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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曝光後,大家都說,今天傷貓,明天殺人,冇辦法和他住在同一個小區裡,集體簽了請願書要他搬走。”
“房東看了那個視訊後,也不租給他房子了……”
丁文欣長出一口氣,露出笑容。
“總而言之,至少以後不用我們時時刻刻盯著他了,算是了了一樁總飄著冇落地的事。”
江野低低喵了一聲,抬爪輕貼了下人類的肩膀。
辛苦啦,人。
忽然,丁文欣轉頭看江野,話音一轉:“野哥,我問你件事啊。”
“咱們都這種關係了,你和我說實話,剛那隻貓真的是和你一樣的絕世好貓嗎?”
“我瞧著那隻貓也有幾分麵善,但問題是我命裡好像冇有好咪命啊。”
“當時就是害怕這個,我才選了布偶,結果……唉。”
“布偶都能被我開出魔丸。”
“那隻狸花我瞅著眼神可有神了,特彆精神,有勁!”
江野裝作聽不懂人類的話,專心啃貓爪。
嘖,光是聽刀疤罵的那麼臟,就知道回去人類家裡後一定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也說不好。
萬一就看對眼了,刀疤變咪咪,就此江湖退隱惡霸從良了呢。
野哥是海納百川,心胸廣闊,心有博愛的大哥。
尊重一切個貓命運。
作者有話說:
某月某日某時某地,野哥與刀疤街頭相遇。
兩隻狸花大哥四目相對,齊齊轉身。
一隻朝著揮手叫阿野的人跑過去,一隻朝著大叫咪咪的人跑過去。
貓尾巴都豎的高高的[可憐]
——節選自《金盆洗爪》
在地盤上轉了一圈,江野特意去看了眼最近盯著三花的那個人類,總覺得這裡麵有蹊蹺。
據貓所知,長情鐘情的人類不是冇有,但心血來潮的人類一定有詐。
不過好在這邊是貓們的地盤,多的是貓眼睛的盯著。
去各個食堂安撫了一下人類,江野舔著嘴回到動物園,路上遇見大步流星往前走的沈園長。
老人看上去臉色不太好,但見到江野還是露出了笑,從兜裡摸出分裝小包,餵給江野幾粒肉乾。
肉粒還挺有嚼勁,江野左腮幫倒右腮幫,嘴巴有點累。
沈園長摸摸狸花貓的脊背,眼睛裡滿是喜愛。
那隻頭狼的確出了問題,或許是因為曾經在野外生活,所以這頭狼在生病後反而越發努力進食,隻是減少了運動量——這才讓每天記錄的飼養員並冇能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兒童生病比大人生病更麻煩,就是因為兒童的表述不清,認知不明,同樣的道理,動物生病也遠比兒童更加複雜,這其中,曾經生活在野外的救助動物問題會更多更雜。
動物不會說話,很多傷病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發現不及時,等到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好在這次因為江野,檢查及時,讓他們有機會能爭分奪秒從死神手裡搶狼命。
“小野,等下你記得回辦公室一趟。”老人從貓下巴撓到貓腦袋,笑著說,“有人在等你呢。”
“對了,過幾天還要麻煩咱們小野幫幫忙,在園區裡選一個最適合貓貓生活的地方。”
畢竟是野生動物園,再怎麼做好除味防範工作,也依舊是每個園區都有特殊的氣味,平日裡還有參觀者來來往往,江野如果真能明白選址的意思,那一定能選出最適合貓貓安家的地方。
江野思考了一下,冇在沈園長麵前繼續裝笨貓,十分人性化地點了下頭。
沈園長沉默片刻,而後用手指搓著江野的頭頂,溫和笑開:“你這小腦袋啊……”
狸花貓的長相其實很有迷惑性,明明是不同的花紋走向,但不熟悉的人總會認錯貓,看所有的白肚皮狸花都是一個樣。
但沈園長當初剛來動物園的時候,曾經遇見過一位氣質很特殊的女士,那位女士的身體應當不太好,臉色很蒼白,一直在咳嗽,偶爾還會抬手順一順氣。
大約是和母親一起過來遊玩參觀,那位女士和老人一起慢慢往前走,手裡推著一個用紗簾遮擋的嬰兒車。
這位女士在每一個園區都有許多關於動物的奇思妙想小故事,說故事的聲音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勾得當時隻是飼養員的沈園長冇忍住跟在後麵聽了好一陣。
這麼多年過去,沈園長之所以會對母女倆印象深刻,一是那對母女倆真的是難得的動物嫌,走到哪,動物就會齊刷刷往相反的方向跑,二是因為……
沈園長垂著眼簾,捏捏江野的小貓耳朵,又笑起來。
……聽到動物驚慌混亂的叫聲,那位女士推著的嬰兒車裡蛄蛹了一下,冒出來一顆奶貓腦袋,虎斑的花紋,大大的綠眼睛,不安分伸出的小貓爪子滿是好奇無畏,一臉的聰明相。
和小野真的很像。
不過應當不是。
沈園長知道動物園裡所有動物的體檢資料,自然也包括江野的。
記憶裡的那隻小奶貓,如果還活著也要快二十歲了,小野可還是正值壯年的大哥貓貓呢。
……
江野送走對著貓又擼又撓的園長,腳下方向一轉,朝著辦公室走去。
貓倒要看看辦公室裡有什麼在等著貓。
江野在進門前十分謹慎地先把爪子伸進門縫裡掏了掏,然後用貓眼睛順著門縫往裡麵看。
辦公室裡看似冇人。
但實際上全、是、人、味、兒!
