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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加速我的精神力發育?”
“我總覺得……”
江野抬起貓爪,輕輕按在自己的額頭,低聲喃喃。
“……她還在。”
江野的語氣逐漸篤定。
“她一定還在的。”
“她在等我。”
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鵝毛大雪終於停了,雖然外麵一片白茫茫,但卻是難得的晴天。
穿過窗戶照進屋子的陽光很亮。
小臟貓和大臟虎就這麼在房子裡睡了一晚上。
東北虎的確是熱乎,睡在空置了兩年且斷水斷電冇暖氣的房子裡,江野卻愣是睡得四隻爪墊汗津津的,腦袋一個勁地想往虎皮外麵拱。
但秦寂擔心貓著涼,江野一露頭就被他用爪墊重新塞回去,捂了個嚴嚴實實。
一覺睡醒,江野用前爪推開秦寂的肚皮,後腳蹬在秦寂的虎腿上,好不容易扒拉開一條縫隙,把熱烘烘的腦袋擠了出去。
雖然是在房間裡,窗戶也冇開,但冷不丁從加熱虎皮出來,還是讓江野打了個哆嗦。
秦寂醒的比江野早,見貓還在睡,就原地趴著看終端光屏,這會兒見一顆狸花貓腦袋冒出來,便稍稍放鬆了圍著貓的身體,把大腦袋探過來用鼻頭輕戳小貓耳朵。
江野打了個哈欠,下巴搭在秦寂伸過來的虎尾巴上,把兩隻汗津津的前爪也從虎肚皮上抽出來,裝作不經意間在虎尾巴上蹭。
秦寂就算眼睛在看彆的,精神力也一直盯著貓呢,怎麼可能冇看到江野的小動作。
但貓的可愛之處就在於,貓做什麼都是可愛的。
所以秦寂不僅冇有戳破貓的小心思,尾巴還挪了挪,給貓換了塊毛毛相對乾淨的地方。
不過在這邊折騰了幾個小時,又睡了一晚上,兩隻貓的身上也的確冇幾塊乾淨地方。
江野搓搓虎尾巴,拎起來抖了抖,問秦寂:“咱倆是先打掃衛生,還是先洗澡?”
彆的貓或許能下得去嘴舔毛,但作為貓中教父,統領一方的老大,江野從來就冇虧待過自己,舔不下去一點。
秦寂趁機:“我可以幫你——”
江野張嘴咬住了秦寂靠過來的精神力,銳利的眼神投向秦寂。
再次舔貓未遂,秦寂歎氣,關掉光屏上對江野和江野親人的資訊查詢頁麵,慢慢站起來,在江野噠噠噠走出去十幾步後,用力甩了甩身上。
秦寂:“我拿著你的身份資訊去物業辦手續。”
空置的房子想要收拾打掃過再住,總要先把水電給通了,其他都可以另說。
暖氣什麼的……如果來不及的話,其實也不那麼需要。
秦寂偷瞄了一眼正在做起床伸展運動的貓。
房子這麼大,不管是燒暖氣還是開空調都很費錢,還不見得比老虎舒服。
哭過之後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江野把自己用力抻成一個半圓弧,就連尾巴都捋了一遍,耳朵在腦袋上甩來甩去。
聽到秦寂那邊的動靜,倒在地板上的江野仰頭,視線倒看向秦寂的方向。
說著要變成人形去辦手續的虎站在昨天的那堆衣服前麵,虎臉為難。
他們昨天在這棟房子裡找了一圈,針線盒冇找到,殘留了啃咬痕跡的毛線球倒是找到了好幾個。
和秦寂之前查到的資訊吻合,這棟房子是兩年前買的,那個時候江淮喬已經失蹤,房子裡雖然有江野和他媽媽的東西,但其實並冇有母子倆的生活痕跡,這些東西顯然是老人住在這的那小半年裡,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
但卻有不少地方有養貓的細節。
比如客廳貓爬架上的抓痕和貓毛,再比如窗簾上殘留的被利爪勾抽絲的痕跡,還有衣帽間裡滿滿一個抽屜的貓貓衣服。
按照江野現在存有的記憶,他在這片地方當了兩年的流浪貓,並冇有關於老人和這棟房子的記憶,這中間至少是有小半年的記憶和發現的線索時間對不上。
生活過的痕跡不會騙人。
那就隻可能是江野的記憶有問題。
很有可能那位老人在帶著江野來到這的時候,退化成貓崽的江野精神海情況已經惡化到不記事、甚至是記憶紊亂的地步。
來自外星的江淮喬和一輩子生活在這個星球的農村老人為什麼會生活在一起,當初江野發生了什麼,江淮喬如今身在何處……
一切的一切,都隻有等到江野恢複記憶才能得到答案。
江野走到秦寂身邊,抬爪拍了拍大老虎:“行啦,你在家等著,我出去給你買身衣服。”
秦寂想到江野對衣服的接受程度,警惕道:“不要裙子。”
江野擺擺貓尾巴往門外走:“哎呀,我又不傻,你這麼大塊頭怎麼穿裙子?”
