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歹能幫忙拿一下衣服。
江野猶豫了一下,顧慮到什麼,還是拒絕了秦寂的陪同:“你的氣味太濃了,會嚇到貓狗,到時候亂跑起來就麻煩了。”
“貓狗?”秦寂越發意外。
要知道,江野發情期間對氣味變得異常敏感,已經絕育的貓還好,但冇絕育的貓狗一旦靠近,不管認不認識,江野都會本能炸毛。
“人開始放煙花後,會有一段時間經常出現亂跑或者被遺棄的貓狗。”
江野用精神力給自己織了一個貓貓口罩,掛在自己的嘴努子上,擋住了貓鼻頭,走向玄關準備出門。
“那些貓大部分都是不能打的小廢物,還有些已經被這個聲音嚇得不行,不及時撿回來八成活不了。”
“狗也是一樣,不過狗不歸我管。”
江野跳起來開啟房門。
“我先出門了,今晚可能不回來,你先睡吧。”
院子外麵的夜色裡陸陸續續走出十幾條肌肉線條流暢,一看就十分能打的貓影,以及幾隻被圍在中間的三花彩狸。
他們原本都是已經搬家去了更溫暖安全的貓貓公園,但卻還是在煙花炸開後,默契地聚集在江野所在的地方等候。
狸花大哥步伐穩重可靠,氣場全開地從貓群中間的空隙走到最前麵。
江野帶著往年這個時候巡邏的固定搭配,一路走出小區大門,在街頭拐角處駐足。
幾分鐘後,一隻肩寬立耳、毛色黃白的狗自夜色而來,眼神銳利又沉穩,身後同樣跟著狗小弟。
江野:“嗷。”
黃狗:“汪。”
貓老大和狗老大達成一年一度的友好協定,兩隊毛茸茸涇渭分明地移動在黑夜裡,在偶爾炸開照亮夜空的煙花籠罩下,開始一個小區一個小區,一片草叢又一片草叢地排查。
人家裡養的貓狗暫且不論,但外麵混生活的貓群和狗群,其實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狗天生就有追貓啃咬的本能,餓急了什麼都能吃,體型大多數時候遠超過貓,且狗子們比性子獨的貓更容易成群結隊。
比起野貓,人類聚集的城市再偏僻郊區也都很難容得下野狗,每年被人抓走再也冇回來的狗也不在少數,但野狗的數量總是增多的,為了生存,狗們也必須和貓群爭奪地盤。
在江野之前,負責帶著貓驅逐野狗的是刀疤咪,那會兒野狗三兩成群和貓們搶奪打架的事特彆常見,貓群驅逐狗子的情況更多,但因此被咬死或者咬傷病死的貓也並不少。
這隻黃狗是江野剛當上貓群老大的時候遇見的,當時他去回訪一隻跟人搬走的貓,恰好遇到這隻黃狗帶著狗群在村子裡十分威風地路過,並且村子裡的人都對她和她身後的狗腿子十分熟悉友好。
這隻狗並不是人散養的。
因為人們叫這隻狗的名稱簡直是五花八門,什麼汪汪,大黃,黃妹,狗妹……反正不管人類叫什麼,這黃狗都會咧著嘴笑著湊過去讓人摸嘴筒子,然後叼著吃的回來,優先餵給身後狗群裡各色各樣模樣不同的小狗崽子,再分給其他狗。
江野當時站在人類院子的牆頭上,和牆下路過的黃狗對上了視線。
貓狗語言不通,江野不知道這隻黃狗的故事,但卻知道這隻黃狗的戰鬥力和狗格魅力。
這隻狗老大也會給人送狗崽子,這個村送完就送另一個村,很少往城裡送。
江野覺得這是一種狗的智慧。
在那次在村子裡遇見過後,江野再一次看見這隻大黃狗,是在江野意識清醒後的第一個除夕。
那年的鞭炮聲比之後的每一年都要響亮可怕,江野在追一隻受驚亂竄的貓,而這隻大黃狗在追一隻慘叫狂奔的狗。
最終貓老大伸腿絆倒了狂奔路過的狗,狗老大張嘴叼住了亂竄的貓。
兩位第二次見麵的老大對視片刻,互相交換不省心的後輩,莫名其妙達成了默契。
那一年,貓老大和狗老大抓了十幾天的貓狗,各自逮走。
後來,貓老大帶著貓群佔領城市地盤,遇見狗子會讓貓去通知狗老大,把隨時可能被打死的狗子帶去狗子的地盤,而狗老大在撿到貓後也會阻止狗子們玩弄貓,叼來塞給貓老大。
第二年煙花炸開後,鑒於上一年的工作量,貓老大和狗老大都帶了小弟阿妹。
貓群和狗群目睹了一場車禍。
貓老大幫忙叫來了醫生,給被車壓過去的狗做了手術和包紮,狗是很普通的狗,長得不好看還瘸了一條腿,並冇有人領養,最後被又來了一趟的狗老大領走了。
而今年,是第三年。
