屬性材料,可惜太貴了,我們買不起。”
段微生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心裏莫名軟了一下,輕聲道:“你師尊有你這樣的徒弟,也會很高興的。”
少女抱著買到的材料,開心地走了。
微生也很羨慕她,娘親就是自己的師尊,這麼幸福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接下來一整天,段微生的攤位前人流就沒斷過。
有人討價還價,段微生態度堅決,最多抹個零頭。
有人質疑真假,她便讓買家自行用靈力探查。
有人錢不夠,想用其他東西以物易物,段微生一概拒絕,隻要靈石。
到日頭西斜,集市管理處的執事開始催促收攤時,段微生清點了一下收穫。
冰凰翎羽賣出三根,蛟龍鱗片賣出七片,燼鴉尾羽賣出四根,玉螭毒牙賣出五顆,血犼骨刺賣出三根,禍鬥毛賣出兩撮。
總共入賬:六千一百五十靈石。
她帶來的材料,大約賣出了一半。
不是沒人想要剩下的,而是很多人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靈石,尤其是冰凰翎羽和蛟龍鱗片這種大件。
段微生將剩下的材料收好,交了攤位,離開了集市。
手裏有了六千多靈石,心裏踏實了不少。
她打算明天換個位置,繼續把東西賣光了。
回去的路上,路過一個支在街邊的小麵攤,鍋裡熬著骨頭湯,香氣撲鼻。
段微生覺得有些餓了,便走過去,要了一碗靈骨湯麵。
麵攤老闆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一邊下麵一邊跟她閑聊。
“仙子是今天才來百川集的吧?看您麵生。”
“嗯,路過。”
“往西邊去?”老闆煞有介事地說道,“最近西邊可不太平。”
段微生心中一動:“怎麼了?”
“聽說燭陰山那邊,最近地動得厲害,跟地震似的,轟隆隆的。”
老闆把煮好的麵端給她,神神秘秘地說道:“好多在那附近採藥、獵獸的散修都跑回來了,說不敢去了。”
“地動?”段微生皺眉,“知道原因嗎?”
旁邊一個坐在小凳上吃麪、留著滿臉絡腮鬍子的修士抬起頭,粗獷地大聲道:“道友還不知道?不是地動,是有宗門去圍獵燭龍了!”
“圍獵燭龍?”段微生心裏一驚,霎時間臉色就白了,“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