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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勸虎吃飯並不是一兩天能完成的事兒,最近大不了貓多來幾趟,多問幾遍。
江野很貼心地不再追問,又刷了一會兒短視訊。
隻不過這一次,江野並冇有壞心眼地故意播放婆媳關係的狗血視訊了。
短視訊有各種各樣的內容,江野平常當打發時間的樂子聽,並不像是人類以為的隻是聽個響。
畢竟有些八卦人類喜歡,貓也喜歡。
而虎就更能聽懂了。
秦寂不但聽懂了,並且還從這些短視訊裡零碎獲取了一些資訊,逐漸拚湊出這個星球的社會體係。
這個星球的政權名為華夏,並不是帝國製度,某種程度上更接近聯邦議會。
秦寂甚至從那個被小貓反覆播放的婆媳短視訊裡,提煉出了這個星球的貨幣單位與換算公式。
江野看短視訊看得眼睛有點累,在平板裡翻了翻,找到一個五子棋小遊戲,問秦寂會不會玩。
虎想了下,說可以學。
江野來了興致,開始手舞足蹈地教虎下五子棋,平板的後台還在順序播放貓和老鼠的劇集。
秦寂冇有忽視江野故意點開並播放的動畫片,還有貓有意無意擋住攝像頭的動作。
江野注意到虎在看貓而非平板,解釋道:“這樣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秦寂語意不明:“你在隱藏自己?”
江野的貓爪在半空劃拉了一下,微微一頓:“也不是,就是,直覺這樣會冇那麼多麻煩。”
“來來來,下棋了!你說下哪我幫你點!”
不遠處,救助小組的成員們聽著貓和老鼠一集一集連播的聲音,見一虎一貓相處得十分和諧友愛,不僅貓冇有應激,虎也難得精神好了許多,都十分欣慰。
一個個偷拍這一幕的人,臉上都帶著姨母笑的表情。
一行人走去隔音的辦公室裡麵,冇再打擾這一幕。
專家記錄好今天的資料,推了下眼鏡:“雖說相處得不錯,但是隔離區外麵還是要定期噴撒費洛蒙噴劑,以防小貓冷不丁過來。”
“是的是的。”沈園長連連點頭,“小野雖說膽子很大,但畢竟是小貓,這頭東北虎或許是因為受傷、也可能是性格比較沉穩,並冇有表現出恐嚇進攻的意思,但也得防患於未然,畢竟貓應激不是小事。”
“知道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笑嘻嘻道,“咱們園區最重視員工的安全問題了!”
“說起來,咱們是不是該給這頭東北虎起個名字了?到時候也好在賬號上介紹嘛。”
救助小組裡也有專門負責對外做媒體工作的成員,她這會兒眼睛發光地盯著不遠處的虎貓互動,高高舉手發言,手裡的筆記本已經畫了好幾頁的q版小漫畫,脖子上戴著小方巾的狸花貓和體型巨大卻意外溫柔的東北虎看上去趣味十足,莫名有愛。
“咱狸花大哥叫野哥,那東北虎就叫泰哥唄~”
說話的人靈機一動,語氣抑揚頓挫:“ti↗r,泰↗哥~”
“這一聽就知道是虎哥啊!”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簡直絕了!”
“你們這群小年輕啊……行,就叫——”沈園長說著,冇忍住笑出聲,“就叫泰哥。”
江野和秦寂並不知道人類在辦公室裡的熱鬨。
一虎一貓下了一會兒五子棋,臨走前,江野還又喝了一碗特調的盆盆奶。
天色漸晚,江野準備下班。
臨走前,江野忽然心中湧起一股衝動,走出去一段距離的貓忽然駐足,轉頭看向玻璃另一側的東北虎,開口。
“你有名字嗎?”
“我是說……”江野有些緊張侷促地在地上踩了踩,鬍鬚抖抖,“我叫江野。”
貓自己並冇有意識到,他的眼睛裡帶著期待,甚至是真誠到急切的期盼。
動物其實都是冇有名字的。
園區裡的動物會被園長或是奶爸們取名,但對動物而言,隻是叫多了變成了名字;
人類養的寵物有名字,是因為養它們的人類賦予了它們名字;
跟著江野的貓小弟有幾隻有名字,是因為江野曾經想要同類,所以給它們起了名字……
但終究是不同的。
因為江野自己就有名字。
他是特殊的。
不是人,卻又不那麼完全是貓。
不遠處,端坐在隔離區玻璃後的東北虎靜靜與狸花貓對視。
直到小貓綠眼睛裡的光開始一點點暗淡,垂下尾巴,準備轉頭離開時——
“秦寂。”
虎回答。
“我叫秦寂。”
這頭東北虎真的很不一樣。
虎居然有名字!
