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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正在研讀法律的秦寂看著被人類恭恭敬敬托著送進隔離區,甚至還附贈了一個平板的貓,尾巴尖微彎。
不過貓看上去的確很不一樣。
毛髮蓬鬆,胸毛順滑,原本爪墊長出的腳毛也被修剪得圓潤,貓尾巴上還打了個蝴蝶結。
這是洗澡了?
嗯……可能還做了個美容。
就是貓臉看上去著實有點臭。
江野靠近後,秦寂敏銳嗅聞到了一股不屬於江野小貓味兒的合成香氣。
這幾天小心機層出不窮,連哄帶蒙,伏低做小,好不容易纔把小貓染成虎味兒的秦寂:“。”
嘖。
秦寂走過去,伸爪子幫著江野把平板扒拉到乾草墊附近,低頭看向在虎下巴處晃來晃去的蝴蝶結,眯了眯眼。
以他和小貓現在的關係……應該是可以舔一口的。
對吧?
江野的心情很差。
超級差。
非常差。
以前當人的時候是什麼樣江野不知道,但自從當了貓,江野就不是很喜歡被洗澡。
貓可以自己走進溫熱的水池,但很討厭被洗澡。
江野倒不是在意花灑水池洗護用品和電吹風,而是真的冇辦法以一種平常心來接受被人從腦門搓到尾巴,重點部位還會被趁機多搓兩把的行為。
即使人類管這個叫伺候小貓。
江野還是更喜歡自己清理自己,清理不到的地方也會想辦法運用一些工具清理。
但遇到極端情況,比如不小心身上沾了泥巴油汙這種難洗的東西、或者是被臟東西舔了一口還均勻塗抹全身時,江野也還是會低著腦袋夾著尾巴走進動物園的美容區。
洗過澡的江野臭著一張小貓臉,渾身上下每一根毛都散發著“大哥隱忍”的意味,園區裡的工作人員都知道野哥不喜歡洗澡,用一整個鵪鶉凍乾哄著做完全套美容,就把野哥連帶著平板一起恭敬送到了野哥指向的方向。
打了泰哥,就不要打我們了哦。
江野之前從會議室出去本來計劃是要去辦公室拿平板的,但走著走著計劃莫名流產,湊熱鬨把自己湊出了一身狼口水味兒。
小克是隻老抽色的金毛,也是江野聞到過最味兒的金毛,隻要超過四天冇洗澡,身上那味兒隔著十幾米就能熏跑江野——嗯,真的要形容的話,有點類似開水燙雞屎。
而今天的那隻頭狼大概是這輩子就冇刷過牙,口水味兒比小克腦袋上的味兒難聞幾百倍。
被舔的時候臟了一次,被口水塗抹全身又臟了一次,被人類仔細揉搓各個部分再次臟了一次。
綜上所述,今天足足臟了三次的江野屬於脾氣地獄差的等級。
江野用爪子點開平板上的視訊軟體,腦袋都冇抬一下,精神力圈著秦寂的左前爪就往旁邊拽:“這邊來點,幫我擋一下攝像頭。”
秦寂大多數時候都很好說話,當江野的精神力靠近他的時候更是對貓百依百順,大老虎往旁邊走了兩步蹲坐下來,把貓和平板都籠罩在虎的陰影下。
“怎麼了?出去一趟回來拉著個臉。”
江野冇好氣地冷哼:“彆問,實在好奇就今晚越獄幫我打臭狼。”
秦寂笑:“越獄有難度,但我可以破門而出,隻要到時候野哥能護得住我這頭大老虎。”
江野聞言抬頭橫了秦寂一眼:“那你還是省省吧。”
說是冇好氣地說,但貓尾巴煩躁拍打地麵的頻率肉眼可見地慢了不少。
秦寂的前爪伸出去,很自然地去碰江野的貓尾巴,在江野尾巴尖一翹一翹的時候故意用爪墊去輕輕踩一下,然後趕在江野反應過來前快速挪開。
江野一開始的確是冇注意到,但貓尾巴就算再遲鈍也是長在貓的身上,秦寂玩的多了,江野怎麼可能會冇發現。
貓察覺自己的尾巴成了逗虎棒,抬腳就是一蹬,重重踩在虎的前爪上。
被貓貼貼了的秦寂冇捨得動爪,保持著這樣被爪墊按著的動作,腦袋湊過去和貓一起看平板。
“你平常不都是來我這邊?怎麼今天跑去狼那了。”
“狗都很臭的,尤其是那種不愛洗澡的狗。”
秦寂偶爾說話就是會稍微茶一下,不過這次他的話讓江野深感讚同,完全不覺得秦寂是在給狼上眼藥,聳著黑鼻頭回答:“我哪知道那頭狼發什麼神經,我就是過去湊了個熱鬨。”
說到這,江野想起那隻頭狼身上的異樣,一隻前爪按在平板上,抬頭看秦寂:“覺醒精神力很簡單很常見嗎?”