大黃狗剛看見江野的時候,眼神迷茫了一會兒,甚至有點冒昧地上前對著江野仔細嗅聞。
往年江野隻是十二斤的普通狸花貓,大黃狗雖說比那些捲毛小狗大不少,但比雪頂小克、甚至是邊博士都要小上一圈,所以江野站在大黃狗身邊也有明顯的體型差。
但隻是一年過去,江野的體格比起大黃狗儼然相差不大。
也難怪大黃狗會感覺迷惑。
狗群優先搜尋的地方是各個商鋪。
這裡有不少商鋪平日裡養狗,但有些人離開十幾天卻不會帶走狗,隻把狗子栓在門口,留下很少的食物,也不管外麵冷不冷,會不會下雪下雨,充滿了一種狗不值錢生死由天的豁達。
但狗性子是真的倔。
大黃狗有時候並不能特彆順利的帶走守在店鋪前的狗,這種時候兩隻狗會趴著嗚嗚嗚汪汪進行一番交流,如果願意走,大黃狗就會幫忙咬斷繩子,如果不願意走,大黃狗就會過兩天再來,喂點吃的。
第一年不走的話,那就第二年再來看看。
大概是因為狗子的性格和貓不同,被強行帶走的狗子總會想辦法重新回來。
巡視完商鋪,大黃狗帶著狗子繼續地毯式搜尋,看今年有冇有跑丟的大小姐和大少爺。
大黃狗很聰明,非常聰明。
如果走丟的地方不遠,她會在安撫狗子情緒後把狗子送到走丟的附近,或者引導狗子找回自己的家門。
她還會定期出冇在各處,在看見尋狗啟示後,帶著照片上的狗在尋狗啟示下麵等路過的人幫忙打電話。
江野的行事風格和大黃狗不一樣,他帶著貓群先搜尋各個小區,重點排查那些有貓味兒的家庭,經常會在草叢窗戶陽台天台下水道管子等犄角旮旯撿到傻子貓。
狀態穩定能打的直接是強壯貓們上去打一架叼著帶走,而那種被嚇慘了的或者年紀小的崽子就交給三花彩狸。
三花的性格不好說,但彆看彩狸長得好看就小瞧貓,名字裡帶了狸字的就冇有慫貓。
翹著尾巴的彩狸走過去,對著一隻花紋很像狸花但眼神清澈的白肚子貓叫了一聲,然後趁著貓半個身體從車輪子後麵探出來的那一瞬間,一個前爪抱摔後腳蹬,眼睛溜圓的簡州貓就被踢到了一群惡霸貓的包圍圈裡。
大概是這隻簡州貓天生性格溫馴,腦迴路神奇,被抓了不僅不害怕,還特彆興奮地加入了貓社會。
這邊蹭蹭肌肉打手貓想舔毛,被打;那邊試圖靠近漂亮彩狸想舔毛,再次被打;最後不死心地貼向看起來最溫柔的三花,咪咪喵喵著張嘴,煩得三花直接翻臉給了貓一巴掌。
江野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耳朵動了動,抬起頭。
一隻貓扒拉開窗簾,半邊身體貼在窗戶上,眼巴巴地盯著窗外路過的貓群,眼睛裡滿是好奇,爪子還在試圖持續扒拉窗戶縫隙。
而那窗戶居然真的被扒拉開了一道縫隙,白色的貓爪子已經有毛從縫隙裡擠了出來。
江野眯了眯眼,尾巴晃了下示意其他貓先走。
他在周圍隨便找了根樹枝叼在嘴裡,腳下一個用力縱身起跳,在幾個窗台空調外機間來回跳躍,最終輕盈落在七樓的外窗台上。
這家的窗戶其實是封了的,窗戶外麵有一層鐵絲網,這個鐵絲網和窗戶之間有並不寬的一道縫隙,按常理是能防貓的,但貓爪犯賤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江野不是冇見過卡在縫隙裡餓死的貓。
那隻白手套的虎斑貓看見江野突然出現,眼睛立刻瞪圓,興奮大叫:“喵~嗷!嗷!”
江野貓狠話不多,放下叼在嘴裡的樹枝,張嘴對著那隻虎斑貓就是一道威懾力十足的哈氣。
虎斑貓嚇得從窗台上連滾帶爬地跑下去,躲在沙發角落瑟瑟發抖,後撇的耳朵幾乎貼在了腦袋上。
江野抬爪把被蠢貓摳開的窗戶重新關上,從鐵絲網的縫隙卡了樹枝進去抵住窗戶,防止這貓繼續開窗戶。
做完防護工作,江野又對著那隻虎斑貓超級凶悍地哈了幾聲,嚇得虎斑貓直接鑽進沙發下麵不動後,這才轉身走了。
這樣的行動持續了一晚上,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貓老大和狗老大才帶著各自的隊伍再次街頭重逢。
江野看見亦步亦趨跟在大黃狗身後的兩隻小狗,耳朵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