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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機裡甚至儲存了所有關於泰哥和阿野的視訊,每天都會看好幾遍。”
秦寂主動拿出手機,給大家看了相簿裡麵滿滿塞著的直播回放和剪輯視訊,除此之外還有一堆的野哥貓貓表情包。
薑豆的嘴角一抽,腳趾在鞋裡瘋狂抓地。
為什麼她會在這種場合,在剛見麵的人手機裡,看到她小號為愛發電畫的那些虎貓舔舔圖啊!!!
雖然隻是瞥了一眼,但哪個畫師會認不出自己畫的東西,尤其是黃圖!
額啊啊啊啊!
薑豆眼睛流露出痛苦。
她很想現在,立刻,馬上衝出辦公室,蹲在冇人的角落裡慢慢化開。
不是,你這外國佬看著濃眉大眼金髮長腿的,怎麼還是個福瑞cp控啊!!
秦寂當然知道薑豆露出這種微微扭曲卻努力微笑的表情是因為什麼,他收回手機,輕咳一聲,把話題轉回開始:“我這次過來,是想要以‘大貓小虎’的名義捐贈一筆資金,用於野生動物救助方麵……”
江野目標明確地一路跑向小區物業辦公室。
這會兒已經臨近七點,物業辦公室的燈暗著,應該是已經下班了。
原本江野安排在物業辦公室附近的橘貓早在兩個月前就給江野說了密碼,但當時江野因為缺少搜尋關鍵字,並冇能在物業電腦的檔案裡查出東西。
可現在……
江野的精神力探進去從裡麵開啟窗戶,前爪伸進去探了探障礙物,然後貓腦袋一頂,從縫隙無聲流了進去。
昏暗的辦公室裡,一隻狸花貓爪從陰影裡伸出來,按下了電腦主機的開機鍵。
物業辦公室的電腦顯示屏需要另外按鍵才能啟動,而躲在辦公桌下的江野隻需要電腦主機啟動並聯網。
電腦主機發出風扇的嗡鳴聲,精神力終端的光屏在江野麵前展開。
他先是輸入了母親的名字,卻仍舊冇能從小區的業主記錄或是買賣痕跡中檢索到資訊。
江野的耳朵軟軟地向兩側塌下去,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
明明那麼多的線索都指向這個小區——就連刀疤咪都說過,之前曾經和貓一起生活過的老人,就住在這個小區!
江野背靠電腦主機,火紅色的精神力在光屏上懸停了很久。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可能。
江野操控著自己的精神力,在光屏的搜尋介麵裡,打下了自己的名字。
【正在檢索‘江野’相關內容……】
【查詢到一條業主資訊,是否檢視?】
光屏的詢問彈窗閃爍著光芒,江野就這樣一動不動,隻有尾巴尖在極其輕微地顫抖。
幾分鐘後,江野點開了那條唯一的業主資訊。
……
這片小區當初在規劃的時候就分為兩片,而對外出售的洋房其實賣的並不好。
畢竟這邊雖然有山有水環境很好,但畢竟太偏,咬牙拿出積蓄改善住宿條件的也不會選擇這邊;小區算不上高檔定位,各方麵配套不足,有錢買獨棟的更不會選擇這邊。
所以西區洋房那片一直都很冷清。
江野順著剛纔看到的樓號找到位於小區最偏僻角落。
三層的小洋房立在那兒,牆皮褪了點淺黃,院角的草長了半人高,鐵柵欄上纏了些枯藤,在風雪中晃悠著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江野上下繞了兩圈。
樓下的窗都鎖得嚴實,就隻有一樓書房那扇,不知怎的留了道窄縫,風捲著雪正往裡頭鑽。
江野伸爪子扒著縫兒稍稍用力,窗戶吱呀響了聲,他扭著身子就翻了進去。
屋子很冷,江野落地時冇踩穩,爪子在積了厚灰的地板上滑了下,毛茸茸的身體撞在旁邊的書桌腿上,帶起一陣灰霧,嗆得江野打出一個響亮的噴嚏。
江野甩了甩爪子,看了眼全是灰的爪墊,冇去舔,順著書桌腿,揚起腦袋,瞅見書桌正中央擺著個木相框,框邊沿也蒙著一層灰。
他後退兩步輕盈跳上桌麵,在同樣落灰的桌麵踩出一串小貓爪印,停在相框前。
江野的貓爪在半空停頓了下,爪墊靠近,在落滿了灰塵的相框鏡片上輕輕抹了幾下,露出裡麵被灰塵封的相片。
相片裡是三個人,正中間是坐在輪椅上的女人,長裙舒展,頭髮挽得整齊,懷裡抱著一束鮮花,嘴角彎著淺笑;
她的身後站著一位老人,微駝著背,頭髮全白,兩隻手手輕輕扶著輪椅扶手,眼神慈愛又溫柔;
輪椅旁邊半蹲著一個穿藍白校服的少年,個子躥得老高,他半個身子趴在女人的膝上,笑眼彎成月牙,燦爛得晃眼,就連額前的碎髮都跟著透著勁兒。
相片的右下角有一行黑色的字跡,落筆帶著鋒銳之氣。
『20xx年6月小野18歲』
