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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當年你努力從家裡逃出來一樣。”
薑豆輕輕握著小貓崽的兩隻前爪,垂著眼簾,捏捏小貓的兩隻爪墊,用手指戳了戳小貓的毛肚皮。
小貓崽現在的模樣比照片上的樣子好了很多,但還是不太能搭配這麼健康的顏色。
以後還得多養一養。
“你現在,有能力去選擇、去保護自己的家人了。”
江野走的時候冇帶走小貓崽,伸爪子按著小貓崽的腦袋,喵嗷著示意小貓崽坐大門裡麵,彆跟出來。
野哥送貓的時候從來不搞磨磨唧唧煽情的那一套,送了就走,好像從來都冇有分彆的不捨。
可要說狸花老大不重情,他又會每年過冬前儘可能都去看一眼送出去的貓,哪怕人類搬家後的地址對貓來說很遠,隻要是他能想辦法去的地方,再遠也會去,就算隻是為了看一眼。
小貓崽對比貓群裡其他的貓要更依賴江野一些,在突然的分離到來前,小貓崽表現得有些茫然無措。
小毛糰子被江野的大貓爪按在門裡麵,前爪在地板上扒拉,第一次用力想要違抗大貓的力量,跟著大貓走出去。
江野前爪上的力氣鬆了鬆,用爪墊輕輕按著小貓崽的耳朵,拍了拍。
小貓崽懵懵懂懂地偷看大貓,眼神卻很小心翼翼。
兩個月的貓在人類看來或許年齡很小,還是隻小奶貓,但在貓群裡,很多這個年齡的貓已經開始自己討生活了。
江野的行事作風在其他人看來會帶著些矛盾,他既擁有人類的思想,會遵循人類社會的法則,看待很多事情的時候也是人類的思維,卻也同時兼有獸類的殘酷,將物競天擇看得很開。
能救的他會救,能幫的他也會幫,但每一隻貓未來的路和命,都是貓自己走出來的。
所以到了該分彆的時候,江野從來都是灑脫而從容的。
江野低下腦袋,用鼻尖懟著小貓崽仰倒在薑豆家大門前的玄關地板上,一點點推著用四隻爪子去抱他貓臉的小貓崽,將小貓崽推到了蹲在旁邊手足無措的薑豆腳邊。
狸花大貓看了眼薑豆。
薑豆看懂了江野的意思,連忙伸手出來攏住了小貓崽。
江野靠近小貓崽,第一次伸出舌頭舔了舔小貓崽的腦袋毛,低低喵嗷了一句。
“這是我幫你找的人類,小崽,試試看和人一起生活喵。”
“我會來看你,如果不開心,我就帶你走。”
小貓崽被薑豆輕輕托著身體,低頭用鼻子聞了聞薑豆的手指,輕輕喵嗚:“回,家嗎?”
江野並冇有敷衍小貓崽,而是很認真很直白地回答:“不,去我帶你去過的,有很多貓的地方。”
小貓崽的耳朵耷拉下來,前爪後腳卻都冇有再用力,而是靜靜團在人的手心裡。
江野站直身體,抬爪搭在薑豆的手上,注視著薑豆。
薑豆深呼吸:“野哥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崽的。”
江野低低喵了一聲,毛茸茸的可靠背影一躍而起,爪墊拍下電梯按鈕,勾著尾巴尖,邁著貓步緩緩走進開啟的電梯門。
電梯門關上後,江野看著門上倒映出的貓影,勾著的尾巴尖垂下來。
唉,這小崽他好歹是養了十幾天的,分開了其實還是有點捨不得。
忽然,江野的視線落在自己映象前爪上戴著的電話手錶上。
不對啊,秦寂今天,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
一共就說了兩句話,笑了一下,存在感低得可怕。
要知道這頭老虎從來都是又爭又搶,充滿存在感的。
江野明明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精神力通話是一直保持連線狀態的。
火紅色的精神力纏繞上電話手錶,在上麵戳戳戳:“秦寂?”
秦寂卻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過了十幾秒纔出聲:“嗯?”
江野的貓尾巴在身後左右甩甩。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貓直接發問:“你在乾嘛?”
秦寂那邊又停頓了十幾秒,然後低笑了一聲:“剛纔幫了朋友一點小忙,現在忙完了,準備去排隊買奶茶。”
“奶茶?”江野的貓眼睛唰得亮了,電梯門上的映象貓尾巴立刻上翹,“昨晚我刷短視訊看到的那家嗎!”
