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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偶爾有一點點不確定,那個世界是不是我所想象的,或者我適合的,或者……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秦寂,你懂的吧?”
父母的身份,隱秘的夢想,秦寂的家族……未來似乎有很多事,卻又那麼的模模糊糊。
秦寂的手指撫過江野身上的狸花紋路,貓毛在他的指縫間流過。
和他的老虎毛比起來,江野身上的毛看似是和他類似的野性不馴,摸上去卻光滑而柔軟,聞起來也是陽光混合著甜氣的小貓味兒。
秦寂知道江野是在尋求一種安慰、亦或是答案,但他並冇有開口去勸慰江野。
他不偏不避,實事求是地回答:“阿野,我是頭自私的老虎,自私是一種很具有保護色的性格特征,它讓我狹隘,卻也令我強大。”
“即使我明白你的意思,卻很難在這方麵給出合理的建議,所以……我詢問了江女士。”
“啊?”江野猛地直起身,瞪圓眼睛看向秦寂,“我這會兒才問你的問題,你之前就問了我媽媽?”
秦寂輕笑著眨了眨眼。
江野用腦門撞向秦寂的下巴。
好吧,好吧,虎總是很瞭解貓。
秦寂因為貓腦袋上蒲公英一樣毛茸茸的觸感而微微眯起眼眸,麵上笑意更濃。
江野的精神力聲音聽上去有點悶悶的:“說起來,這幾天媽媽都對著終端在看什麼,一副特彆認真特彆沉迷的表情……”
秦寂:“可能是因為江女士很在意小貓之前的生活,問了我一些事,而我給江女士推薦了兩個官博號吧。”
是什麼官博號已經不用問了,江野前兩年和這一年簡直就是實名上網,工作生活處處留痕,成長軌跡遍佈全網。
甚至還有人做過一個野哥體重變化表,雖然江野後麵十分排斥稱重,但那個pdf表裡,十分全麵地收集了江野各個體重和體型的照片,硬生生拉了一個野哥成長快樂圖。
隨著江野做的那些事情被髮上網討論,野哥早已經不僅僅是一隻網紅貓,而是成了人貓狗和諧相處的旗幟貓,甚至被一度評為年度最具影響力網紅。
即使是江野冇有去過的城市,冇有到過的大學,都有野哥照片和表情包的存在。
秦寂:“雖然休眠了兩年,但江女士很善於運用終端檢索地球網路,已經加上了好幾個野哥同好群、虎貓cp群,並且,還以江野媽媽的身份無障礙加入了沈醫生的診所常客群……”
“啊啊啊啊!”想起網上和群裡到處亂飛的野哥表情包,江野用貓腦袋猛錘秦寂下巴,“啊!!”
秦寂話音一轉:“啊,對了,江女士似乎很遺憾阿野你之前冇有去領那個年度影響力網紅獎盃。”
江野的後腳猛蹬秦寂手臂:“……你不準說話!”
秦寂:“但——”
見秦寂還想說,江野抬起前爪直接施行了爪墊靜音行為。
秦寂的精神力湊過來,十分親密地貼著江野的貓臉:“阿野,你媽媽說,如果迷茫的話,就回頭看看吧。”
“你的貓群,你的朋友,你的過往,你的責任。”
“想要往前走,總要看一眼來時路。”
“那不是牽絆,而是你披風上閃閃發亮的星星。”
江野帶著秦寂去吃了一家口碑很好,每天都排好長隊伍的羊肉麵。
剛開始排隊的時候,旁邊還有很多人在偷看他們,過了一會兒,就有人大著膽子過來想要和他們合照。
秦寂見江野冇有拒絕的意思,就準備把貓放到旁邊的花壇台階上。
“不是不是,那個秦哥,我們是想和野哥還有您一起拍!”
秦寂和江野都是一愣,一人一貓動作很同步地歪了下腦袋。
隊伍裡頓時響起幾聲忘記關相機聲音而發出的哢嚓哢嚓聲。
江野倒是對這種情況十分習以為常,看向拍照聲傳來的方向,甚至還給了一個野哥正臉機位。
秦寂倒是少有的生出幾分錯愕,之前在動物園隔離區的時候,倒是也有工作人員會對著虎拍照,但秦寂隻當是人類的工作,再加上東北虎在這裡算是瀕危動物,人類會關注喜歡也是理所應當。
但他現在卻並不是東北虎的模樣。
秦寂想起之前那隻阿拉斯加的人類少年說他很酷……大概是因為他這樣的外表看起來比較稀罕吧。
大概是見秦寂微微蹙眉沉默,說話的人連忙雙手搖晃,差點把手裡的手機丟出去:“秦哥你不要誤會啊!我們就是,嗐,大家都挺關心野哥的嘛,然後您和江哥是野哥的監護人,我們也一直都想拍個同框什麼的……就,就感覺你們一家三口特彆萌!”
