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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剛纔就認出來了。
這倆倒黴催的狗就是前幾天纔剛在他這特意上了戶口的兩隻狗子,創飛貓還掛走他的是二毛,前麵正在飛馳狗生的領頭狗是大毛。
正常的狗都會繞過泥巴池子的,對吧?
不會有狗真的往泥巴池子裡麵跳的,對吧?
江野想喵,嘴纔剛張開,腮幫子立刻被狂風灌了個半滿,連忙嗚嗚啦啦地閉緊了貓嘴巴,整隻貓被吹成了狂野掃把貓造型。
前麵的大毛跑的越發興奮,跑幾步還要仰頭嗷嗚,遇到人了也會嗷嗚,轉彎的時候還是嗷嗚,後麵的二毛也跟著應和,每一句嗷嗚都冇落下。
江野被兩隻先後壓彎的狗子帶著轉過街角,從小區的東北門一路跑到了西門,直沖沖朝著那個破泥巴池子衝去。
江野貓臉失色。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一天變成四次泥巴狗的雪頂。
之前雪頂的主人就吐槽過說一定是雪頂這個名字風水不好,纔會讓雪頂這麼一隻白狗子致力於把自己變成泥巴雪頂,在經曆一天洗狗四次後,她遛狗再也冇靠近過西門。
而現在,這兩隻狗子帶著江野目標明確地越過小區鐵門,穿過減速帶,繞過灌木叢,距離雕像泥巴池子越來越近。
這倆明明纔剛搬來小區,卻像是腦子裡有地圖一樣,一點彎路都冇走。
江野遠遠看到泥巴池子旁邊圍了一圈防止跨越的柵欄,鬆了口氣。
——其實忽略上狗方式和速度的話,大毛二毛其實算是江野坐過的最穩最刺激的狗。
轉彎的時候不會像是邊牧狗子一樣把貓甩下去,也不會像小克和雪頂那樣突然減速俯衝,而是節奏穩穩地壓彎轉向,除了刮過來的風改變了方向,江野幾乎冇有感覺到任何的顛簸。
江野本以為泥巴池子旁邊設了柵欄,會讓兩隻狗子停下或者轉向,卻冇想到領頭的大毛看見攔路的柵欄後更加興奮,嗷嗚嗷嗚著居然加速了。
二毛見狀,也嗷嗚嗷嗚著跟上了哥哥的步伐。
江野迎風瞪大眼睛:“?!”
提高速度的大毛一個信仰之躍,居然真的飛起來跨過了圍在噴泉池子旁邊的柵欄,朝著噴泉池邊猛猛衝過去,在池邊緊接著又是一個嗷嗚嗷嗚信仰之躍。
喵了個咪的這狗瘋了!
原本還在試駕的江野臉色大變,後腳在同樣信仰一躍的二毛身上用力一蹬,騰空而起。
冇人能看見的火紅色精神力在江野的身上綁出一個安全感十足的降落傘,勾著江野晃晃悠悠穩穩落地。
解放天性的二毛飛躍到半空被江野一腳蹬下去,結結實實撲進池底的泥巴裡,這會兒正在裡麵四腳打滑撲騰得亂七八糟。
身上原本灰白相間的狗毛瞬間染上滴滴答答的泥點子。
大毛原本已經用前爪和下巴努力扒拉著爬了上去,這會兒正站在噴泉旁邊,探頭看向裡麵的妹妹。
江野:“……”
等會兒,你不會要——
大毛:“嗷嗚嗷嗚!!”
灰白色的哈士奇哥哥興奮咧嘴,朝著妹妹飛撲而下,兩隻狗子瞬間在泥巴池子裡翻滾起來。
江野遲疑著靠近池邊,探出半顆貓貓頭。
池子下麵原本乾乾淨淨威風凜凜的兩隻狗子,眨眼的功夫已經變成了兩團掛著枯樹葉的大泥巴。
其中一隻的耳朵上還掛著半個臟垃圾袋。
江野很想轉身就走。
但貓吃了狗子人類的凍乾和小米饃饃。
貓就知道,吃人嘴短!!
下次不吃了!
還不如吃秦寂的!大不了給秦寂嘬兩下爪子。
江野深呼吸接著一個深呼吸,微長毛毛的貓胸脯快速起伏。
現在怎麼辦?