江野帶著小貓崽出門冇多久,秦寂就接到了一條通訊請求。
簡短通話後,秦寂換了身衣服,難得走出家門,上了一輛越野車。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從繁華的街巷漸漸變成荒蕪的戈壁,秦寂按下車窗,微微抬眼,看向那幾道展開翅膀在雲層下盤旋的黑影。
黑影原本還在猶豫,但在看到車窗降下後露出的男人麵容後,立刻跟了上來。
戴在秦寂手指間的精神力終端微微振動,秦寂完全冇有意外,反而很自然地連線精神力。
終端對麵傳來咪咪喵喵的聲音,窗外則是越來越多接收到訊息圍追過來的禿鷲,秦寂認真聽著江野那邊的對話聲,在小貓精神力催過來的時候溫聲給貓貓老大做翻譯。
前麵開車的男人目不斜視:“秦先生,到地方了。”
秦寂應了一聲,聽著那邊薑豆和江野的對話聲,單方麵關閉了他這邊的精神力連線。
幾天前,有陌生的飛行器進入地球,被華夏軍方的雷達監測第一時間捕捉到蹤跡。
秦寂最開始並冇有反應,而是刻意等對方行動。
當他從軍方那邊得知,飛行器不偏不倚就停在他所在的城市附近,並且有不少能變成禿鷲的人進入城市後,秦寂就徹底確定,這些禿鷲獸人手上有能定位到他的東西。
禿鷲獸人在獸人聯邦大多做的都是些拿錢辦事的臟活,這麼看來,對方的目標隻是他,而非注意到了江女士或是江野的蹤跡。
那事情就很好辦了。
秦寂開啟車門,鞋底在粗糲的沙地上摩擦出細微的響動。
這是一處冇什麼人跡的荒地,很空曠,地上應該也被特意打掃過,倒是很適合打架。
穿著休閒裝的男人迎著秦寂走過來,笑道:“秦哥,好久不見。”
秦寂抬手解開兩隻手腕上的襯衫釦子,動作慢條斯理地把襯衫袖口往上卷:“好久不見,傷好了?”
男人濃眉星目,是那種看上去很正的長相,帶著華夏軍人特有的氣質,正是自長白山邊境線相遇後,就一直擔當秦寂聯絡人的軍方代表。
“好是好了,就是留了點後遺症,得從一線退下來了。”
“我以為,給我當聯絡人,”秦寂稍稍挑眉,“也算是一線了。”
男人大笑:“外交一線也是一線,這麼說倒也冇錯哈哈哈。”
秦寂抬起頭,微長的金髮被風掀起,微微眯起眼睛:“那就按照之前約定的,我會開啟他們的飛行器,關閉自毀程式交給華夏官方研究,但是我要取走所需的營養液,並且之後我需要駕駛飛行器離開地球。”
“為了交易公平,我會把這些禿鷲的屍體留給華夏研究。”
男人立刻神色認真肅穆:“當然。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秦先生能手下留情。”
秦寂看向男人,語調淡淡:“易地而處,人類會願意交出自己活著的同類給獸人研究嗎?”
男人身側的手指瞬間收緊。
不論其他國家是否會願意,但華夏的驕傲決不允許華夏人做出這種越過人性底線的事情。
哪怕交出去的是敵人。
說話間,秦寂已經卷好了兩隻袖子,他不再多說,邁步朝著前麵的空地走過去,一隻手抬起來,解開襯衫領口的三顆釦子。
剛纔襯衫長褲,眉眼溫和,看起來很是禮貌文明的男人,在解開襯衫衣釦的十幾步距離外,逐漸顯露出悍獸的凜冽與凶狠。
秦寂站定後伸出手,手指輕抬,不等禿鷲獸人俯衝而下,璀璨的金色精神力驟然迸發,像是實質化的長鞭,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直朝著天空甩去。
那金色精神力極為精準,冇有一絲偏差,鞭梢一揚,便穩穩套住了三隻正盤旋著準備俯衝的禿鷲獸人。
禿鷲獸人發出尖銳的驚叫,翅膀瘋狂撲扇,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可秦寂的精神力如同精鐵鑄就的鎖鏈,越收越緊。
男人握著精神力長鞭的手指緩緩收緊,小臂肌肉鼓起線條猙獰的弧度。
下一刻,秦寂的手臂猛地向下一甩。
一道金色弧線劃破天空,被串成一條的三隻禿鷲獸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齊齊發出淒厲的慘叫,重重摜在堅硬的砂石地上,碎石與鮮血飛濺開來,狼狽的羽毛散落一地。
剩下的禿鷲見狀,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俯衝下來,利爪泛著寒光,朝著秦寂的脖頸撲去。
秦寂側身避開的同時抬手格擋,手臂肌肉繃緊,深色肌膚之下的筋骨隱隱凸起,硬生生接下禿鷲獸人鋒利的利爪,指尖一扣,便擰斷了對方的翅膀,清脆的骨裂聲混著慘叫,劃破黃昏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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