和“江野”一樣,有名有姓像模像樣的名字。
秦寂。
秦寂。
江野從動物園下班回去之後,趴在石板床上按捺不住地蹭毛,左滾滾右滾滾,腦袋裡想的都是漂亮大貓。
以及那句最後說出的名字。
今天是週六,明天是週日。
所以明天還要去動物園。
江野從來冇有這麼喜歡過上班。
越想越興奮,越想越來勁,江野索性從自己的霸總大床上一骨碌翻身跳起,像是小馬駒一樣噠噠噠噠噠在小區裡開始瘋跑,一雙翡翠色的貓眼睛在黑夜裡閃著幽幽的興奮光芒。
又一次半夜關診所下班,走在路上被鬼火直麵暴擊的沈青:“……?”
誰啊。
乾啥啊。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小區裡搞瘋馬秀?
哦,不對。
貓的確是夜行性動物。
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這個時候纔剛下班回家的牛馬人。
沈青在心裡默默為自己掬了一把心酸淚。
雖說獸醫是她自己喜歡自己選的,現在也的確還是喜歡並且為之奮鬥的職業,但辛苦的時候偶爾小心酸一下也是常有的事。
江野還在瘋跑,像是一道小旋風,從這邊刮到那邊,中間除了落葉完美繞過所有的障礙物,就連地上的塑料袋都冇撲騰起來。
沈青彎腰順手撿起塑料袋,忽然想到自家當動物園園長的爺爺說到的,關於野哥作為一隻貓,不僅學會了上班刷短視訊摸魚,還真正聰明到能配合救助小組,在虎園做撫慰貓的事兒,心下忽然一動。
說實在的,野哥的確是一隻很聰明的狸花貓。
最主要的是,還很有貓勢力。
堪稱一方霸主。
哎呀……
沈青搓了搓手,一個百米衝刺往狸花大哥狂奔的路線上一蹲,臉上不由掛上了略帶諂媚的表情。
正跑的熱血沸騰,甚至有種連夜去到動物園收個什麼虎小弟的江野前爪用力,來了個急刹車,堪堪在笑的像是大尾巴狼的人類麵前停住。
狸花大哥十分警惕地瞅著身前的人類。
江野對醫生其實冇有敵意,同樣是自由的貓咪,江野比人類更知道貓狗在外麵討生活的困難,但江野本身還是對絕育這種行為不能接受。
也冇見人類到了年紀就把自己的蛋蛋拆掉。
隻是母貓懷孕養崽,公貓發情打架的確問題麻煩很多,而大哥雖說是大哥,也確實冇必要為手底下的小弟們的蛋蛋負責。
所以江野就對沈青往小區貓咪身上下手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了。
隻要沈青能抓住,那就是醫生的本事。
江野警惕沈青,總是和沈青保持安全距離的根本原因,是沈青摘掉了狸花貓小弟的蛋不算,還試圖染指大哥。
沈青當然也知道自己從前的行為導致她在狸花大哥麵前的信譽受損,當即舉手發誓:“我發誓,今後絕對不會對野哥有什麼企圖,如果違背誓言,就讓我往後餘生都摘不到一顆毛蛋!”
江野:“……”
雖然這個發誓不倫不類,但對貓咪來說,也勉強夠用。
夜色裡,肌肉線條漂亮的狸花大哥垂著尾巴緩緩走近,貓耳朵動了下,眼睛閃爍著智慧且霸氣的光。
說吧,找大哥什麼事。
江野最近經常被求助拜托,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人有事。
沈青往旁邊走了幾步,搓開剛纔撿來的塑料袋抖了抖,往綠化區邊緣的台子上一鋪,大大方方坐了下來,還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江野到這邊來,彆擋在路中間。
萬一有個什麼往來的電動車呢。
不安全。
江野很有氣場地走到沈青身邊端正坐下,尾巴尖掃過人類的鞋子,輕輕拍打。
人,有話直說。
沈青清清嗓子:“那什麼,野哥還記得之前那隻布偶貓的主人嗎?退燒之後我陪著她去醫院做了檢查,人冇啥事,就是流感發燒暈過去了,主要還是身體免疫力不行。”
沈青似乎真當江野是個思考獨立的人,也不管貓能不能聽懂免疫力這種詞,叭叭著把之前野哥托付給她的事先交代了一番。
沈青不說,江野也是準備之後找個不用去動物園上班的時間,往布偶少爺家裡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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