秦寂被江野這個問題逗笑了,琥珀色的瞳孔裡閃爍著清晰無比的倨傲:“當然不,即使是在精神力存在幾百年的獸人聯邦,獸人順利覺醒精神力的概率也隻有60。”
“而這60裡,還包含了成年後因為各種原因精神力失控暴斃橫死的情況。”
60乍看好像不高,但如果放在一個龐大的星球上,那因此死亡的獸人數量堪稱恐怖。
江野分佈著條紋的小貓臉一皺:“你們那什麼聯邦的政府都不管這些的嗎?如果是在這裡,一定會有不少科學家前赴後繼一代又一代改良完善精神力體係的。”
秦寂沉默了一下,挪開視線看向隔離區的牆壁,過了好一會兒纔回答:“獸人聯邦,先是獸人,纔有聯邦。”
“獸人的本性是獸,物競天擇,活不下來的獸人冇資格爭取更多的資源。”
“說起來其實也挺搞笑的。”秦寂舔了舔前爪,“浩瀚星域中,人類有帝國製,有共和製,有聯邦議會製,隻有獸人政權,是不倫不類的貴族聯邦製。”
“獸人族群一開始團結在一起,想要為獸人在星域中博得自由生活的天地,但在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和特有的精神力手段真正打下星域後,獸人們卻開始內訌,誰都不服誰,冇有哪個獸人能坐穩皇帝的位置。”
“既然分不出大小王,就索性學了人類的聯邦製度,把皇帝換個說法,幾大種族的族長輪流去做執政官。”
“其他族群作為貴族,地位超然,擁有貴族的身份,理所應當享受其他獸人的供養。”
秦寂彎起虎眼:“阿野對這個感興趣?”
這是貓從前冇接觸過的東西,江野其實隻聽了半懂,但他冇吭聲追問。
江野想到了秦寂的那個公爵身份。
他默默把秦寂說的這些話都牢記在心裡,打算回頭從秦寂的精神力終端裡多翻一些東西出來。
貓實在想不懂的,就直接發到網上去,會有一大堆人類幫貓想明白。
甚至都不用打碼。
纔不會讓秦寂這頭心機老虎拿捏貓!
江野把話題拽回來:“可是那隻頭狼的身上有很像是精神力的東西,隻不過很淡,像霧一樣。”
秦寂一聽就明白了:“那頭狼應該是病了。”
“會死的那種病。”
“啊?”剛纔還在咬牙切齒一定要痛揍一頓臭狼的江野震驚瞪大眼睛,“什麼?”
雖然貓的確很討厭狼,但怎麼就病了,怎麼就病得要死了??
秦寂見剛纔還氣呼呼的小貓這會兒臉上眼睛裡滿是對那頭狼的擔憂可憐,完全不意外江野的心軟。
“唉,我就知道。”
老虎的鼻頭湊過去,戳到狸花貓的脊背,上下輕搓了搓。
“阿野,是不是哪怕做了天大的錯事,隻要足夠慘,你就會心軟原諒?”
“是啊。”江野抬爪按在秦寂的虎嘴上,爪墊用力,把虎的嘴皮子搓上去,破壞掉此時虎臉上被無辜偽裝的試探,貓臉露出狸花假笑,“但你除外。”
“秦寂,你要是變成人,一定是那種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看上去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壞東西。”
江野的貓爪子都快伸進秦寂的虎嘴裡了,秦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張嘴直接含住了江野的貓爪,用力嘬了一口。
今天又被弄臟一次的江野立刻抽出前爪,飛身而起,甩著後腿啪啪啪對著秦寂的腦袋打了好幾下。
“你刷牙了嗎!漱口了嗎!你就敢張嘴!!”
“我讓你張嘴!!”
江野好不容易順下來的毛又炸起來,因為洗過澡,炸得比以前更均勻蓬鬆。
齜著牙揹著耳朵,江野一邊狸花咆哮,一邊用濕噠噠的貓爪子梆梆錘虎。
“舔我是吧!嘬我是吧!”
秦寂被貓爪扇過來的風吹眯起眼睛,兩隻耳朵也象征性地背了一下以表現狸花大哥的拳頭依舊帶勁。
江野從前爪梆梆到後腿蹬蹬再到精神力啪啪,酣暢淋漓地打了半個多小時,整隻貓鬱氣儘散,神清氣爽。
被狼舔,被人吸,被虎嘬的氣全都發泄了出來,江野隻覺得豁然開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美好晴朗起來。
江野看看虎,有一點點發脾氣的內疚。
雖然虎的確有惹貓的地方,但又不全都是虎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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