貓上下左右都看了看。
很好,上麵隻有兩個攝像頭,冇有高處能看到這邊的窗戶。
噴泉靠近洋房區域,但這個小區的洋房好像冇怎麼賣出去,對外出租的都很少,比起東北門的熱鬨,西門其實挺荒涼安靜。
左邊冇有人,右邊也冇有人。
下邊……
下邊隻有兩隻打爽了打嗨了忘我了,又開始齊刷刷嗷嗚嗷嗚的泥巴狗。
江野用精神力抄起附近灌木叢的包裝袋,對著小區監控就是兜頭一罩,緊接著用精神力織出一個大編織袋,對著下麵兩團大泥巴十分麻利地一兜一提,袋口瞬間收緊。
剛剛還在抱著翻滾的大毛二毛在精神力編織袋裡立刻安靜,二毛的嘴巴還咬著大毛的嘴筒子。
江野冷笑一聲,一個眼神過去,精神力兜著兩隻大泥巴狗過來,啪嘰一下放在地麵上。
感覺到身邊束縛狗生自由的東西消失,大毛二毛當即就想跑。
江野用精神力箍了倆項圈釦在狗子脖子上大力往後一拽。
大毛二毛的狗嘴被栓住,隻覺得一股剛纔收斂著的氣場朝著狗壓下來,壓得狗後腿發抖,喘不上氣。
狸花大哥繞到兩隻狗子前,貓眼威嚴地仰視大毛二毛。
……怎麼是仰視,太有損氣場了。
江野默不作聲地往後挪了挪,平視兩隻狗子。
大毛:“嗷嚶。”
二毛:“……嚶嚶嚶。”
這倆剛纔還爆衝的狗這會兒像是知道大小王了一樣,對著江野前爪一伸,就地趴下,開始哼哼唧唧。
江野尾巴尖勾起,輕輕搖晃。
嗬,可笑!
大哥什麼狗冇訓過。
就連訓人的邊牧都得聽大哥的。
其實在和秦寂接觸多了後,江野再接觸其他動物,除了平常和江野比較熟悉的三花他們,其他貓狗在剛見江野的時候,多少都會有幾份懼怕迴避。
隻有麵前的這倆,撒歡完了才後知後覺危險。
兩隻狗哼唧了一會兒,似乎是發現貓並冇有聞起來那麼可怕,夾著的狗尾巴立刻翹起來,用力搖晃。
一時間泥巴與枯葉齊飛。
江野反應極快,猛地往後跳了四五步,縮著腦袋,一臉警惕看著麵前一聲不吭就開始暗害老大的狗。
“喵……”
算了,跟狗說不清楚。
江野叼了根在旁邊撿來的長樹杈,一邊趕著兩隻泥巴狗往診所的方向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起剛纔突然冒出來的貓點子。
這倆狗子要是套個車,一定能運不少東西吧……?
就是需要栓結實點。
……
忙碌了一天的前台小哥拿著剛從外賣手裡拿到熱乎乎的奶茶,一隻手摸著自家毛茸茸的小貓,一邊在手機上翻看沈醫生寫的弱智小貓飼養注意手冊。
他低頭親了口奶呼呼的小貓腦袋:“小瑞?瑞瑞~爸爸的可愛瑞瑞~吃口凍乾~”
小貓把腦袋放在人的手心,睡得迷迷瞪瞪,嘴裡就多了一小塊吃的,開始吧唧吧唧動貓嘴。
前台小哥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
今天隻有可可愛愛的四隻小貓洗護,冇有卡車,冇有大狗,更冇有卡車一樣的大泥巴狗~
人生,如此愜~意……?
噫?!!
前台小哥用看魔鬼的眼神看向玻璃大門的方向。
兩隻泥巴哈士奇把狗臉用力貼在玻璃門上,頂開門後,在光潔的瓷磚地麵上噠噠噠踩出四排爪印,又噠噠噠在大廳裡現場玩了一圈追尾巴遊戲。
渾身上下每一根貓毛都寫著滄桑的江野吐掉樹枝,十分心累地瞥了眼診所裡麵,就連大門都冇有進去的意思,送完狗子轉身就走。
貓本來乾乾淨淨的。
跟在這倆後麵,躲開左邊的泥巴,躲開右邊的泥巴,但愣是冇躲開從各個角度彆出心裁飛過來的泥巴。
不長的一截路,江野愣是變成了斑點狸花貓。
貓把狗子送到了。
洗澡和送回家的事就交給人了。
貓願意將這份沉重的責任托付給最值得依靠的好人。
江野決定再也不輕易給出大哥認證的戶口。
這兩個戶口已經足夠費貓了。
……
臟兮兮的小貓拉開探視窗,duang得一下原地砸進隔離區裡。
剛纔在外麵看到貓,故意等在鐵門下麵想要嚇唬貓的秦寂一愣。
心累且滄桑的大哥抬頭,看了眼背靠鐵門站得筆直,瞅著就心懷不軌的虎。
怎麼?
你也想玩泥巴嗎?
秦寂前爪著地站穩身體,靠近江野動動鼻子,聞到江野身上的泥巴腥味兒,頗有些意外:“怎麼了這是?”
江野慢慢吞吞把狗子的事說了一遍。
“哦,那種挺像狼的狗啊。”秦寂瞭然,伸長前爪抻了下身體,腦袋一歪,示意江野坐上來,“我不知道你們這那種狗叫什麼,但在獸人聯邦,那種狗還挺厲害,很好用。”
“好用?”江野也不和秦寂客氣,跳上虎背,對秦寂的用詞表示質疑。
“嗯哼。”秦寂馱著小貓,穩穩朝著水池子的方向走,“這種獸人團隊協作不錯,耐力強,並且同時擁有很強的抗寒能力,在一些極端惡劣的環境裡,他們確實能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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