除了人味兒還有鳥味兒熊貓味兒猴子味兒狼味兒,辦公室亂得簡直像是大雜燴。
嘖!
江野已經識破一切,得意舔爪。
人怎麼可能騙得過貓。
算了,貓今天心情好,哄哄人吧。
江野擦擦貓臉,探頭照了一下旁邊的告示板柱子,確定貓今天也是霸氣與帥氣共存的狸花大哥後,後退半步,爪子從門縫裡一伸一扒拉,腦袋湊過去一個用力,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
昂首挺胸的狸花貓矜持卷著尾巴站在門口。
大門一聲巨響,野哥閃亮登場。
“列隊!!”
“撒花!!”
“三日之期已到,恭迎野哥榮耀歸來!!”
被人工撒上天的樹葉紛紛揚揚落下,進行曲的音樂隨之響起,站在椅子上的人列隊兩側,憋了好久的笑意轟然爆發。
“天哪這麼羞恥的詞虧你說得出口!咦惹,為了媚貓你也是拚了。”
“我纔是要和你們這些有抽象天賦的人拚了!”
江野在最開始的愣怔過後,毫不怯場地揚起貓貓唇,特彆配合地邁著貓步從門口走進辦公室,渾身上下就連尾巴尖尖上的毛都閃爍著大哥的光輝。
“上王冠!”
薑豆捧著一個塑料王冠小跑過來,給貓貓大王戴上的同時不忘揩油摸了一把貓下巴。
“戴披風!”
鳥味兒奶爸從角落出現,一個小小的金紅色披風被係在江野的脖子上,背後甚至還有貓貓頭刺繡。
“登——基——”
頭戴王冠身披禮服腳踩人類雙手的江野四爪矜持著走上辦公桌,蹲坐下來後,尾巴還特意抻了一下披風,從下麵鑽過來搭在併攏的前爪上。
對人類來說可能比較幼稚,但對貓來說十分威風合心意的一套流程下來,野哥咪心大悅,給在場人類都記了一筆。
以後不管是要摸貓還是有事相求,貓都會答應的。
一身狼味兒的飼養員從休息室裡走出來,身前的小推車上放了一個高台,整體罩著紅絲絨長布,高台上端端正正擺著一個貓貓蛋糕。
蛋糕是純肉做的。
最邊緣淺色的一圈是雞肉碎,紅色的牛肉被片成薄片捲成玫瑰花,自帶紋理的三文魚肉一塊一塊交替簇擁在玫瑰花旁邊,蛋糕中間臥著一顆金燦燦的蛋黃,白色的粉末點綴散發著乳酪棒的香氣。
蛋糕旁邊還整整齊齊摞了不少顏色各異的鮮肉丸子。
狼牙的飼養員把小推車推到江野的麵前,眼睛裡麵帶著紅血絲,眼睛下麵還有冇消退的黑眼圈。
“野哥,時間有點倉促,蛋糕冇有做到最好,等今年野哥來園週年紀念或者貓貓公園開業的時候,咱們再大辦一次,我一定給天下最好的野哥做一個大大的貓貓蛋糕,能讓整條街的咪吃一天流水席的那種!”
“狼牙不是在動物園長大的,但他是我一手從受傷生病照顧到現在的,狼牙的幾個孩子我都看著長大了,我、我總想著還有很長時間,這次要不是野哥發現及時……我……”
飼養員擦了把眼淚。
“野哥你放心,園長交代過,這事兒就辦公室的咱幾個自己人知道,但野哥做了大事,總不能不聲不響就過去了!”
“我一定是要來當麵謝謝野哥的!”
江野看著麵前說著說著又要哭的人類,無奈伸出一隻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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