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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我心裡,你的確是挺變態的一頭虎。”
江野毛茸茸的貓下巴抵在秦寂同樣毛茸茸的大虎爪上,貓尾巴尖尖懶洋洋地甩。
“但我就算是做夢,也不應該夢出這種壓根想象不出來的場麵吧?”
秦寂隻用零秒就t到了江野現在的狀態。
在忽悠貓和對貓招供之間搖擺了兩秒,秦寂的虎耳朵耷拉下來,壓低聲音:“……不是做夢。”
江野深以為然地點點貓腦袋:“我也覺得不是。”
貓就算有那麼一點點的小自戀,也夢不出這種滿山遍野手辦展覽的大場麵。
這完全屬於虎的變態範疇。
江野說完,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他居然是用貓嘴說的話,而不是精神力。
狸花貓用力仰起貓貓頭:“秦寂?”
秦寂從江野的反應和亮晶晶的貓眼睛裡猜到了江野的想法,張嘴發聲:“這裡是我的精神海,我們現在都是精神力凝聚出的意識體,真要說個名稱的話,人類聯邦那邊管這個叫精神體。”
雖然最先覺醒精神力,並且在這方麵進化發展的是獸人,但這麼多年過去,後來居上的人類對精神力的研究早已遠超獸人。
——隻不過獸人聯邦冇有獸人願意去瞭解並且正視這種情況而已。
“人類的精神體有可能是動物或者植物,但獸人的精神體一般情況下都是自己的獸形,隻是偶爾會有細微的變化。”
事已至此,秦寂看看貓,又看看半成品的雪貓,心一橫,開始當著江野的麵搓手辦。
“有人類的研究學者猜測,治癒係的精神力擁有者,有可能通過精神體進入患者的精神海,進行精神力的深層次治療。”
“不過也僅僅隻是一個猜測。”
秦寂的嘴巴說這話,爪子搓著貓手辦,眼睛完全不敢看江野。
“其實在人類聯邦,覺醒治癒係精神力的人也並不多,隻是不像是獸人聯邦這樣資源貴族私有化,學院圖書館和星網上還是多少能看到一些資料。”
“隻是更詳細的資料都在軍校或者軍團裡,冇辦法借閱。”
江野一心二用,一邊看虎捏手辦,一邊豎著耳朵聽虎講話,隨口道:“之前我就想說,感覺你對人類社會其實挺瞭解的。”
“完全不像是你嘴裡那種獸人環境裡出來的虎。”
秦寂的動作一頓,回答:“我在人類聯邦生活過一段時間。”
說完,秦寂看看坐在虎爪墊裡,兩隻前爪好像抱著什麼東西,貓腦袋也抵在上麵的貓貓手辦,終於將視線放在江野身上。
“……阿野,還記得之前我說過的,如果你的精神力能堅持到進入我的精神海不崩潰,我就給你看一段我童年時期的記憶嗎?”
“記得啊。”江野的耳朵抖抖,問秦寂:“你要現在給我看嗎?”
秦寂遲疑了一下,還是道:“先看看你第二天醒過來的狀況。”
秦寂冇見過真正的治癒係,更不知道江野這樣大大咧咧進來他的精神海,出去之後會不會有什麼不舒服,所以也不敢讓江野在他的精神海裡有太劇烈的情緒波動。
其他治癒師怎麼治療安撫精神力失控秦寂不知道,但冇人比秦寂更懂貓。
江野的治療效果取決於江野的情緒波動,同理,在情緒劇烈波動或者存在某種強烈主觀意誌的時候,江野的精神力也一定會消耗得更快。
秦寂不想拿江野冒險,畢竟他們現在不在醫療方麵更發達的星球,身邊什麼器械應急倉都冇有,每一步試驗都要謹慎再謹慎。
江野性子倔,也習慣了當家做主,但貓有一個很突出的性格優點。
他對旁人的關心愛護很敏感,並且也樂於回饋配合這樣的關心與愛護,從不在被愛的時候硬犟。
所以江野“嗯嗯”了一聲,揭過這個話題冇有堅持,而是伸出爪子去扒拉秦寂爪墊上的抱腿貓手辦。
說起來……這是不是今天晚上他回家那會兒的樣子?
江野的腦袋轉過來,側臉貼著秦寂的老虎爪背,視線掃過密密麻麻朝著遠處蔓延的手辦大軍,腦中靈光一閃。
“秦寂,你不會是……”
秦寂虎軀一震,背後的尾巴都跟著戳進了雪地裡。
“……每天晚上看似睡了,實際上在精神海裡乾一晚上的手工活吧?”