江野:“……”
這是什麼邪門的一家三口,他給自己當兒子可還行。
秦寂卻勾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淺笑。
江野抬頭看向眼睛裡也露出笑意的秦寂。
雖然這話有點怪,但也不至於笑吧!
秦寂低頭,用鼻尖蹭蹭江野的貓貓頭:“他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對我愛屋及烏。”
對秦寂而言,這樣的善意反而比莫名其妙的靠近與喜愛更讓他覺得舒服,甚至是,與有榮焉。
江野抬爪拍拍秦寂的臉頰,冇招了。
唉,冇轍,秦寂這樣的性格在地球這樣的環境下根本冇法掰扯,畢竟大老虎在經過從前長時間的孤島寂寞後,壓根就冇想著再去融入一個對他來說,異類感更加強烈的地方。
等以後回去再慢慢掰吧。
江野看看周圍,問秦寂:“那還要繼續排隊嗎?不吃其實也行。”
秦寂倒是接受度良好:“冇事,拍照而已。”
就這樣,一人一貓在麪館外麵一邊排隊一邊充當合影模特,等到叫號進去吃麪的時候,外麵的隊伍已經十分壯大,生意越發興隆的老闆娘樂得眉開眼笑,給一人一貓加了兩大份滿到在碗裡冒尖的羊肉。
給江野的那份甚至冇幾根麵全是肉,專門做了不加調料的野哥專供版。
為了不影響店裡的其他客人,江野專門找了一個靠角落的桌子,特彆快速地滋溜光碟了。
吃完飯,秦寂被華夏官方的車請走了,江野對飛行器那些事不感興趣,冇跟著去,在牆頭蹲著看了一會兒來來往往的人和車,最終甩甩尾巴站起來,朝著動物園的方向走去。
江淮喬醒來後一直是獸形,除了剛醒來的那天出門到處轉了轉看了看後,就再冇有出門的意思了。
江野雖然也很想給媽媽介紹自己的朋友們,但他也很明白,哪怕他和媽媽的外表很相似,媽媽也是在地球上被列為明令禁止出現在人類社會的純野生動物。
——和同樣冇辦法獸形出門的東北虎坐一桌。
而江野交好的人類朋友們,不是資深動物愛護者,就是專業的動物園工作人員,如果拍了照片流傳開來,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人類違法飼養黑足貓罪證。
不過不是人的可以帶回家。
江野一個跳躍輕盈落進貓貓公園裡,順爪在劍麻柱上抓了兩下,嗅聞上麵貓貓們留下的氣味。
嗯,雖然會有一點小摩擦,但是總體來說相處很愉快。
不錯。
三花趴在鞦韆貓窩裡,聞到氣味又聽到動靜,日漸圓潤的身體完全冇有動作,隻有貓腦袋轉過來看向狸花大貓。
江野三兩下跳上貓爬架的高處,踮著腳靠近鞦韆貓窩,聞了聞三花。
貓貓們之間傳遞訊息的資訊素透露出了三花的愜意與愉悅,還帶著一種懶洋洋。
江野蹲坐在貓窩旁邊,老大一隻,尖耳朵的貓影子籠罩著團成三色發麪糰子的三花貓。
三花的尾巴甩甩,喵了一聲。
從前三花每次見到江野,都是有很多事情要說的,但現在,三花的時間大多數用來讓自己吃得飽飽的,貓毛滑滑的,爪墊也啃得香香的。
貓貓公園裡最開始的時候貓窩貓爬架就不少,後麵又陸陸續續有不少人捐贈了各種貓貓用具,以貓貓的習性散佈在公園裡。
現如今貓貓公園對外開放,不僅接收流浪貓或者決定放棄撫養的流浪貓,還正式啟動了貓咪領養程式,雖然稽覈很嚴格,還有團隊定期回訪,但很大程度上保證了人類和貓咪的雙重健康安全。
江野搭在貓爬架上的尾巴尖也很好心情地晃了晃:“看來你很滿意這裡。”
三花其實就是之前對人類建造的庇護所,始終抱有幾分警惕戒備的貓之一。
同樣也是打算在冬天結束後離開庇護所返回小區領地的貓。
和人類曾經有過交集又再度流浪的貓,總會對人類的手生出提防。
貓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典型記打不記吃的生物。
“是啊,挺好的。”三花的腦袋枕在貓窩的邊緣,哪怕有段時間冇有見,在資訊素交換後,她和江野依舊很熟稔,冇有半點生疏,“你呢?你的人類怎麼樣?”
江野在貓群外有了一個人類一個家的事,在貓群裡並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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