秦寂從動物園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他把摩托車暫時停在了園區的停車場裡,迎著風雪,走到江野所在的小區,就像是知道目的地一樣,腳步精準無誤地停在那棟三層洋房前。
秦寂站在小花園的門口看了很久,輕輕歎了口氣。
終端一直在秦寂的手裡,他不用檢索小區業主的資訊,而是順著之前查到的關於江淮喬的資訊,一點一點排查,就從那個和江淮喬戶籍登記關係為母女的老人名下,找到了關於這棟房子的線索。
兩年多以前,這位老人動用女兒江淮喬的銀行存款,以外孫江野的名字全款買下了這棟地理位置、配套設施和房子本身戶型都不算很特彆好的洋房,並且曾經在這裡居住了小半年。
而這位老人,在一年前就因為癌症離世,被其親生子女登出了戶籍資訊。
自那以後,這棟房子就被徹底遺忘,再冇有人關注過那對曾經與老人關係密切的母子。
隻有秦寂知道江野是多麼努力地在查詢自己的身世,是多麼的期盼找到關於自己擁有親人的證據,所以在查到這些資訊後,秦寂冇有為其他事情過多耽擱,第一時間回到了江野身邊。
可這些事,他又要怎麼說給他看似無堅不摧,實則委屈傷心時會哭到用眼淚把虎爪都打濕的小貓聽?
他的小貓,甚至什麼都不記得。
秦寂推開花園外的鐵柵欄,跨步走進石頭小路,停在洋房的大門前,抬手叩響了房門。
冇有貓來開門。
但秦寂知道江野在裡麵。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房間裡冇有暖氣,和下雪的屋外一樣冷,窗戶上自然也冇有溫暖的霧氣。
秦寂看到昏暗房間裡,正一點一點用小抹布擦乾淨地板,然後將不知道從哪裡叼過來的東西一件件在自己的身上小心蹭掉灰塵,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麵前。
書房很大,很空,原本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小貓此時此刻卻顯得那麼孤單嬌小,被黑壓壓的書房壓著,幾乎被陰影吞冇。
秦寂抵在窗邊的手指收緊,不再猶豫,長腿伸進窗戶,翻進書房。
皮靴落地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很明顯。
灰頭土臉的貓貓抬起腦袋,朝著秦寂看過來。
秦寂腳步一頓,許多安慰的話哽在喉頭。
江野竟然在笑。
雖然平常總是打理得乾乾淨淨的毛毛上全是灰塵,臉上身上一道深一道淺的,看著十分狼狽,但那雙翡翠色的貓瞳裡卻滿是興奮與喜悅。
“秦寂!你來啦!!”
江野身後的尾巴搖晃地越發厲害,朝站在窗邊的秦寂用力揮動貓爪:“快過來!!”
秦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該過去。
但他還是走到了小貓的身邊。
地板上,桌麵上,書櫃表麵,甚至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縫隙邊緣都遍佈著淩亂的小貓爪印,而在書房中間被貓一點點擦乾淨的地板上,放著好幾個被認真仔細封存好,上麵還貼了標簽的透明隔離袋。
“秦寂秦寂,你看!”江野小碎步走到一個小透明隔離袋旁邊,貓爪抵在身份卡片上,貓貓腦袋湊過去看了看上麵少年的照片,獻寶似的推到秦寂的腳邊。
“這是我的身份證!”
秦寂蹲下來,身後拿起隔離袋。
隔離袋大概是a4紙的尺寸,裡麵裝著的是江野的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幾個看上去像是證書的東西,以及摺疊起來不開啟看不到內容的一張紙,隔離袋外麵貼著標簽,上麵寫著:小野的。
“還有這個,”江野用貓爪推過來另一個更大一些的隔離袋,“是我媽媽的!”
比起江野的那個隔離袋,這個隔離袋要更鼓囊不少,裡麵應該是屬於江淮喬的身份證件和銀行卡,秦寂還摸到一個小巧的金屬物品,有些像是這個星球的便攜資料儲存裝置。
隔離袋上的標簽寫著:喬喬的。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江野勾著秦寂的袖子,貓爪在一個又一個的隔離袋上輕輕拍過,興致勃勃地跟秦寂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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