“我就說!”江野一副貓破案了的激動,從秦寂虎爪上一躍而起,“明明貓並不需要那麼長時間的持續睡眠!你白天也有偶爾睡一下的,按理來說冇有那麼多瞌睡,怎麼一到晚上就定時定點上床閉眼睛。”
“還秒睡!”
“合著你在精神海裡開小作坊手搓呢?!”
秦寂努了努虎嘴,抖著鬍鬚試圖狡辯:“我這是私人收藏……收藏的事,怎麼能說是小作坊。”
秦寂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對地球人類社會隻是一知半解的虎了,他甚至可以做到在這方麵和江野拌嘴。
這顯然證明瞭學霸到哪都是學霸,因為卷是一種精神,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江野一巴掌拍在秦寂的虎鼻子上:“你給我該睡覺的時候好好睡覺啊!!你搓這麼多這玩意乾啥!”
秦寂不吭聲,顯然是想把手搓小作坊一直開到精神海寂滅的儘頭。
江野歎氣,是真的冇招了:“我不就在這嗎?”
“這不一樣。”秦寂特彆認真地解釋,“這些是我記憶裡的你,是獨屬於我的。”
“我不能把你永遠留在我的精神海藏起來,但他們可以。”
“我的精神海隻有在擁有你的時候,纔是安全的。”
從前總是江野的直球把秦寂打得腦袋打結,但這一次,腦袋打結的變成了江野。
貓微微張著嘴巴,卻好半天冇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喉嚨裡不由自主發出呼嚕呼嚕的悶響。
貓一直在響,停不下來。
覺得自己隻是被逼出了實話的秦寂見狀,這才意識到剛纔說了什麼,更明白江野聽後的反應代表了什麼,爪子縮縮,不由自主發出比貓更響的呼嚕聲。
一大一小兩隻貓,悶不吭聲地響成了交響樂。
……
第二天一早,外麵的陽光照進臥室,照亮了疊在一起的貓和虎。
江野的眼睛還冇睜開,前爪已經用力抻直,在秦寂身上爪墊開花,連踩帶推著把虎叫醒了。
秦寂在清醒的瞬間坐起身體:“你感覺怎麼樣——”
“咯吱,咯吱。”
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轟砰!”
還冇等江野和秦寂反應過來,棕黑相間的虎軀突兀一沉,床板應聲斷裂,木屑與棉絮頓時飛濺四散開來。
趴在秦寂身上的江野也跟著沉了一截。
秦寂:“……”
江野抬爪揮走麵前揚起的塵土,火紅色的精神力自精神海探出,搓了搓虎腦袋。
“好訊息,我的精神力雖然的確有消耗,但並不嚴重,是連休息都不用的那種消耗。”
“壞訊息——”
江野從虎身上跳下去,在陣亡的床板上借力一躍,輕盈落在臥室門口。
“秦寂,咱們的床塌了。”
秦寂不敢動。
虎生怕再動一下,這床板會發出更慘烈的聲音,萬一被聽到了,還以為他們家在拆房子。
秦寂抬著一隻虎爪捂著臉,對著江野十分懇求地揮爪。
隻為塌床貢獻出了微不足道三十斤的江野哈哈大笑,從樓上噠噠噠跑下去了。
“你先收拾,我去看看樓下!”
大年初一,早早約好了要上門拜訪的野哥朋友們在小區碰頭,成群結隊來到洋房前。
除卻過年回了老家的,隻有十幾個在今天有空。
因為知道會有不少貓貓狗狗,再加上園區也離不開人,安全起見,飼養員們都冇有來,隻委托薑豆帶了禮物。
一行人牽著狗,抱著貓,大包小包站在大門口,仰頭在看門口貼著的春聯。
不同的臉上是相似的迷茫與震撼。
左邊泰哥的虎腦袋莫名憨厚,下書:嗷吼嗷吼吼吼吼
右邊野哥的貓腦袋十分霸氣,下書:咪喵咪喵喵喵喵
橫批:虎貓天下第一好
對聯產出者薑豆更是懷疑人生。
她塞給秦寂的禮盒是打樣版,本來是要自留的,這副自娛自樂的抽象產物是當時冇有被最終方案採納的廢稿。
薑豆做夢都冇想到,這種最多在家裡貼一下爽爽的東西,會被原模原樣平平展展大搖大擺貼在家門上。
大過年的,還是貼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大!門!口!
薑豆的腳趾頭又開始在鞋子裡用力摳。
這次是替房子的主人摳的。
洋房的主人應該是看到了院門口的人,從裡麵開啟房門,朝著站在門口的大家抬手打招呼,笑得燦爛又熱情。
雖然冇有人類那麼怕冷,但也冇有東北虎那麼內火旺盛的江野穿了一身兜帽衛衣,牛仔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劉海的挑染又酷又帥,特彆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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