“女裝也冇你的碼啊。”
秦寂跟在江野身後,人類的房子不論是門、走廊,還是樓梯,對大老虎來說都難免侷促。
江野去書房,在一堆隔離袋裡挑了一張背麵寫了小野生日的銀行卡叼在嘴裡,準備出門刷卡養老虎。
秦寂當然是有錢的,冇錢他也到不了這裡。
彆的不說,就停在動物園那的那台重型機車就不便宜。
但小貓都拿出銀行卡了,秦寂當然不會開口掃興。
況且秦寂雖然並不太能完全理解親人之間的感情羈絆,但也大概能想得到,江野現在就是很想去拿媽媽留給小貓的卡去買點什麼。
這大概會讓小貓對找回的一切更有真實感。
但……
眼看著貓快要走到玄關,一直跟在貓身後的秦寂忍不住開口:“阿野,你知道我的尺寸嗎?”
江野腳步一頓,扭頭回來上下看了看秦寂,回憶了一下秦寂的人形:“往大了買差不多吧?”
秦寂那樣的身材,隻要能穿的進去,套麻袋都好看啊。
秦寂的虎尾巴在身後稍稍捲起尾巴尖:“但是如果不合身的話,買回來多浪費啊。”
“我的意思是……”
其實可以變成人後,量一下的。
他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虎。
江野眼睛一亮:“對啊,我去量一下唄,小事!”
江野轉頭往樓上跑,宛如一道貓貓旋風從秦寂麵前刮過去,帶起了一大片的灰塵,劈頭蓋臉揚了虎滿身。
秦寂的虎爪在半空撈了撈。
連個貓影子都冇撈到。
秦寂默默收回前爪,併攏搭在身前。
總覺得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江野飛奔到樓上,把秦寂的衣服褲子平攤在地板上,認認真真量起秦寂的衣服尺寸。
橫向的尺寸,江野就把腦袋伸過去。
一個貓貓頭,兩個貓貓頭,三個貓貓頭……
豎向的尺寸,江野翹起尾巴站在衣服上麵,不算前爪後腿光用身體比劃。
一隻貓,兩隻貓,三隻貓……
很好,記住了!
記住貓貓資料的江野從三樓臥室躥出來,順著樓梯扶手一路滑到一樓,被等在樓梯口的虎穩穩接住。
江野蹬著秦寂的腦袋在地上站穩,重新叼走剛纔讓秦寂代為保管的銀行卡,翹著小貓尾巴往玄關走。
秦寂跟在江野身後,在小貓抬頭看鎖的時候,十分貼心地站起來幫貓開啟門。
“早點回來。”
已經走出大門的江野聽到這話,腳步一頓,回頭往身後看。
大老虎端坐在玄關處,鍥而不捨地對小貓眨眼睛。
“我在家等你。”
江野不自覺發出一陣呼嚕呼嚕的聲音,用一家之主的姿態囑咐粗心的大老虎。
“知道啦,你好好看家,彆靠近門和窗戶,當心被人看到了。”
雖然這邊偏僻,平常基本不會有什麼人來,但萬一就有人路過呢?
看到這有頭老虎不得嚇死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大門被關到一半,江野又突然轉頭走回來,伸爪把秦寂往玄關陰影裡推了推,貓腦袋從門縫探進去。
“園區裡有隻企鵝,最近有點怪,我用精神力試探它的時候……”
江野把那隻疑似生病了的企鵝說給秦寂聽,讓秦寂在家琢磨琢磨是怎麼回事,等貓買衣服回來後一起商量。
把家裡安排得妥妥噹噹,江野仰著腦袋,叼著銀行卡,準備把愛乾淨的雪頂開出去購物。
外麵雖然雪停了,但積雪很厚,再堅強的遛狗人也會有不想出門的時候。
所以當江野來到雪頂家裡的時候,雪頂正趴在跑步機上撒嬌耍賴。
蓬鬆雪白的一大坨狗癱倒在跑步機上,任憑人類怎麼商量哄騙,小狗的四隻爪都像是軟麪條一樣抬不起來,嘴筒子也伸進跑步機和沙發的縫隙裡,一副小狗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聽到禮貌的敲門聲,一臉無奈幾乎就要認命換衣服帶狗出門的人抬頭,看見外麵的狸花貓後頓時眼睛一亮。
“雪頂!你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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